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摩国港口,七艘安宅船蓄势待发,船身的厚木盾牌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射击孔后,铁炮队严阵以待,只待一声令下便要驶向伊势湾,开启第三次长岛征伐的序幕。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准备,织田信长已然理清各方局势。
武田胜赖拿下高天神城后,正忙于整顿东远江,暂无西进之意。越前的一向一揆被敦贺城防线死死阻挡,无法南下渗透。而长岛僧兵依旧盘踞在伊势湾沿岸,依托水路肆意袭扰,成为心腹大患。
时机已然成熟,织田信长不再犹豫,命停留在志摩国的七艘安宅船全速北上,直驱长岛水域掌控制海权,为第三次长岛征伐拉开序幕。安宅船北上消息很快传到长岛,长岛僧兵得知织田信长派遣大型战船前来,心中虽有不安却依旧存有侥幸。
依托长岛水路纵横的地形周旋,此前两次织田军征伐皆因水军薄弱而失利,他们不信,织田信长能在短时间内打造出足以碾压他们的水军力量。可当七艘安宅船出现在伊势湾海面,缓缓逼近长岛时,长岛僧兵陷入绝望。
长岛僧兵麾下船只,大多是临时征集的小渔船,船体狭小,防御薄弱,根本无法与织田家的安宅船相抗衡。这些平日里用于捕鱼与短途运输,最多只能容纳十几人,既没有坚固的船体,也没有防御装备,面对安宅船舷侧的厚木盾牌与密集的铁炮射击,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当安宅船进入长岛水域,织田家铁炮队便立刻展开射击,铁弹如雨点一般,朝着长岛僧兵的小渔船射去,每一发铁弹都能击穿渔船的船体,船上僧兵非死即伤,纷纷跌落水中,惨叫声、船只破损的断裂声,响彻整个水域。
短短数日,长岛水军便被击溃,织田家顺利掌控制海权,将长岛周围水域牢牢封锁。与此同时,织田信长亲率大军,从美浓、伊势两地集结完毕,兵分多路,水陆并进,向着长岛发起全面进攻。
与前两次长岛征伐不同,这一次,织田军地面推进异常顺利。织田信长吸取此前教训,派遣麾下家臣稳步推进,沿途清除长岛的外围据点,逐步压缩僧兵活动范围,最终顺利完成了对长岛的四面合围,将长岛僧兵与一揆众死死困在了狭小的长岛地域之内。
织田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加之长岛僧兵主力大多被水军牵制,外围据点防御十分薄弱,因此几乎没有遭遇太大抵抗便完成合围部署。在长岛周围修筑工事,架设栅栏,驻守各个要道,严防长岛突围,同时切断与外界的陆路联系,让长岛彻底成为一座孤城。
而在水路方面,织田家的七艘安宅船,自长岛两侧河道缓缓进入,将长岛周围的所有水域全部封锁,无论是进出的渔船,还是试图突围的小船,都被安宅船的铁炮队击溃。这一次,织信长彻底切断了长岛的水面补给线。
此前,长岛僧兵与一揆众的粮秣物资,大多依靠水路运输,从伊势湾沿岸的各个据点转运而来,如今水路被封、陆路被围,长岛内部的粮秣物资瞬间陷入捉襟见肘的困境。原本散落在外围据点的一揆众,得知长岛被全面合围的消息后,顿时陷入恐慌之中。
失去赖以生存的据点,无法获得任何粮秣补给,只能放弃外围阵地,纷纷挤进长岛这个狭小的地域之中寻求庇护。这样一来,原本就人口密集的长岛,变得更加拥挤,而本就有限的粮秣物资,也因为人数激增而雪上加霜,粮食短缺问题很快便凸显出来。
长岛本就有不少僧兵与一揆众,加上从外围涌入的人员,总人数瞬间突破万人。这些人挤在狭小的长岛之上,每日消耗大量的粮食与淡水,仅仅数日,长岛存储的粮秣便消耗大半,不少人开始忍饥挨饿,甚至出现争抢粮食的混乱局面。
长岛僧兵虽然极力安抚,整顿秩序,却也无力改变粮秣短缺的现实,只能眼睁睁看着粮秣一天天减少,心中焦虑愈发强烈。而此时的织田信长,在完成对长岛的四面合围、切断所有补给线后,并没有急于收网,发动总攻。
长岛僧兵与一揆众悍不畏死,若是强行进攻,必然会付出不小伤亡。因此,织田信长选择了“围而不攻、耗而不杀”的战术,想要凭借粮秣封锁,彻底拖垮长岛内部的抵抗力量,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平定长岛。
为了加快这一进程,织田信长派遣大量忍者潜入长岛,探知存储粮秣的具体位置。忍者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避开长岛僧兵的巡逻,顺利摸清了粮秣的存储地点,那里存储着长岛最后的粮秣物资,是长岛赖以生存的希望。
得知消息后,织田信长调整部署,令各部与水军配合,持续向着粮秣存储的方向发起进攻。织田军的进攻并非全力猛攻,而是以骚扰牵制为主,目的就是逼迫长岛僧兵不得不调动大量兵力,防守粮秣仓库。粮秣是他们的命根子,若是粮秣仓库被攻破,他们将陷入绝境。
因此,长岛僧兵不得不动用大量一揆众,采用人海战术拼死防守,以抵挡织田军进攻。人海战术看似声势浩大,却有着致命弊端。大量一揆众聚集在粮秣仓库周围,每日需要消耗大量粮食,这反而促使长岛内部的粮食消耗速度大幅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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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粮秣,在人海战术的消耗下,很快便所剩无几。更糟糕的是,织田军的进攻持续不断,一揆众伤亡惨重,却需要源源不断补充兵力,这让长岛内部的粮秣压力进一步加剧。
粮秣日益短缺,伤亡不断增加,长岛内部局势变得极其不稳定。不少一揆众原本是被净土真宗教义感召,或是被僧兵胁迫才加入队伍。如今陷入绝境,早已失去抵抗意志,心中只剩下求生欲望。纷纷私下联系织田军想要投降,祈求能够保住性命,逃离这座绝境之城。
然而,这些想要投降的一揆众,无论通过何种方式传递投降意愿,都无一例外遭到了拒绝。织田信长心中,对长岛僧兵与一揆众有着深深的恨意。前两次长岛征伐损兵折将,蒙受了巨大损失,那些战死士卒都是他“天下布武”之路的基石,这份仇恨,他始终铭记在心。
如今,长岛僧兵与一揆众陷入绝境,织田信长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要让这些人付出惨痛代价。他不仅拒绝了所有投降请求,还采取了更为残酷的策略,在防止长岛内部向外突围的同时,持续将那些依旧支持净土真宗、拒不投降的一揆众往长岛驱赶。
拥挤不堪的长岛变得更加稠密,随着越来越多的一揆众被驱赶到长岛,长岛内部人数急剧增加,粮秣物资消耗速度也达到顶峰。仅仅数日,长岛粮秣物资便告罄见底,再没有任何粮食可以供应。
饥饿与绝望,如瘟疫一般,在长岛蔓延。不少人因为饥饿虚弱不堪,甚至有人饿死街头,原本的团结一心也渐渐被绝望取代。长岛充斥着抱怨、哀嚎与绝望,人心涣散,再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下间赖旦深知长岛已经陷入绝境,继续抵抗,只会让所有人白白送死。为了保住残存人员的性命,经过一番挣扎,他最终决定向织田信长提出投降。请求织田信长网开一面,允许长岛僧兵与一揆众放下武器,离开长岛保全性命。
织田信长看着下间赖旦递交的投降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如今长岛僧兵与一揆众走投无路,选择投降,正是他彻底清算仇恨的最佳时机。于是他同意投降,只要长岛僧兵与一揆众交出武器,乘坐渔船离开,便会停止进攻,放他们一条生路。
带着承诺匆匆返回长岛,下间赖旦得知织田信长同意后大喜过望,立刻召集长岛僧兵与一揆众,宣布了投降的决定,命所有人放下武器,准备乘坐渔船离开长岛。长岛僧兵与一揆众,早已被饥饿与绝望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得知能够保住性命,纷纷放下手中武器,露出了久违的希望,争先恐后登上渔船,想要尽快逃离这座绝境之城。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织田信长设下的陷阱。当长岛僧兵与一揆众交出武器,乘坐渔船缓缓驶离,进入织田军的水域范围时,早已在周围埋伏好的铁炮队,顿时发起攻击。“砰砰砰”的铁炮声,瞬间响彻海面,密集铁弹如暴雨一般朝着渔船上的人群射去。
渔船上的长岛僧兵与一揆众,手中没有任何武器,根本无法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弹击中自己的身体。无数净土真宗的信徒倒在血泊之中,有的被铁弹击中要害当场身亡,有的受伤倒地哀嚎不止。还有的吓得惊慌失措,纷纷跳入水中,却依旧无法逃脱被射杀的命运。
鲜血染红海面,无数尸体漂浮,一度导致水流为之停滞,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织田信长的出尔反尔,彻底将长岛僧兵与一揆众逼入绝境。他们原以为,投降就能保住性命,却没想到织田信长如此残忍,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绝望中残存的一揆众,心中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尽全力反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拉上织田军垫背。
于是,残存的一揆众,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巨大潜力。捡起身边的木棍、石块,有的甚至徒手,逆着织田军的铁炮火力,向着织田军阵地发起了反冲锋。织田军铁炮队虽然持续射击,却始终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一揆众前赴后继,哪怕身中数弹,也要向着织田军阵地冲去,眼中充满了复仇的怒火。
激战一个多时辰后,长岛僧兵与一揆众只剩下八百余人,却依旧没有放弃抵抗,终于成功冲入了织田军阵中。这八百余人个个悍不畏死,如疯魔一般,挥舞着手中武器,朝着织田军疯狂砍杀。
织田军原以为胜券在握,没有想到一揆众会发起如此疯狂的反冲锋,一时陷入混乱,阵型被打乱,不少士卒被一揆众斩杀。混乱之中意外发生,织田信长的庶兄织田信广、弟弟织田秀成,由于一揆众的疯狂冲击失去保护,被冲入阵中的一揆众盯上。
于是,数名一揆众拼死冲向织田信广与织田秀成,展开了疯狂围攻。织田信广与织田秀成虽然也有着一定战力,却在一揆众的疯狂围攻下渐渐体力不支。织田军为了保护二人,纷纷调转方向支援,这进一步导致织田军阵型混乱,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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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广与织田秀成在乱局中被讨死,首级被割下高高举起,以此彰显复仇之力。为了保护织田信广与织田秀成,织田军阵型变动极大,士卒相互踩踏,混乱不堪,被这八百余一揆众趁机斩杀,造成了近千人的伤亡。
要知道,这八百余一揆众,早已是强弩之末,却在绝境中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这是织田信长万万没有想到的。当织田信广与织田秀成被讨死、织田军伤亡近千人的消息,传到耳中时,织田信长陷入愤怒之中。
这份耻辱与愤怒,让织田信长失去理智。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对着身边家臣怒吼道:
“这群逆贼,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愤怒之下,织田信长下达了更为残酷的命令,将长岛与中江两座城砦用栅栏层层包围,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确保留在两座城砦中的人,一个都无法逃脱。同时命人筹集大量油脂柴火,堆积在城砦周围,准备将两座城砦彻底焚毁,将里面的所有人全部烧死。
织田军运来大量栅栏,围绕着长岛与中江两座城砦层层铺设,将其围得水泄不通。同时将筹集到的油脂,均匀洒在城砦墙壁、屋顶以及周围地面,再将柴火堆积在一旁,只待织田信长一声令下,便点火焚城。
此时,留在城砦中的还有近两万人,多是残存一揆众及长岛僧兵的家属,以及一些不愿投降的百姓。他们察觉到织田信长要焚城后,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纷纷涌向城砦大门,想要冲破栅栏逃离此地,却被织田军用长枪刀剑阻挡,无数人倒在栅栏下,鲜血染红地面。
织田信长站在远处高地,冷漠注视着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复仇怒火。他缓缓抬手下令点火。随着一声令下,织田军纷纷点燃手中火把,扔向堆积在城砦周围的柴火与洒有油脂的墙壁。
瞬间,大火燃起,如两条火龙,迅速蔓延至整个城砦,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长岛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大火中,传来人的哀嚎声、惨叫声与绝望的哭喊声。老人的哀嚎、孩子的啼哭、妇女的哭喊,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碎。
城砦中人被大火包围,四处逃窜,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层层栅栏,只能在火海中挣扎、哀嚎,最终被活活烧死。火焰灼烧的剧痛,浓烟呛入的窒息感,让他们在绝望中痛苦死去。
直到第二日清晨,火势才渐渐平息。长岛与中江两座城砦,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尸体气味,刺鼻难闻,令人作呕。近两万人众被活生生烧死在城砦中,地面上布满了焦黑的尸体。有的蜷缩一团,有的面目狰狞,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场面极其惨烈,比之于火烧比睿山延历寺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睿山延历寺的焚毁被世人诟病为“佛敌”之举,而长岛焚城更是将织田信长的残酷狠辣,展现得淋漓尽致。长岛,如今变成了比延历寺还要恐怖的人间炼狱,焦黑的废墟之下,埋藏着近两万条生命,也埋藏着净土真宗在长岛的所有希望。
大火平息后,织田信长遣人前往废墟,清理残余人员,确保没有人能够存活。士卒在废墟中穿梭,清理着焦黑的尸体,将那些尚未完全烧死的人斩杀,彻底断绝所有生机。经过数日清理,长岛与中江两座城砦,再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剩下一片死寂与荒凉。
随着长岛与中江两座城砦的焚毁,残存的一揆众与长岛僧兵被彻底歼灭,再没有任何抵抗力量。困扰多年的长岛一向一揆,终于被成功灭绝,第三次长岛征伐也自此结束。织田信长站在废墟之上,望着眼前的一片焦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惨烈景象与他无关。
织田信长的心中仇恨得以宣泄,前两次长岛征伐的耻辱得以洗刷。对他而言,这场征伐的胜利,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对所有反抗织田家权威之人的震慑。任何敢于反抗、挑衅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有多少人,最终都只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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