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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进攻慈幼院
    教堂里。

    日军中队长山本正透过彩色玻璃的弹孔,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支那人停止进攻了?”山本有些疑惑,“他们在搞什么鬼?”

    他看到对面的楼房里,似乎有很多绿色的点点。

    “那是……管子?”山本皱起眉头,“排水管?”

    就在他疑惑的一瞬间。

    李云龙猛地合上了电闸。

    滋——!

    不是一声尖啸。

    而是几十声尖啸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如同魔鬼哭嚎般的恐怖声浪。

    四十八条火龙,几乎在同一时间腾空而起。

    那场面,壮观得让人窒息。

    满天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铺天盖地地罩向了那座孤零零的教堂。

    “八嘎!是炮击!隐蔽!”山本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四十八枚107火箭弹,在几秒钟内全部砸在了教堂的院子里、墙壁上、窗户里。

    烟尘瞬间淹没了一切。

    并没有发生那种摧枯拉朽的坍塌。107火箭弹的装药量虽然大,但穿甲能力不如坦克炮。它们在接触墙壁的瞬间就爆炸了。

    但是,这正是李云龙要的效果。

    四十八次猛烈的爆炸,在教堂这个相对封闭的院落结构里,产生了恐怖的超压冲击波。

    空气被瞬间压缩,然后猛烈膨胀。

    这种冲击波无孔不入,顺着窗户、门缝、通风口,疯狂地灌入教堂内部。

    教堂的彩色玻璃在一瞬间全部粉碎,变成了致命的晶体风暴。

    躲在沙袋后面的日军,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狠狠砸在了胸口。

    ……

    三分钟后。

    烟尘散去。

    教堂依然耸立着。虽然外墙被熏得漆黑,到处是弹坑,钟楼的顶也被削去了一角,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

    没有枪声。

    死一般的寂静。

    “上!”李云龙一挥手。

    战士们端着枪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终身难忘。

    教堂的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日军的尸体。

    奇怪的是,很多尸体表面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他们有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步枪,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但是,他们的七窍——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在流血。

    一名战士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那个日军中队长山本。

    山本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像是一摊没有骨头的肉泥。

    “内脏全碎了。”魏大勇走过来检查了一下,“震死的。刚才那一下齐射,这屋里的空气压力估计比高压锅还大。他们的肺泡全都炸了。”

    “地下室呢?”赵刚急切地问道。

    一名战士跑上来:“政委!地下室没事!那扇厚铁门挡住了冲击波,百姓们只是被震晕了几个,都活着!”

    “好!好啊!”李云龙哈哈大笑,拍着那门已经被熏黑的107炮管(其实就是个定向器),“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是个宝贝!看着土,用着顺手!比那什么意大利炮强多了!”

    “不用伺候,不用保养,给点火就能着,给块砖就能打。”李云龙爱不释手,“这不就是给咱们游击队……哦不,给咱们独立旅量身定做的吗?”

    “传我的令!”李云龙豪气干云,“让后勤部再去拉十车来!我要让每个班都背上一门!以后进城清剿,谁也不许拿命去填!遇到鬼子躲在屋里,先给老子来一发‘问候’一下!”

    从这一天起。

    一种新的战术在金陵城的废墟中诞生了。

    日军惊讶地发现,哪怕他们躲在最隐蔽的夹层里,哪怕他们藏在只有射击孔的碉堡里,支那军队总能用一种神出鬼没的“飞雷”找到他们。

    有时候是从对面的窗台上飞来的,有时候是从垃圾堆里飞来的,甚至有时候是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

    107毫米火箭炮,这个在后世被称为“游击战三大神器”之一的传奇武器,在张合的手里,提前二十年,在东方的战场上露出了它狰狞而又朴实的獠牙。

    而对于那些还在顽抗的日军来说,这声尖锐的呼啸,就是来自地狱的最后问候。

    ......

    金陵的雨,下得有些粘稠。

    这不是那种清洗罪恶的暴雨,而是一种混合着尘埃、硝烟和尸臭的毛毛雨,飘在脸上,油腻腻的,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鼓楼区,慈幼院。

    这座原本属于教会的哥特式建筑,此刻孤零零地矗立在灰蒙蒙的雨雾中。尖顶上的十字架已经被打断了一半,只剩下一个横臂,指着苍穹,无声地控诉。

    四周的街道上,数十辆59式坦克的炮口高高昂起,黑洞洞地指着这座建筑。上千名全副武装的独立旅战士,利用断墙、沙袋构筑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但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甚至连坦克引擎都熄火了,只有雨打在装甲板上的沙沙声。

    在那扇破碎的彩绘玻璃窗后,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并不是日军狰狞的面孔,而是一排排瑟瑟发抖、穿着破旧棉袄的孩子。

    他们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要人抱着。此时,他们被粗麻绳串在一起,挡在了日军的枪口前。

    在孩子们的身后,是一双双布满血丝、疯狂而绝望的眼睛。

    日军第6师团残部,熊本联队的一个大队,约莫三百人,被堵在了这里。

    “别过来!都退后!”

    一个嘶哑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从慈幼院里传出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破音。

    “谁敢开枪,我就让这五百个支那小崽子一起陪葬!大日本皇军说到做到!”

    ……

    指挥车旁。

    张合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接过赵刚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自家的洗脸架前。

    “里面的情况摸清楚了吗?”张合问。

    “摸清楚了。”周卫国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大队长叫田中军吉,是个老鬼子,参与过当年的屠杀。现在他们把孩子集中在一楼大厅,周围堆满了炸药。二楼、三楼的窗口都有机枪手,而且每个机枪手前面都绑着两个孩子当肉盾。”

    “狙击手呢?”

    “没法打。”周卫国摇头,“角度太刁钻,而且他们躲在孩子后面,动来动去。一旦第一枪没打中要害,田中就会引爆炸药。”

    张合把毛巾扔进水盆,水盆里的水瞬间红了一片——那是他手上刚才沾到的、不知道是谁的血。

    “旅长,怎么办?”赵刚看着远处,“那些记者都来了。”

    警戒线外,一群挂着相机、戴着“pRESS”臂章的外国记者正挤在那儿。有美国的,英国的,甚至还有几个德国的战地观察员。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这种时候,这一幕,是被全世界盯着的。

    如果张合下令强攻,即便全歼了日军,但这五百个孩子的死,会瞬间让他从“解放者”变成“屠夫”。西方媒体会用最惊悚的标题:“中国将军为了胜利不惜牺牲儿童”。

    如果不攻,答应日军的条件放他们走,那就是软弱。不仅对不起死去的战士,更会让这支百战百胜的钢铁雄师蒙羞。

    这是田中军吉的算盘,也是他对人性的绑架。

    “张将军!”

    一名美国记者冲破了警戒线,把话筒伸到张合面前,大声喊道:“我是《纽约时报》的史密斯。请问您会为了消灭这几百名法西斯,而牺牲那些无辜的孤儿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仁义之师’吗?”

    周围的战士想要把记者推开。

    “让他问。”张合抬起手,制止了战士。

    他看着那个高鼻梁的美国记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史密斯先生,”张合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如果是你们,你会怎么做?给魔鬼让路?”

    史密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

    “告诉田中。”张合转过身,不再看记者,对着扩音器说道,“我给他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会给他哪怕是上帝都给不了的仁慈。”

    ……

    十分钟。

    对于慈幼院里的日军来说,这是救命稻草;对于张合来说,这是死神的倒计时。

    “老周。”张合压低声音,只有他和周卫国能听见,“那个新家伙,列装了吗?”

    “你是说……”周卫国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那个黑色弹囊,“那是新配发的闪光震撼弹,还在测试阶段,没实战过。”

    “现在就是实战。”张合的目光穿过雨幕,锁定了慈幼院那个高耸的尖顶,“还有那批微声冲锋枪。”

    “我需要一支突击队。不是从门进,不是从窗户进。”张合指了指天上,“从上面进。”

    “这雨太大了,屋顶很滑。”

    “那是你们的问题。”张合冷冷地说,“我只要结果。五百个孩子,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敬了个礼。

    “特战一队,跟我来。带上‘闷雷’和‘哑巴’。”

    ……

    慈幼院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火药味。孩子们哭累了,缩成一团,小声抽泣。

    田中军吉坐在一张圣餐桌上,手里握着一把南部手枪,枪口正对着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的后脑勺。

    那个小女孩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娃娃,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大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日军曹长跑过来,“支那人答应谈判了!他们正在撤开坦克!”

    透过窗户缝隙,田中看到外面的59式坦克果然在缓缓后退,炮口也低垂下来。

    “吆西。”田中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支那人就是心软。他们讲究什么‘妇人之仁’。这就是他们的弱点!传令下去,把炸药都绑在孩子身上!待会儿出门,让孩子走在最外面!谁敢开枪,大家一起死!”

    他很得意。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甚至可能借此羞辱那位不可一世的张合将军。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三十米的地方。

    几道黑影正贴着湿滑的、满是青苔的瓦片,无声地移动。

    雨水打在瓦片上,掩盖了那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魏大勇倒挂在钟楼的横梁上。他的手里没有拿大刀,而是端着一支造型奇怪的短枪。

    64式微声冲锋枪。

    这枪很丑,枪管粗大,没有枪托。但在特战队员眼里,它是最完美的暗杀工具。

    “队长,我到位了。”魏大勇对着喉麦轻声说道,“我在那个老鬼子头顶的正上方。这里有个天窗,没锁。”

    “二组到位。东侧走廊。”

    “三组到位。楼梯口。”

    耳机里传来一个个冷静的声音。

    周卫国趴在屋脊上,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但他一动不动。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

    慈幼院门口。

    “田中!”

    张合拿着扩音器,独自一人走到了大门前十米的地方。他没有带枪,甚至解开了雨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的军装。

    “我是张合。你要的车,我给你准备好了。你要的船,在下关码头。”

    张合的声音很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一个日军的耳朵里。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看着你,把你手里的引爆器扔出来。”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田中军吉挟持着那个小女孩走了出来。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全是绑着炸药的孩子。

    “张合!”田中看到那个让整个日军闻风丧胆的男人就在眼前,眼中的疯狂更盛,“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让你的车开过来!马上!”

    他太激动了。

    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如果能在这里干掉张合,那比逃回去更有价值。

    所有人的目光——记者、战士、日军——都集中在这一刻。

    张合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好。车过来。”

    他挥了挥手。

    一辆卡车缓缓驶来。

    就在卡车的刹车发出“嗤”的一声排气声,掩盖了周围杂音的一瞬间。

    张合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是从平静的湖水,瞬间变成利刃出鞘的锋芒。

    他猛地低下头,大吼一声:

    “动手!!!”

    ……

    “哐当!”

    慈幼院大厅的天窗突然破碎。

    但掉下来的不是人,而是几个黑乎乎的圆柱体。

    还没等大厅里的日军反应过来那是手雷还是石头。

    “嘭!嘭!嘭!”

    几声沉闷的爆裂声。

    不是那种撕裂耳膜的爆炸,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白炽的镁光闪爆。

    数百万坎德拉的强光在昏暗的大厅里瞬间炸开,伴随着高达170分贝的巨响。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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