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二回 骊龙宝珠救命逃生
程咬金、罗成逼问活吊客王伯超。不说出姜松的下落,罗成在这里拿枪直扎呀。
扎,不是说一枪把你扎死,那枪尖也就是透到皮儿里一点儿,在那肉上,“噗!”稍微地叨你一口。就这玩意儿在人身上叨一千枪,都不一定把人叨死,但是痛苦难言呢。扎一下子,多疼啊那玩意儿。
不但是罗成,罗焕过来,拿着枪也往这王伯超身上叨。怎么呢?罗焕恨他呀。前些时,让这王伯超一个“心腹大患”好悬没把自己肠子掏出来,能不恨他吗?“啊——你知道我父亲的下落,还不说,我扎死你!扎死你!”“噗!噗……”
“哎~哎~哎~哎……”疼得王伯超咬着牙,心里头骂:姓罗的,你们等着!哎,早晚一天,这仇我得报!我跟你们姓罗的势不两立!我跟你们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怎么呢?这王伯超吃老罗家的亏,那吃得太大了。
最先吃的是姜松的亏,在四平山上,被姜松破了自己的骷髅枪,好悬没把命搭上;后来,又被罗成在万象寺胖揍一顿;虽然枪挑了罗焕,但罗焕今天把这仇也报回来了。哦,现在明白了,闹了半天,在那地库里头的不是罗艺呀,我还以为那是罗艺呢,那就是姜松姜永年呢!
“哎~我说~我说~我说~~”王伯超一看,不说不行了,大阵都破了,自己本来是要逃生,被人家抓住了,只能用说实话来换取自己的性命啊。他还问程咬金呢:“程咬金~程魔王~我~要说了,你~能不能~饶我性命?能不能~放我走?”
程咬金说:“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着这么多人面,我不会骗你,只要你带我们过去找到姜松姜永年,我就放了你!”
“好好好~既然如此,各位呀,我说~我说~~”
“快说!”
“哎~哎~哎~哎……”王伯超这才说了实话。
闹了半天,姜松他当时被那丁彦平认作罗艺了,跟乎任庸被丁彦平软禁。这丁彦平也知道,瓦岗这边能人太多了。我如果仅仅把他两位给关到什么大帐之中,关进什么牢房之内,嘿,恐怕会被人家给救走。以后如果大阵真地被打破,也很有可能被人家给抢走了。我呀,把这两位弄到一个秘密所在,谁也找不到!大阵没破,我再把他们放出来,再说后话;大阵,如果真地守不住,真地破了,哼!我就让他俩死在那里,谁也找不到!看着他们痛苦,我是无比愉悦呀!”
那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啊?其实,丁彦平在布阵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处所在。由打阵心往西走,走十里地,这个地方,有座小山,山里头荒草丛生。在那里有一个地洞,其实是一个小山洞,但是口冲上的。丁彦平到处勘察地形,结果一不留神,一脚就踏入洞中了。要不是丁彦平反应机敏,拿着双枪往上面一挂,这才由打洞里头爬出来。否则的话,丁彦平就得掉进深渊。爬出来之后,丁彦平吓得一身冷汗,这什么地方啊?一看呢,你不注意看,那地上全是草。用枪把草往旁边拨拉拨拉,拨拉开了,哎,露出了一个洞。这一个洞也就是能容两个人下去,下面是什么玩意儿,不得而知。后来,丁彦平跟武王杨芳弄来了大兵之后,这儿有人了。丁彦平又想起这洞穴,心说:差一点没把我陷进去,我得探一探,看看洞底下有什么东西。
丁彦平,您别看年岁那么大了,也好奇呀。就让当兵的过来,在这个地方拿一个箩筐,那箩筐也不能太大,就把丁彦平续下去了。当然了,还有其他当兵的,又续下去俩。拿着火把,到下面一看,嚯!闹了半天,下面像一个天然溶洞似的,挺大的,但黑乎乎的、阴森森的。
丁彦平一看,哎,这个地方好,有没有什么宝贝呀?我听说了,那程咬金探地穴,都探出龙衣来了,这里有没有啊?他还想找宝贝呢。转了一圈儿,没发现任何东西,就那么一个石洞。丁彦平很失望,让人拿着麻绳,拎着筐子,又把自己续上来,把那俩当兵的也给拉上来了。但是,丁彦平可记住了这个洞穴。
现在抓住了罗艺,丁彦平就想到这个洞穴了。干脆,我把人续到这洞穴里头,那谁人能知道啊?想要救他们,一个人很难救啊,你得多少人过来,拿箩筐才能把人给拎上来。另外,一旦这大阵真地破了,我这叫人赶紧撤。那谁知道有人会关在这里?外面全是那荒草啊,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天然的一个囚人的好地方啊。所以,丁彦平就把姜松和乎任庸小孩儿让人用箩筐续到这个地方。
临把罗艺往下送的时候,丁彦平还告诉罗艺和这小孩呢:“兄弟啊,先委屈委屈你啊,在这里待两天,里面有被褥,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也冻不着。一日三餐,有肉有水,我会让人给你们续进来。等到我这大阵成功之后,再把你们接上来啊!呵呵呵呵……罗彦超啊,你在底下就保佑我这大阵成功吧。如果大阵成功了,你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成功不了——哎呦,对不起了,那……那就是老天的意思了,好不好,啊?到那个时候,能不能脱身,就看你们俩的造化了。续下去!”
当时“罗艺”被绑着手呢,被堵着嘴呢,也是给蒙着眼睛呢,披头散发。当然了,丁彦平不知道这位罗艺其实是姜松啊,丁彦平也不敢直眼看。虽然跟这罗艺说话,也离很远呢。
小孩儿眼睛、嘴、手都没堵上。丁彦平说了:“孩子,别害怕,下去之后给你的爷爷把这绳子解开。回头,你们还能吃饭呢。下去吧。”
就这么着,把俩人续下去了。
丁彦平交给别人在这儿看守不放心,就把这件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活吊客王伯超。给王伯超派了十多位护从,告诉王伯超:“现在,你就在这周边给我守着,任何人不得接近!大阵那边甭管发生什么事儿,跟你都没关系。你只要把这俩人给我看好喽,哎,算你大功一件呢!大阵那边,甭管赢、甭管输,你都不要前去援救。咱退一万步说,这大阵万一输了,你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立刻带这些人,你们撤就行了,爱上哪儿上哪儿去,跟贫僧就没关系了。甭管你遇到什么人,都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人,就活活地把这俩饿死在洞中。当然了,大阵未破之前,一日三餐,不允许你亏待他们。听明白没有?”
“啊~啊~谨遵~大法师~之意~~”
就这么的,这活吊客王伯超在这里成一个看囚犯的了,一连看两日。阵中都乱了套了,活吊客王伯超听着也是心惊胆战呐,不知道阵中发生了什么。派人前去打探。
打探清楚了,这两天也过去了:“禀报将军,大事不好!这阵呢,被人家打破了。据说,平衍大法师被罗成给杀了。武王杨芳杨义臣自杀殉国了!”
“呃~~”王伯超一听,脑袋冒冷汗呢。“既然~如此,咱们~就不要~在这里久待了,快随我~撤~~”就扔下这山洞。临走的时候拿荒草又往洞口上堆了堆——这位内心也够灰暗的,也怕别人发现,“憋死这俩人!”带人窜出密林。没想到碰到窦线娘,还被窦线娘生擒活捉了。
王伯超就把自己知道的事儿一五一十全告诉罗成、程咬金了。
程咬金一听,眼前一亮啊,“太好了!王伯超,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寻找那个山洞!”
“哎,好~好~可我现在~受伤了,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没关系。来啊,给他来匹马,让他骑在马上给大家带路!”
牵过一匹马,给王伯超骑。
王伯超现在连武器都没有了,把那手给他解开,反正也不怕你跑,你也跑不过这些人。王伯超也不敢跑啊,被大家伙押着,带着罗艺、罗成、罗焕、姜桂枝、徐懋功等人,往前又走了两三里地,然后转入一个山沟当中。
这里全是乱草,遍地荆棘呀。这要不是有人带着,你根本没办法发现。你就是篦,篦到这里,人一般地看着石壁,很少往这地上看。这地上有一窟窿,那哪知道啊?即便是发现一窟窿,也未必能知道底下有人呢,也不敢下去看呢。
找到了这个地方,王伯超用手一指,“就在~前头,小心点儿,别~掉进去。拿枪啊,拨楞~拨楞~~”你看,他现在还好心了。
程咬金吩咐手下兵卒:“小心。”
过去这么一扒拉。哎,果然发现一个黑洞。程咬金走过来,蹲下往里看看,黑咕隆咚,深不见底呀。程咬金往下喊:“哎——下面有人吗?哎——”
就听下面呢,“呜——呜——”回音儿特别微弱。
程咬金问王伯超:“这底下有多深?”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是~不浅的,光往下~续那筐啊,就续了~半天呢,用的~绳子~实在~不少啊~~”
“嗯。”程咬金又喊了半天:“姜大侠——姜松——我是程咬金!能听到的话,给我一个回音儿——”
下面只有自己的回声,没有人说话。看来,太高了,可能这声音传不下去,下面声音也传不上来呀。
程咬金看看左右,怎么着?看这意思,得派人下去看一看这地穴。当年我也探地穴了,这玩意儿也没什么好怕的。“哪位兄弟下去?”程咬金一看,这个洞口太小了,自己下不去,自己现在太胖了,得找一个瘦小之人呐。
圣手白猿侯君集主动请缨,“我下去吧!我也认识姜大侠。下去,先探个究竟!”
“哎,好嘞。”
程咬金吩咐兵卒赶紧找了箩筐来,拿粗的麻绳系上。侯君集坐进箩筐当中。几个人执着绳子,几个人抬箩筐,把侯君集架到洞口这里。也就是个小箩筐,往洞口这么一放,基本上快跟边缘重合了。往下续——
程咬金还说呢:“猴儿啊,可万分小心呐!”
“四哥,你就静候佳音吧,我下去看看!”
就这样,程咬金吩咐:“往下续绳子,往下续绳子。估摸着绳子什么时候发轻了,我兄弟就从箩筐里跳出来了。往下续!往下续……”
就这么着,把侯君集就续到这个山洞里头了。
侯君集拿着火把,瞪着眼睛,“????……”好家伙!这不知道得多长啊,估摸着得有十来层楼那么高,三十好几米,一直续续续续……嗯?侯君集拿着火把,好像看到底儿了。仔细一瞅,这边还有被褥呢。“哎呀!”侯君集果然发现底儿了。赶紧,“噌!”往下一跳,双脚一落地,就不管这箩筐了。执着火把,瞪大眼睛,就看周围呀。一边看一边喊:“姜大侠!姜大侠!我来了,我是侯君集!你们在哪呢?!”
侯君集拿火把转了一圈儿,一看这个石洞特别大,得有十间房子那么大。在这里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姜松和那孩子乎任庸,“姜大侠!姜大侠!哎呦,这人跑哪去了呀?”侯君集转了半天,没有发现。各个角落都看到了,也没发现有人。只不过,在一个角落里头,发现有一个跟狗洞似的那么一个山洞,这要不是侯君集举着火把仔细找,根本看不到啊。如果把这火把一熄灭,就这个地方,黑咕隆咚啊,往上三十米才有一个亮点儿,您想想,底下那哪有光线了呀?
侯君集往上喊:“哎——上面的人能听见吗?这里没人——”这声音根本传不上去呀。“哎呀……”侯君集一看,难道说,姜大侠根本就没困在这个地方吗?我……我还是先上去吧。侯君集想到这里,又来到箩筐这儿。在箩筐上面一坐,由打怀里头摸出一枚信炮来。没带鸽子,有信炮。就点信炮,“咚——哒!”
这信炮往上这么一蹬,那也得十多米呀!“乓!”这么一响。哎,上面人听见了。“哎呦!赶紧拉绳子呀!”“咕噜咕噜咕噜……”又把侯君集拽到洞口上方。
大家全围过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人没有?”
“没见到人。下面倒是有一些铺盖,有一些被褥,没有发现有人呐。王伯超,你记清楚没?是这个洞呢,还另有他洞啊?”
王伯超说:“确实~就是这个洞啊~~”
“那还有别人知道吗?是不是被别人转移走了?”
“不可能啊~我这两天~就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啊,没有~其他人转移呀~~”
罗成过来,“啪!”
“哎呀~”
又给这王伯超一枪,“说!老实说话!不然宰了你!”
“哎呀,罗成啊,你愿杀~就杀吧,我~不受~这个罪了。我说的~没有~半句虚言,你给~我杀了呀~~”
程咬金挡住了,“别别别别……别着急,别着急,别着急啊。我看王伯超也不敢说谎话。这么着,多派几个人下去,多在下面转悠转悠,看看还有没有没找的地方吗。”
就这样,用箩筐来来回回往下续了好几个兵卒,都是长得比较瘦小的。在下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
侯军集又一次下去了。侯君集找到那个狗洞,“我说,你们在这里给我看着啊。我钻进去,瞅一瞅这地方能不能跑出去。”
“哎,哎……”众人在外面看着,因为也怕侯君集出危险呢。
侯君集把火把交给众人,自己往这狗洞一钻。你别说,这狗洞比自己稍微还大那么一点儿,所以钻进去不费力。侯君集就扒着这洞往前爬,根本直不起腰来呀。哎呀,把侯君集给累得呀。爬了约么得有半里地,哎,越爬这个洞口越大。侯君集眼睛亮了,“嘿!这地方好啊!”再往外爬。又爬了大概有半里地,那就能直起腰来了,就能站起身来了。嘿,一瞅,这个地方好像又是一个洞。但是,黑咕隆咚的。侯君集也看不见呐。“我说姜大侠,姜大侠……”又喊半天,也是无人应答呀。
侯君集掏出火折子,打开了。哎,好像有风吹过来,看着风吹来的方向,这火苗就往自己脸上扑。一看,这个地方好像有吹风口。侯君集又赶紧地往吹风的方向找。找了半天发现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小洞。再爬!把火折子吹灭了,侯君集又钻进去,再往外爬。又爬了将近一里多地,这才把脑袋钻出来了。一瞅,哎呦,外面有光了!侯君集赶紧钻出来一看,“哎呀呀呀呀……爬到山外头去了!”侯君集赶紧的由打洞里把身子抽出来。“哎呀,我的——哟!”
侯君集往这边一望啊,就见这边站着俩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儿,满脸的苔藓草棍儿。但是,看得清楚啊,非是别人,正是姜松姜永年。那孩子侯君集没见过,但肯定那是乎任庸。“哎呀!这不是姜大侠吗?!”
“啊!”姜松吓得,把孩子往身后这么一护。回头一看,“哎呦!”认出来了。“侯将军!”
“哎呀,姜大侠!哎呀呀呀呀……”把侯君集乐得直蹦啊,“姜大侠呀,哎呀,要知道你由打这山洞里钻出来,我就不费这么大劲了。你是怎么钻出来的呀?”
姜松也乐了,“多亏了乎任庸啊。哎,我们在底下被人关了两天,开始有人给我们送饭。后来连饭都没人给我们送了,我就觉得外面形势不妙啊,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往外闯了。但怎么闯啊?下面黑咕隆咚的,看不见事物啊。我当时自言自语啊,我说:‘要有火把,要有蜡烛,能够照个亮就好了。’一说这话,嘿!任庸这孩子,他伸手由打怀里掏出一件宝贝来——”
“啊,什么宝贝?”
“哎,任庸,给你这侯叔叔看看,这是你义父程咬金的兄弟。”
“哦。”小孩儿由打怀中又把自己宝贝掏出来了,往前一递。
侯君集一看,“哎呦!这不是我四哥的宝贝吗?这不是那骊龙颔下珠吗?!”
“可不是嘛!没想到,程四爷把这骊龙颔下珠给这孩子了。这孩子的母亲给他缝了个布囊就挂在他的脖子底下了,谁也没发现,谁搜一个孩子呀?嘿,叫他带进山洞了。掏出这枚珠子,整座山洞照如白昼一般呢。我就寻找,看看有生门没有,就发现了这条小道儿。我们俩费了好大力气,由这条小道钻出来,才钻到这里。”
“哎呀,这下太好了!”
刚说这里,突然间,有人喊了一声:“弥陀佛!姜松啊,你以为逃出龙潭虎穴了吗?对不起,老衲平衍在此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