李云龙点点头，戴上了那副看起来有些笨重的第一代主动红外夜视仪。
在这个时代，这可是不折不扣的神器。
虽然它的有效视距只有几百米，虽然看到的画面是充满了绿色噪点的模糊影像，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它意味着单向透明。意味着你能看见敌人，而敌人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告诉弟兄们。”李云龙的声音通过喉震式送话器传遍全师，“今晚咱们是‘猫头鹰’。鬼子是瞎子。咱们要悄悄地摸上去，把桥架好，然后给那帮还在睡大觉的鬼子一个大惊喜。”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大灯！不许开枪！咱们要像鬼一样飘过去！”
“出发！”
随着命令下达，五百辆59式坦克缓缓起步。
为了减少噪音，驾驶员们都极其小心地控制着油门。履带碾压着松软的泥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世界变得诡异而扭曲。树木变成了灰白色的鬼影，远处的壕沟像是一条黑色的裂缝。
每一辆59式的主炮上方，都有一个圆盘状的装置——那是红外探照灯。它发出的红外光束肉眼不可见，但在夜视仪里，它就像是一道道探照灯光柱，将前方的道路照得透亮。
“这就是科技啊……”李云龙看着那神奇的画面，忍不住感叹，“要是当年长征的时候有这玩意儿，咱们至于走那么多冤枉路吗？”
坦克群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那道死亡之壕。
壕沟对面，日军阵地。
一名日军哨兵正裹着大衣，缩在散兵坑里瑟瑟发抖。
“太安静了……”他有些不安地对身边的同伴说，“支那人的战车白天攻得那么凶，晚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放心吧。”同伴打了个哈欠，“战车是离不开光亮的。这么黑的天，他们要是敢开过来，早就掉沟里了。除非他们长了夜眼。”
日军哨兵点了点头，稍微安了点心。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的正前方五百米处，几十个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地指着他的脑袋。
“距离五百米。前方发现日军暗哨。”
107号坦克内，炮长透过红外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两个红色的热源人形。
“别打草惊蛇。交给狙击手。”车长低声命令。
几名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他们手里拿着带有夜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噗！噗！”
两声轻微的枪响被风声掩盖。
那两名日军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软软地倒在坑底。
“清理完毕。工兵上！”
几辆由59式底盘改装的重型架桥坦克，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开到壕沟边。
巨大的液压臂伸展开来，将一段长达12米的剪刀式钢桥轻轻地放在了壕沟两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日军依然毫无察觉。
“桥架好了！突击！”
李云龙看到信号，猛地一挥手。
“嗡——”
坦克群不再压抑，发动机瞬间爆发出一阵轰鸣。
几十辆59式坦克如离弦之箭，沿着刚刚架好的钢桥，迅速冲过了那道曾经无法逾越的天堑。
“什么声音？！”
日军阵地终于被惊醒了。
无数照明弹升空。
“嗵！嗵！嗵！”
但在照明弹亮起之前，59式坦克的炮口已经喷出了火舌。
借着夜视仪的精准瞄准，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地端掉了日军前沿的几个火力点。
“纳尼？！他们怎么看见我们的？！”
日军指挥官在掩体里惊恐地大叫。外面漆黑一片，华夏坦克的炮弹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们的机枪巢和反坦克炮位上。
“这就是降维打击！”
李云龙兴奋地大吼。他的座车已经冲过了壕沟，正带着后续部队向日军纵深穿插。
看起来，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只要冲过这道防线，后面就是一马平川。
然而，梅津美治郎并不是傻子。
作为关东军的统帅，虽然他不懂什么是红外夜视仪，但他懂兵法。他知道张合拥有夜战能力。
所以，他在那道反坦克壕的后面，还准备了第二道防线。
一道更为恶毒、更为原始的防线。
“司令官阁下，支那人的战车已经过河了！”参谋长惊慌失措地报告。
梅津美治郎站在几公里外的山坡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暗中闪烁的炮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过河了？很好。”
“那就点火吧。”
梅津美治郎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让支那人见识一下，什么是‘红莲地狱’。”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名隐藏在阵地深处的日军工兵，狠狠地压下了起爆手柄。
“轰！轰！轰！”
并没有剧烈的爆炸声，而是一连串沉闷的爆破。
在日军阵地的前沿，也就是刚刚冲过壕沟的坦克群脚下，地面突然裂开了。
那里埋藏着数百根粗大的输油管，连接着后方巨大的储油罐。里面装满了从延长油田抢来的、以及日军储备的所有原油和航空燃油。
黑色的液体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几公里的地面。
紧接着，一发信号弹落在了油面上。
“呼——！！！”
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地瞬间燃烧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火海。
高达数十米的火焰墙在一瞬间腾空而起，将黑夜变成了白昼。滚滚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随着热浪向四周扩散。
原本漆黑的平原，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火焰顺着壕沟蔓延，顺着地面流淌，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辆59式坦克。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光。
“啊！！！我的眼睛！！！”
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了无数声凄厉的惨叫。
主动红外夜视仪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强光致盲。
这种早期的光电管对光线极其敏感。在黑暗中，它们能捕捉微弱的红外线。但如果突然遭遇强光，光电管会瞬间过载，甚至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