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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玩游戏冤家一换二
    第一一二七回 玩游戏冤家一换二

    程咬金、罗艺等人万万没想到,金顶玉皇观的这位老住持、老方丈智荣大法师闹了半天是丁彦平的亲哥哥,大丁彦平二十岁呀,这是之前谁都不知道的事啊,还有这么一出呢。那难怪呀,人家兄弟死了,同胞哥哥能不难受吗?抓住这些仇人,人家能放吗?这下子真相大白了。

    “哎呀……”程咬金说:“老方丈啊,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呀。您偌大年纪,又是个出家之人,为何还要贪恋红尘呢?再者说了,两国交战,这里头啊,孰是孰非,很难说得清楚啊,各为其主嘛。战场之上,谁把谁杀了,谁把谁宰了,没有什么私人恩怨,这都是啊——呃……呃,时代的悲剧……”把程咬金逼得都说现代话了,“时代悲剧”都出来了。

    “嗯……”智荣说:“程四爷,你不必再说了。人在我的手里,让我轻易地去放,那是不可能的。把大家找来,就是跟大家商讨一个放人的对策,也算咱们彼此谈判吧。我画条道儿你们看敢不敢走。如果你们敢走肯走,这三个人呢,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你们不肯走,不敢走,那我今天就当众把这三个人剖腹摘心,为我那惨死的兄弟丁彦平报仇雪恨!”

    “我说老和尚,你所在的可是大雄宝殿呐。面对佛爷,三世佛在里头看着呢,你就敢做这事啊?”

    “呵呵呵呵……老衲已然活了九十了,哪怕这个呀?”

    “啊?那你当什么破和尚啊?连这佛理你都不通了!”

    “程咬金!我就说,我划条道,你敢不敢走?你要说不敢走,我现在就动手!来啊!把这三人给我宰了!”

    “哎!不不不不……”程咬金看看徐懋功,“三哥,你怎么不言语呀?老和尚说这些话,你听到没有?咱答应不答应啊?”

    “唉!”徐懋功摇摇头,“四弟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啥意思?”

    “就说呀,咱的人在人手里呢。不答应又能如何呢?咱现在去抢,人家的刀比咱们快呀。为了三人的性命,咱不妨听听这大法师他到底要画什么道儿,他到底有什么条件。先让他说出来,咱再做计较。”

    “嗯,我说,老伯父、老伯母,你们看如何呢?”得征求罗艺、姜桂枝的意见呢。

    两个人看着孩子被捆在那里都急坏了呀。俩人都一点头,“都请程魔王您来做主吧。”

    “那好!那我就跟他谈了。哎!我说智荣法师,你说吧,到底有什么条件?有条件,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去做,这还不行吗?”

    “好!程四爷果然痛快!能做到,那当然能做到了。只不过呢,敢不敢做,肯不肯做,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哎呀,你别废话了!说吧,什么条件?”

    “没什么大条件,我就是想问一问:诸位能不能,愿不愿意,敢不敢,跟老衲玩个游戏呀?”

    “你还小孩子呀你还?你还玩游戏。玩什么游戏?”

    “哈哈哈哈……咱们来个‘二换一’,你看如何呀?”

    “什么叫二换一?”

    “你们不是要这三个人吗?好啊,每个人,你们拿俩人来换。只要这俩人过来,我就放一个。过来,我放一个;过来,放一个;六个人,换三个人,二换一,你看如何?”

    “呸!”

    “嗯?”智荣一看,“程四爷,你怎么啐上了?”

    “哼,我吐你一脸花露水!有那么傻的吗,啊?现在你抓我们三个人,我们给你六个,我们疯了,我们加一倍给你?!”

    “程四爷听我说呀,这三个人被换走了,这三个人性命保全了吧?”

    “啊,保全了。”

    “那六个人过来,老衲也不要他们的性命。”

    “那你要这六个人干嘛呀?”

    “老衲呀,只让这六个人每人给老衲留下点东西。比如,给老衲留下一条胳膊,给我留一只腿,给我留一只脚丫子……都行。只要让我剁他一下子,让他变成终身残疾,就算出了老衲心头这个气了,也算给我兄弟丁彦平报仇雪恨了。那么,他们彼此之间呢,也会怨恨彼此终生,也会悔恨终生。你想想,罗成,那能不后悔吗?因为自己,替换自己的人掉个胳膊、断条腿……罗成得悔一辈子;姜松也得悔一辈子!这样一来呢,老衲心里就平衡了,我就舒服了,看着别人难受,那是老衲一生最高兴的事啊!哈哈哈哈……那同时我作为出家之人,也不算犯戒呀,我没杀人,对不对?我只是把人致残了,不算杀生害命。这样,大家皆大欢喜。不知程四爷,各位英雄,可愿意否?”

    程咬金一听,这和尚怎么那么毒啊?比一般人还毒啊。二换一,那谁愿意过去,为这孩子、为罗成、为姜松,把自己的胳膊、把自己的腿搭上啊?“哎,这不强人所难吗?”

    “啊,”徐懋功拍拍程咬金,“这事好办。我呀,出去,外面不有二百军卒吗?我问一问他们,哪个愿意献自己一只胳膊、献自己一条腿……哎,我把他叫来。叫来六个人,我告诉他们,他只要砍了胳膊、砍了腿,我管保他们每个人终生荣华富贵,每个人我赏赐黄金两千两!两千两黄金,几辈子能挣出来呀?我给他们了!”

    “对对对对……”罗艺说了:“这些金银呢,我包了!到涿郡,我打开库府,我拿银子。只要赎出成儿,多少钱都乐意呀!”

    “哼哼,不行!”

    “啊?”大家一听,智荣大法师说了俩字儿“不行”。

    智荣微微一笑,“你们还没听明白呢,我没说完呢。替换这一个人的俩人,那必须是这个人的冤家对头,必须是恨这个人的人,不能是他的朋友,得跟他有冤仇。要么这个人恨他俩,要么他俩恨这个人……只有相恨之人愿意替换他俩,愿意为自己的冤家对头献出自己的一根腿、一只手,那才能成交!陌生之人,甭提啊;他的朋友,更不用说!好不好?必须是他的冤家!”

    “啊?”程咬金一听,“老和尚,你这个条件有点儿难为人吧,哪有说冤家愿救自己的冤家的呀?冤家都盼望自己冤家死,谁肯去救自己的冤家呀?即便是肯去救,那也不肯剁自己的脚、剁自己的手不是?你这太强人所难了,你这太不通情理了。”

    “我就是个不通情理之人!我跟我兄弟一样,我们一辈子不通情理!你难受不是?你矛盾不是?你心里堵得慌不是?太好了!你越难受、越矛盾、越心里堵得慌、越别扭,我们越高兴啊!哈哈哈哈……如果找不到冤家愿意替换他们。那今天,这里就是他们的祭场,我就在这里把他们宰了,好不好?各位,时间不允许了。大家看看,这天要黑了呀。在掌灯之前,要把这事儿给完成了。天一黑,我就要动手啊。咱们,没有太多考虑时间了。先从这小孩儿开始!”他用手一指乎任庸,“这孩子呀,他爹双枪乎尔复,最不是东西了!我那兄弟为了教这个徒弟,煞费苦心呐,花了多少心血。没想到啊,忘恩负义,盗走我兄弟的枪,到处招摇撞骗。被我兄弟发现之后,在这铜旗大阵里头还吃里扒外。虽然死了,该死!死有余辜!这余辜让谁来承受呢?就让他这个小孤儿承受吧!这孩子活在世上干什么呀,啊?孤儿寡母的,那不受苦吗?干脆,死在我的大雄宝殿,让佛爷带到西天,让他好好修行去吧!我说惠真……”

    “在!”乎任庸身后怀抱着戒刀那个大和尚喊了一声,“师父,何事?”

    “准备好了啊,听我号令,我数三个数,如果没有人愿意替这孩子,你就给我把刀一挥,把这孩子小脑袋瓜儿给我砍掉,也就是了。”

    “谨遵法旨!嗨——”好家伙,这大和尚把刀就举起来了。

    “哎呀!我的儿啊——”任氏跟发了疯似的,谁也拉不住了,为母则刚啊,看到自己孩子要被刀砍了,当母亲的能受得了吗?谁拉呀——往旁边那么一扒拉,几员大将没拉动啊!“噔噔噔噔……”就过去了,前面还有一队和尚呢。

    “哎!站住!站住!站住……”

    任氏大喊:“佛爷!佛爷!大法师啊,饶了我的孩子吧!”

    “一!”人家数数了。

    “饶了我的孩子吧!”

    “二!我告诉你,‘三’字一出口,再没有人替代这孩子,这孩子的人头可就落地了。我要数第三下了——”

    “我愿替代!我愿替代!您饶了孩子吧——”

    “哦?呵呵呵呵……”智荣看了看任氏,“这位夫人,你是何人呢?”

    “大法师,我就是孩子的母亲,孩子的亲娘!我姓任呐。”

    “哦,你就是乎尔复的妻子吗?”

    “正是。”

    “嗯,不成!”

    “啊?怎么不成呢?”

    “刚才我说了,要代替这个人的人必须是这个人的冤家,你是这个人的母亲,哪能替代呀?得找一个恨这个人的,跟这孩子是冤家之人,方可替代。有没有啊?没有,我可数‘三’了。”

    “慢着!慢着,慢着……”程咬金过来了。“我说大法师,你刚才说的条件算话不算话,还改不改?”

    “哎,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哪能有所变化呀?我绝不会改。”

    “当真?”

    “当真!”

    “确实?”

    “啊,确实。”

    “那好了,人家这母亲要替代孩子,就合格!就符合你的条件!”

    “嗯?”智荣眉头一皱,“程四爷,休要在这里强词夺理,胡言乱语,怎么他母亲就成他的冤家了?”

    “啊,当然了,你们也听这当娘的喊自己孩子:‘哎呦!小冤家耶小冤家,你是我前世的冤家!’是不是冤家?是不是冤家?!”程咬金一说这话,还发动后面群众呢,“哎,你们说,是不是冤家?”

    “啊,啊!是!是冤家,是冤家!”

    “哎——”大法师一听,“程咬金,你……你这是牙尖嘴利,强词夺……”

    “怎么叫强词夺理呀?这是老百姓都知道的话,老百姓都知道父母叫孩子叫冤家,你、你能否认吗?”

    “我这……”

    “我说大师傅,您可是一代高僧啊。咱都已经列出条件了。刚才我专门还问您,还确认一遍。您还说呢:‘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您不可反悔呀!”

    “啊——阿弥陀佛——”嘿!智荣一看,还真就着这程咬金的道儿了,还没办法反驳了。“好吧,看在这是个孩子的份儿上,我就通融一回。如果任氏你愿意替代你的孩子,我可以算你一个。但是,你可想清楚了,你得给我留下点儿东西!”

    “我愿意!我愿意!大法师,只要放过我的孩子,你要我的胳膊、要我的腿,我都愿意呀!”还是那句话,为母则刚啊!当娘的能看着孩子受罪吗?再说了,任夫人得知自己丈夫乎尔复已然死了,早就心如死灰了,都有心追随丈夫而去,那还怕你剁只手、剁个脚吗?“我愿意!”

    “好!给我绑过来!”

    “呃,”程咬金说:“你们干嘛?”

    “干嘛?把她先绑了,一会儿,我要动手。”

    “哎。”程咬金说:“我说大和尚,现在你绑我们仨,回头你再捆我们六个。啊,九个人被你绑着了,你再要挟我们,那该如何呢?”

    “哎,你放心,我说话算数。”

    “我不放心!就你这指佛穿衣、赖佛吃饭的假和尚,我们还能放心吗?不放心!”

    “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呢?选定两个人之后,两个人过去把那孩子放回来。”

    “好,就依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同意替换,这孩子还差一个人。哪个人还愿意同意呀?我开始数了啊,一!”说完“一”呀,大法师看了看大家伙——

    程咬金也瞅了瞅。

    这任氏夫人“噗嗵”一声跪倒在地,给大家直磕头啊,“各位!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她只能说这话,那别的也不能说呀——“请求各位献出您的手、献出您的腿,救救孩子吧。”那哪能这么说话呀?谁的手足也不能白白给你家孩子呀,只能磕头啊。

    程咬金也看了看,没有一个出来的。那跟孩子非亲非故的,谁愿意为他牺牲啊?

    “二!还没有啊?我可喊‘三’了。我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第三声没人出来,给我手起刀落,把孩子人头砍落!”

    “是!师父,您就放心吧!嗨——”大刀再往上举啊。

    任氏夫人当时昏厥了呀,不忍看孩子人头落地。

    “我可喊‘三’啦——”

    这三没喊完呢,那刀没往下落呢,“我来!”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智荣大法师跟群雄这么一看,喊的非是别人,正是程咬金。

    那这边,姜桂枝和华氏夫人赶紧过来掐人中,也把那任夫人给掐活了。

    任夫人睁眼一看,“我的孩子还活着吗?”

    “活着呢,有人愿意替代你的孩子。”

    “何人愿意替代?”

    “就是程魔王……”俩人用手一指程咬金。

    “啊?!”任氏夫人万万没想到啊,“噗嗵!”往前跪爬几步,来到程咬金近前,“四爷!我给你老人家磕头了!你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呀!四爷……”

    “没问题啊!这孩子年岁太小了,我大老程奔五十去的人了,我还怕什么死活?活够了,没问题!另外,也不是死,不就是剁条胳膊、剁条腿儿吗,啊?有什么呢?我要告诉你,倒退几十年呐,我在那东阿县小筢子村,我在那横逛荡当净街虎的时候,被人抓住,好几次都要剁我胳膊、剁我腿儿,哎,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这胳膊、这腿——到现在没离开我。哎呀……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嗨!也跟够了。哎,就该掉。今天能够救这孩子,就让它掉了吧。我愿替这孩子!”

    “不行!”

    “怎么又不行啊?”

    “程咬金,你跟这孩子也无冤无仇,你焉能替他呀?我说得明白,得是冤家才能替他呢!”

    “他是我的冤家!”

    “他怎么是你的冤家呀?”

    “他是我义子!你问大家,他是我干儿子,我是他干爹。当爹的,当娘的,都把孩子叫做冤家,他不就我冤家吗?跟任氏一样啊,她当娘,孩子是她冤家;我当爹,孩子是我冤家。所以,我是孩子的冤家,我替换他,一点儿没问题!”

    “不行!”

    “怎么到我这儿不行了?”

    “你是干爹,你跟这孩子没有血缘关系,那这种冤家不成立。另外,老衲再告诉大家,刚才说父母跟孩子是一对冤家,这种说法太牵强了,非是老衲心愿所在呀。只不过看在这个小孩子面儿上,我答应这么一回。下面再换那罗成,再换姜松,不能够用这种借口。就这么一回!”

    哎呦!罗艺听了:我还不能换儿子了。我跟我儿子,我还想说,我也学那任氏,我也说小冤家。不行,不行了!人家说就那么一回。

    “所以,程咬金,你这个理由啊——不充分,不允许!我要喊‘三’了!”

    “你别喊!别喊!别喊……”程咬金说:“你急什么呀?哎,我即便是跟他父子这个关系不能称冤家,我也跟他是冤家!”

    “你怎么跟他是冤家?”

    “我跟他爹乎尔复是冤家!我三斧子在金提关把他爹给劈败了;后来他爹也因为我葬身在这铜旗大阵。你说我跟他是不是冤家?”

    “哦,哦,阿弥陀佛!要这么说,确实是冤家!来啊,把程咬金绑了!把程咬金、任氏每人呢,给我卸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