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程听了王亚楠的话，留下来没走。

    这偌大的殁虹降神意识空间内，如今只剩下他一人，独自抱膝坐在雪白的“天地”间。

    他不说话也不焦躁，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直到。

    一片黄叶子从某个方向慢慢飘过他眼前，吸引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是两片三片的，更多的枯叶像是被风吹来，逐渐铺满了他身边的地面。

    发出沙沙的叶片摩擦声。

    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晰，他错以为那叶子下的不再是平整的面，而是混杂着草气泥味的金黄土地。

    头发随着风吹而轻动，张远程看着这忽如其来的变化，抱在膝上的手松了松。

    “远程。”

    突然，李婷带着甜美的笑容出现，从他左边走向他身后，走的时候还像以前一样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

    “小婷！”

    他猛地抬头，久积的情绪瞬间破防，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要扑过去抱住她！

    但没有意外，他踉跄着扑了个空，脚下掀起了一些叶子。

    那是假象。

    不过很巧的是，当他转过来的时候也有另一双白皙的手扶住了他，不至于让他摔倒。

    张远程心脏狠狠重跳一下！

    他低着头，一眼就看到了来人那印象极深的天蓝色花纹裙摆。

    “……”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他没有抬头，而是缓缓后退一步挪开了被对方扶住的肩。

    “相处了这么久，你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官子兮的手垂回腰间，漂亮的眼睛望着他，不再用李婷的声音，而是用自己的声音问道。

    “任何事都要有始有终，远程，你要是不怪我，不觉得我是错的，我想和你做个最后的告别，仅此而已。”

    张远程低头看着地面的枯叶，僵硬地摇头：“你没有错，你没有错，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不想……我找不到……”

    官子兮静静听着，确定他没说话了才纠正：“不是你们，我是为你，没有你我不会这样做。我不会让你死，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付出，想想你当初把我救出那个噩梦，那时候你是多么的阳光自信，但是光靠那样，还不足以让我对你定下这颗心。”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她前倾身子伸出双手，轻轻托起张远程的脸颊，让他直视自己。

    “为……为什么？”张远程颤声问。

    “因为你对李婷的忠诚。”她认真地盯着他眼睛，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死死印入心里，“在我看到你为了她也宁愿死的时候，我就确定了……我爱你！我不想你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但我，又不甘心还没报答你就那样消失。”

    “我还是人的时候，就让背叛的爱情害死，没有什么比你能更加打动我！但我说实话，在和你生活的那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很快乐，你开心我就开心，你不开心我也让你开心，值得托付的爱真的很温暖。”

    “子兮，我只把你当成李婷！”张远程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我知道！远程，对你来说我只是个路人，你不一定爱我，但我已经很满足了，尽管是昧着良心承受你对她的爱。”

    官子兮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螺春乐园的场景彻底重现。

    树林，长椅，湖面，围栏……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最陌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