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一回 刘黑闼结义四方将
刘黑闼留下了苏烈苏定方,这下子刘黑闼手下就有了四员大将了。有意思的是这四员大将的名字都叫“定方”,姓不一样: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苏定方。
刘黑闼高兴:“这就叫做天意呀!你们四位将军就是我手下的‘四方将’。带四个‘方’啊,‘四方将’啊,我手有四方将,那还不得开拓六合基业吗?”
“是啊,”这四个人也会溜须拍马,“将军呐,以您的神武,未来定能开创大业!”
“好,各位兄弟啊,咱们这样行不行?能不能与我结拜成生死兄弟呀?咱们五个兄弟一起在这乱世当中打下一片天地,一片属于咱们自己的天地!不知四位意下如何呀?”
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苏定方那能不高兴吗?一拍即合,马上同意。
刘黑闼吩咐手下之人摆上三义码、贡品,香炉插上高香。五个人冲北磕头、八拜结交,成为了生死兄弟了。一论年岁,刘黑闼是大哥,往下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苏定方是老小、老五。就这么着,人家五个哥们结义了,那这感情就更加近了一步。再说起话来,那就有些话就可以聊了,就不必那么顾忌了。
通过聊天儿,刘黑闼发现苏定方不是一般人呐。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无论是文才还是武学,比苏定方都差得多得多呀。所以,没过多久,这兄弟五个,基本上大事小情都听苏定方的,苏定方就成了刘黑闼帐下的头号谋士,什么事都得征求苏定方的意见、征求苏定方的同意,苏定方也给刘黑闼出谋划策。
苏定方说:“我对这河北一带太熟悉了。原来漫天王王须拔为什么占据西留山,对这地方经城略地呀?大部分都是我的主意呀。哪个县、哪个郡,我都熟悉呀,我帮着将军您攻城略地!”
“太好了!”刘黑闼得苏定方如获至宝啊。
在苏定方的经略之下,打了好多次胜仗,也把一些县镇纳入了刘黑闼——其实也是夏明王窦建德的手下,包括抢了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很多地盘人啊。
苏定方恨坏李子通、恨坏伍云召了:“我最困难的时候不收留我,还把我赶出营帐。好啊!我让你们后悔去吧!”所以,夺取了李子通很多地盘。
刘黑闼的势力也越来越大。虽然很多人在夏明王窦建德那里也告刘黑闼的状、告苏定方的状。窦建德开始也非常不满,“这还了得呀?我这手下焉能容此小人?来啊!把刘黑闼、苏定方给我叫来,我要当面质问他们!”刚要传令,被自己的夫人曹氏挡住了。
曹氏夫人是位贤惠的女子。您别看夏明王窦建德都当了王爷了,人家曹氏仍然是身着粗布衣,平常跟这些将士同甘共苦,有什么好东西,全给将士们,人家自己从不贪没。所以,为什么窦建德那么得人心呢?这里头有曹氏莫大的功劳啊。
曹氏就把自己丈夫挡住了:“王爷呀,不可,不可呀。”
“怎么不可?”
“哎,王驾千岁,现在是什么时候啊?现在是打天下的时候啊。应该不拘一格呀——什么样的人才,只要对您的基业有利,那咱们都得用啊。您管这个人私德如何呢?苏定方过去是有污点,但是您看,最近帮着刘黑闼为咱们经城略地打下不少地盘啊,让咱们的势力得到进一步的扩大,对咱有好处,对王驾千岁您的基业有好处,苏定方是有功之人呐。如果现在您把人家给叫过来,要治人家罪,您以什么罪名呢?难道就说:你是个小人,你杀了你过去的主公,所以我不容你,把你赶出去?那王驾千岁,您这不是落下一个害贤之名吗?不是寒了众位将士的心呢?未来还有谁给您卖命呢?
“现在呀,您不但不能赶人家,您还得找机会呀。哎,感谢感谢人家,赏赐赏赐人家。这样一来,天下众英豪一看:夏明王窦王爷是个心胸宽广之人。那还不得纷纷来投啊?至于苏定方这个人未来如何,他是不是一个小人,会不会还办出令人不齿之事?咱们呢,偷偷地考察观察着他。如果他真地还干那种令人不齿之事,反正在王驾千岁眼皮底下呢。到那个时候,王驾千岁,您再抓他一招之错,您把他给杀了,把他给除了,那不就完了吗?杀之也有名啊。您现在找他,没有名啊。现在找他,刘黑闼刘将军那边,您都不好解释啊。您说臣妾说的在理不在理?还望王驾千岁三思啊……”
“哦……”窦建德还真听老婆的话,这是贤内助啊。“嗯。”琢磨琢磨,一点头,“夫人言之有理呀,确实如此。那行啊,咱们暗中观察着苏定方吧。如果他改了过去的毛病,一心为咱们出力报效。未来,我会重重封赏于他。如果他还那样,还有个小人之心,那我就按夫人所言的,抓他个一招之错,再把他除掉!”
“反正是在王驾千岁眼皮底下,他还能遮住天去呀?”
“好。”
“那对此事,不要听别人的,也不发表任何评论。刘黑闼只要立了功,一定要赏。对苏定方,我们慢慢地观瞧。”
“嗯,好,就这样。”
所以,窦建德就把苏定方的事给按住了。他不找苏定方麻烦,苏定方为刘黑闼干劲儿更加大了,帮着刘黑闼就在河北大地纵横啊,打下地盘越来越多。窦建德对刘黑闼的赏赐也越来越重。刘黑闼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这一天,苏定方就找到刘黑闼,说:“大哥,咱们现在攻城略地,今天夺个县、明天夺个镇,全是小打小闹啊。而且,那都不是战略要地呀。我想啊,如果能够在河北立足,有一个地方咱必须夺取呀。”
“哦?”刘黑闼问:“哪个地方?”
“哪个地方啊?就是重镇涿郡呐!咱得把这涿郡拿下来呀!涿郡拿不下来,咱在这河北大地瞎折腾什么呀?涿郡一拿下来,河北可定。然后,以河北为基础,经略中原。到那个时候,瓦岗都不在话下呀。拿下涿郡,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那也只有死路一条了。我说大哥呀,你何不为夏明王考虑经略涿郡呢?这么长时间我也观察了,我发现,一到涿郡边上,咱的兵就撤下来;一到涿郡边儿上,咱的兵就撤下来。我不知道大哥这是所谓何故啊?为什么放着那么大的一个城池,咱不去夺呢?”
“呵呵呵呵……”刘黑闼说:“贤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涿郡,那不能夺。”
“怎么不能夺呀?”
“这你还不知道吗?当年罗成大战西留山,就跟你们作战。还是布衣之身的夏明王也到这西留山跟老罗家并肩作战,彼此都有照应。后来,夏明王感念老罗家对他之恩,曾经在罗成面前许过愿,说他未来如果起事,打天下哪一块儿,都绝对不会打涿郡,都绝对不会与老罗家为仇作对。咱们家夏明王你还不知道吗?说话一向算数啊,他许下的诺言,绝对得做到啊!他是个有信有义之人呐。你想想,原来给人家许诺过呀,他怎么还能打涿郡呢?不要说你了,就我在他面前,给他提出打涿郡的建议都不止四次。但每一次都被王驾千岁给否了。他就告诉我这一点了,说:‘以后谁也不许动涿郡的主意,除非涿郡未来被别人打下来了,不是老罗家的了。到那个时候,咱再打别人,把涿郡拿下来。如果老罗家在涿郡坐镇一天,我窦建德绝对不会对涿郡动这歪心眼子。这件事情不用再谈,以后也别谈!在我这里,完全拒绝!’我给他提了四次,全给我拒绝了。最后一次,都给我犯红脸了,说:‘刘黑闼,你再有一次,小心我治你的罪!我窦建德是个有信有义之人,哪能做这些背信弃义之事呢?以后不必再谈了!谁再谈,我要谁的命!’都把这狠话说出来了。你说你大哥我还能在王驾千岁面前再说打涿郡的事吗?所以,在河北大地,我们打了几年了,一直就没敢用眼皮扫这涿郡呐。贤弟,你这是刚来,之前的事啊,可能不知道。哥哥给你解释,这下子你清楚了吧?”
“哦,哈哈哈哈……”苏定方乐了。“大哥呀,那王驾千岁不让咱夺,咱就不夺了吗?”
“啊,你、你啥意思呀?你难道说想抗旨不遵吗?”
“哎,大哥呀,不是抗旨不遵,而是凡事都得变通。”
“怎么叫个变通呢?”
“大哥,您想啊,兄弟我问您一句话,您觉得咱们王爷对涿郡有没有野心呢,他想不想夺呀?”
“废话!涿郡那块地儿,谁不想夺呀?那是个战略要地呀。往北抵挡突厥,往辽东可以进发,向南可以经略中原……这块地儿谁不愿夺呀?主公肯定也是垂涎三尺啊。”
“着啊!主公想夺呀,只不过他要脸呐,对不对?他觉得自己面皮儿比什么都重要,他是不好意思去夺。觉得自己一夺,就违背当年对罗成的承诺了。但大哥,他不夺,不代表咱们不能夺;他不打,不代表他手下之人不能打……”
“老五,你这啥意思呀?没有王驾千岁的旨意,你就想打这涿郡不成?”
“哎,那为何不可呀?咱们可以慢慢地经略嘛。大哥,您琢磨琢磨,如果说咱们把这涿郡真地给他打下了。到那个时候,咱家夏明王还能责怪咱们吗?生米做成熟饭了!他如果责怪咱们,大家也不服啊,未来谁还给他卖命呢?再说了,即便是到时候责怪咱们,那肯定有人还得劝他。咱家千岁那也不是个愚蠢之人呐,肯定会顺坡下驴。到那时,大不了惩罚咱们,然后再给咱们的功劳这么一抵,有功不用赏了,有过不用罚了,哎,将功抵过了,下不为例了,不就这个结果吗?王驾千岁还能怎么着您呢?还能怎么的我们呀?大不了——大不了,到那个时候,再找一替罪羊啊。说就是他的主意,把那小兵一杀,不就完了吗?”
刘黑闼大眼珠子晃荡晃荡。“嗯,嗯……你别说,兄弟,还真就是这个理儿。”
“对呀,王驾千岁他自己不好意思打,其实啊,就等我们这些下人帮他打呢,咱得为主分忧啊。”
“好!五弟呀,那你说怎么打呀?这涿郡有罗家父子镇守着呢,可不太好打呀。”
“哎,大哥,那是之前。现在情况有所变化。据我这两天打探的消息,罗家父子目前都不在涿郡,全去东岭关了,帮办武王杨芳杨义臣驻守铜旗大阵,跟瓦岗在那里正打着呢。现在涿郡正是空虚呀,那正是夺涿郡的好时机呀。”
“不错,小五啊,你说的一点不假呀!那咱怎么办?”
“我呢,想出一条计策,但这条计策还不太成熟。呃,我呀,再考虑考虑……”
苏定方正考虑这条计策呢,王伯超到了。把他给抓住了。
大家一看王伯超这个穿戴太特殊了,骷髅盔、骷髅甲、骷髅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么穿戴,那就是活吊客王伯超啊!
苏定方一见王伯超,当时一拍大腿,“大哥呀,夺涿郡之事成了!我那条计策呀,这些天一直有一环没有扣住,其实就差王伯超这一环呐。只要他能帮助咱们里应外合,必能夺取涿郡!”
“哦?兄弟,那此计应该如何实行呢?”
“大哥,你只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只要王伯超同意了,这大事定成啊!”
“好!那就得做一做王伯超的工作了。”
所以,把这王伯超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刘黑闼也是亲自接待啊,把王伯超让坐那里,对王伯超是毕恭毕敬,特别客气。
刘黑闼就向王伯超介绍自己的身份:“我乃是夏明王窦建德帐下神勇将军刘黑闼,这是我的四方将啊,想必王将军也略有耳闻吧。这两天我们也得到战报,据说东岭关那边隋兵大败,铜旗阵被人家瓦岗西魏军给打破了,看来王将军这是败阵归来呀。”
一说这话,王伯超一眯眼睛,“刘将军,你是要~取笑王某吗~~”
“呃,不敢!不敢!王将军,您误会了。我只是啊,说这个事实。胜败乃兵家常事呢,我们谁没打过败仗呢?带兵的哪个将军敢说是百战百胜之人呢?打败仗很正常。只不过,王将军既然走到我这河北之地,看来呀,王将军是不愿意打算投奔大隋了。不知王将军您现在想要投奔何地呀?如果没地可去,我愿意向我家千岁保举王将军。以王将军的文才武略,我家将军是必然重用啊!”
“哦~”一听这话,王伯超的情绪才缓和过来,冲着刘黑闼一拱手,“多谢~刘将军美意。不过,伯超~不愿意~投奔任何~一位反王。我对~中原之事~已然~失去兴趣了。实不相瞒,伯超啊,打算~投奔外国。我要么~去突厥,要么~去辽东。总之啊,我不在~中原~待着了,这是~我的~伤心之地~~”
“哦,哎呀,王将军呐,再怎么伤心,这也是您的家乡啊,到北方苦寒之地干什么呀?不如你我同殿称臣,共同谋划大业呀?”
王伯超摆摆手,“隋朝,那是~对我~有恩的,我不能~帮着外人~打隋朝。虽然~我现在~不能帮着隋朝了,我也~不愿意~做乱臣~贼子。刘将军呐,不要~强人~所难。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您执意~相逼,那就给~王某~一刀之快,王某~也绝不~怨恨~刘将军~~”
“哎呀……王将军呐,你真乃一忠臣也呀!那既然不愿意投奔我夏明王,我也不便强求啊,尊重王将军的意思。不过,嗯……王将军呐,小将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王将军能不能帮小将这个忙呢?”
“哦~~”王伯超看看刘黑闼。自己落人家手里了,人家还好心好意地邀请自己入伙加盟,自己不愿干。但是,人家有事相求,那就不能够再驳人面子了。自己毕竟落人家手里呀,生死全在人家手掌心攥着呢。“啊~刘将军,我~一败军无国可归~之将,不知~哪里~能帮到~刘将军~~”
“呵呵,王将军呐,也不是别的忙,就是帮着末将打下一座城池,您看如何啊?”
“啊~”王伯超把脸一板,“刘将军,我~说了,我~乃大隋朝之臣,我不愿意~帮助~任何一家反王~来侵占我大隋~疆土。这个~忙,恕~王某~帮你不得~~”
“哎——王将军,您先别那么快拒绝。我请您帮忙经略的这个地方啊,要说是大隋的疆土,也算;要说不是大隋的疆土,嗨,也算。”
“嗯~这是~何意~~”
“因为这块地方啊,一直是独立在大隋内部的。您别看大隋把它拿在手里了,名义上它归大隋。但是,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服大隋管呐,人家属于大隋内部的一个独立区域。所以呢,您拿这块地方,也不算对不起大隋。那更加重要的一点,我想啊,王将军对这块地方的镇守者一定恨之入骨,难道王将军不想为自己报仇雪恨吗?”
“啊~~”王伯超说:“刘将军,你~说这话,王某~没大~听明白。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因何~和王某~有仇啊~~”
“这块地呀,那不是别的地盘,正是罗家父子镇守的涿郡!我听说,王将军屡次被罗家之人所伤。王将军呐,难道您就不想报这个仇吗?”
活吊客王伯超一听,“哦~老罗家的~地盘?好~刘将军这个忙~我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