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眼前这个乍看之下长着一对兔耳，好似幼年半兽人的年轻男子就是那个活了快两千多岁，曾出任过新圣门执宰的老古董，帖木黑石。

    此刻的帖木黑石称得上是脱胎换骨，由之前近乎快完全兽化的人灵之体变为了普通人类的体型模样。

    当然，只要略微观察，便会立刻发现其与众不同的气质。

    但见那年轻紧致的肌肤下，一道道游弋的金色符纹好似纹身图腾，又仿若血液脉络般在体内不停流动。

    忽明忽暗！

    令对方整个人看上去明明没有一丝咒能气息萦绕，却会带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能量威压。

    而从刚才击破白毛鼠人所释放的意识与空间符纹可以知道，帖木黑石动用的必然也是能量符纹。

    因为这世上唯有能量符纹才能如此轻易地击破另一枚能量符纹。

    而按照进化品阶的划分，超凡者共分“无量，无灭，无空，无限”四境，逐级掌握有“融合，生命，空间，符纹”四道法则之力。

    因此，种种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那就是帖木黑石必然突破了其滞留千年的三重境，正式跻身成为了第四重，无限境的超凡最强者！

    [可他为什么要出手救我呢？]木野心中不由疑惑。

    哪知这边念头刚起，他就忽然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同时某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弥漫心间。

    不等他低头，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于脚边猝然响起。

    “小子，感知力不错嘛。枉我刻意收敛了气息竟也瞒不过你。”

    说话之人自然便是帖木黑石了。

    这家伙刚刚还在逾百米之外，结果一眨眼就来到了木野身旁。

    此时木野与小金融为一体，哪怕刻意控制了体型大小，但高度依旧超越了十米。

    对比站在他脚边，身高仅一米七左右的帖木黑石，对方的个头还不及他小腿的高度。

    可在能量气息上，后者却明显要浑厚得多。

    木野惊骇之余，本能的想要后撤，却被对方抢先一步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他小腿之上。

    随即精纯无比的咒能如微风聚拢，旋即一枚结构精美，形似山峦的力量符纹瞬时凝聚。

    下一刻，霸道绝伦的压力当头袭来，令木野感觉如负山岳，完全无法动弹。

    “别紧张。如果我要对你出手，刚刚也不会救你了。”

    帖木黑石一招稳住木野后，随即又云淡风轻般抽回手臂。

    那枚压得后者喘不过气的力量符纹也随之消散。

    如释重负的木野略一犹豫，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挪动脚步。

    见状，帖木黑石满意的微微一笑，接着竟纵身一跃，跳上木野的肩膀，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木野感受着自身肩头传来的恐怖能压波动，不由得咒心收紧。

    好在他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意，于是咽了咽唾沫，有些尴尬道：“谢谢你刚才出手相救……没想到你竟然突破至超凡四重境了。”

    看着木野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下心情甚好的帖木黑石略带调侃道：“你总不会以为只有你能在绝境中突破进化吧。”

    木野附和一笑，转而问道：“只是你为什么会出手救我？”

    “因为……”

    帖木黑石刚准备开口回答，一股灼人的热浪就朝着他二人的方向迎面而来。

    却是那白毛鼠人见他们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忍不住出手打断。

    眼看着符纹巨人的铁拳夹杂熊熊真火袭来，帖木黑石不慌不忙，当即抬手，一掌拍出。

    随即一枚巨大的圆形能量符纹如盾牌般挡在前方。

    两者相交，没有想象般的惊天动地，只有阵阵玄妙的能量余波似水纹般四散传开。

    初次试探，二人间算是打了个平手。

    白毛鼠人眼神阴冷，见一击不成，立刻又控制符纹巨人双拳齐出，一拳接着一拳，形似击鼓般疯狂敲打在那面圆盾符纹上。

    对此，帖木黑石也没有丝毫示弱，其皮肤之下的金色符纹光芒大作，不断向那符纹圆盾中注入咒棘与法则之力。

    将鼠人狂暴的进攻悉数挡下。

    二者间剧烈的撞击余波愈演愈烈，到最后甚至令脚下整棵能量巨树都跟着晃动起来。

    “你怎么不还击？”

    木野见对方只是一味地防御，忍不住又开口道。

    “别着急嘛，我们之间的谈话还没结束呢。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出手救你吗？……”

    说话间帖木黑石扭头瞄了木野一眼，笑盈盈的继续道：“不管怎么说，我能突破至超凡四重境，多少受了你刚才破除能压的启发。我帖木黑石向来不愿意欠谁人情。帮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你我之间并没什么不死不休的恩怨。反倒你我都曾是新圣门人，还称得上是有些渊源呢，你说是吧。”

    木野闻言不由得一愣，没想到这帖木黑石如今态度大变，三言两语就把此前自己与对方剑拔弩张的过节给一笔勾销了。

    不过既然对方都如此说了，他也就顺势半开玩笑道：“打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是你老在找我这个后辈的麻烦……我又不傻，怎么会主动和一个高阶超凡者寻不痛快。虽说你这般态度的前后变化有些突然，可转念又一想，以你目前超凡四重境的实力，我的生死都全在你一念之间，要是另有什么想法的话大可直言，似乎也无需装模作样，拿人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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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你这小子说话倒是直爽，不似那些个门阀子弟，拐弯抹角，虚伪做作。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斯哲的门生。可你却一点也不像他。那小子天资平平，攻于心计，能坐上新圣执宰的位置，全赖其家族长辈的缘故。”

    帖木黑石撇嘴道。

    木野挠了挠头，不置可否。原本他心中就从未将斯哲视作师尊。

    帖木黑石则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其实你也不必多想。之前是我时日无多，又因困于超凡三重境数百年之久，为此才不得不依附于总统府。一来可借须弥空间延长寿命，二来也为了得到超圣者的点拨，寻求突破之法。但如今时移世易，我已然成就超凡四重境，自然不用再受制于人了。”帖木黑石哈哈一笑，颇为高兴道。

    木野听后心下稍安，可不料对方话锋一转。

    “只是我如今虽不必再受制于总统府，但却曾答应过超圣者瀛川，为其取得熵鼎。如若你肯将手中熵鼎交于我。我保证在拿到传送石后可助你和那些羽人一道安全离开，如何？”

    “这个嘛……你老愿意帮忙自然是好，可惜这熵鼎并非我所有，无法擅自做主送与你。”木野面露难色，顿了顿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又开口补充说：“要不你老先从这鼠人身上拿到传送石，熵鼎的事再议不迟。”

    “也行。那你暂且退至一旁吧。”帖木黑石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完径直从木野的肩头浮空而起，转头看向正操控着符纹巨人疯狂攻击的白毛鼠人。

    下一刻，帖木黑石抬手一挥，径直撤去挡在面前的符纹圆盾，整个人暴露在密集的能量风暴中，飞身冲向鼠人。

    而失去庇护的木野则直接被迎面而来的能量飓风逼退十来米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为了便于隐藏，缩小目标，他干脆闭合竖眼，脱离融合状态，带着小金躲到一处晶石建筑背后。

    木野一面关注着前方的激战，一面不忘释放出能量金丝掠夺资源，将周围的晶石与五色陨晶大肆收入墨龙戒指中。

    而今不同于此前一边倒的局势。

    眼下帖木黑石与白毛鼠人可谓是旗鼓相当，双方你来我往，符纹满天飞，一时难以看清到底是谁占优势。

    那白毛鼠人手握三源器之首的轮回之书，状若疯魔。攻击依旧是以各种能量符纹所化元素之力为主，出手间气势非凡，令人眼花缭乱。

    反观新晋成就超凡四重境的帖木黑石就显得朴实无华的多了。

    仅是以最简单的能量符纹为攻击手段。别说是玄妙的时间符纹，意识符纹，就是结构相对复杂的元素类，空间类符纹也几乎不曾施展。

    不过随着战斗继续，二者间的实力差距还是不可避免的显露了出来。

    就见那白毛鼠人的状态愈发癫狂，而帖木黑石则是越战越轻松随意。

    往往一枚从后者手中释放出的普通能量符纹就可稳稳压制住鼠人一方的数枚空间或元素类符纹。

    一旁观战的木野初时有些不解：

    同样是能量符纹，为何威力会相差数倍。甚至于说鼠人所释放的符纹在空间结构上还要更为繁复精美一些。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由帖木黑石所凝聚符纹看似简单，却无一不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变化自然的法则气息。相比之下白毛鼠人借轮回之书所造符纹却空有其形，显得机械且呆板。

    这当中的差别正是那号称符纹之魂的“法则之力”。

    身为超凡四重境，帖木黑石可是真正领悟了符纹法则的存在。其释放出的符纹内部蕴含有完整的法则之力。

    而白毛鼠人依靠轮回之书所模拟出的那些符纹看似强大，可内部的法则之力却明显残缺不全。

    两者间的差距就好比咒能与咒棘。

    对普通人而言，咒能与咒棘无疑都是致命之物，但本质上它们的威力却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因此鼠人那些在木野面前威力惊人的空壳符纹一旦遇上真正法则完备的能量符纹便会立刻原形毕露，高下立判。

    事实上，要不是仗着轮回之书能够完美复刻出结构繁复的顶级符纹，而帖木黑石又新晋成为超凡四重境不久，凝聚能量符纹的手段还不够娴熟的话，白毛鼠人根本不可能支撑到现在。

    更何况，早在与木野交手时，鼠人就已经开始透支自己的生命能量，而今激战至此已是强弩之末……

    看清场上局势的木野心中稍安，知道结局已定，于是更加卖力地扫掠起周围的晶石与陨晶来。

    果然不多时，白毛鼠人就开始节节败退。那符纹巨人的体型也从数十米高“缩水”成了一具附着在其身上的普通铠甲模样。

    眼看对方已无还手之力，帖木黑石并没有选择痛下杀手，转而冲着犹做困兽之斗的鼠人开口道：“我知道你曾在此地经历过什么。恰好今天我心情不错，只要你肯交出传送石与轮回之书，我可以不杀你的。”

    闻言，那鼠人哪敢拒绝，急忙道：“我给，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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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便从身上掏出那枚旧日传送石朝半空中高高抛出。

    由于担心能量风暴将传送石击碎，帖木黑石当即停下攻击，以空间之力精准地将之摄入手中。

    可当传送石落入其掌心的一刻，帖木黑石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接着更是五指一握，将传送石捏成了齑粉。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旁观战的木野忍不住惊呼道：“你在做什么，那传送石可是目前唯一能离开这里的手段。”

    帖木黑石扬了扬手心的粉末，斜眼看了过来道：“传送石是假的。”

    [假的！]木野心下一惊，之前那种不安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而此刻那白毛鼠人早已借着抛出传送石的间隙，整个人直接躲进了轮回之书中，并在书外开启了层层叠叠的空间防御。

    随后其尖锐且癫狂的声音从书中传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也不想想，我手中哪里来的传送石。要真有那玩意儿，我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现在大家伙就等着一起被困死在坍缩的次维时空中吧。至于你这个长着兔耳朵的男人，也别想着来杀我了。我虽然打不过你，但这轮回之书自带的防御系统也不是你一时半会儿能破开的。而且你们也别费心思去找寻什么出口，因为此地唯一的离开通道早在当年我那位好大哥独自逃生后就被彻底销毁了。否则我也无需被困在这里长达上千年……总之我劝你们都省省力气，好在坍缩空间的无尽黑暗与能压下多支撑一些时日吧。”

    听到这话，帖木黑石与木野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各自呆立在原地。

    直觉告诉他们，鼠人这家伙应该没有说谎。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其种种不合理的行为。

    其实木野此前也曾怀疑过对方手中是否真的握有传送石，只是潜意识里不愿去深究罢了。

    但当回避的虚假希望被戳破的一刻，该面对的残酷现实终归还是要面对的。

    就当木野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整个巨树空间忽然极其剧烈的晃动起来。

    随即最下方的树根区域竟开始“萎缩挤压”，同时伴随有数道空间裂缝的出现。

    透过那些裂缝只能窥见一片充斥着能量撕裂风暴的漆黑。

    显然，上一层的实验空间已经彻底坍缩，并开始朝此地蔓延了。

    而更糟糕的是，下一刻大量长着扭曲触手的缝合怪从空间裂缝中不断涌入，开始争先恐后朝着上方的巨树区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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