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九重天》正文 第3634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轰!!!!”一声低沉的巨响传出。只见金角古龙庞大的身体狼狈无比的倒飞了出去。惨叫声响彻。鲜血飘散,瞬间染红了大片湖水,而金角古龙庞大的身体之上,赫然多出了一个窟窿,这个窟窿赫然便是刚才那一箭造成的。许辰望着天忌刚才一箭对金角古龙造成的杀伤之后,脸上爬上了凝重之色。天忌的实力极为强横,仅此一箭,便不是一般的天位天命境高手可比。“吼~”金角古龙被天忌一箭重创,金色龙目之中,立即流露出了惊惧之......许辰目光微凝,仙蝶师叔——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自他拜入剑神殿以来,这位师叔便从未在人前露面。剑界禁地深处那片终年被七彩蝶雾笼罩的“栖霞谷”,连天尊来访都需提前三日焚香递帖,而剑神殿历代殿主更将此地列为禁中之禁,连先天神帝等人路过百里之外,亦要敛息垂首,不敢直视。传闻仙蝶师叔乃上古纪元残存之灵,非人非神非妖,而是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先天彩蝶共生所化的一缕真灵,早已超脱肉身桎梏,与道同栖。她不修神通、不炼法宝、不争气运,唯以观花、饲蝶、悟道为业,却曾于万年前异魔初临神墟时,振袖一挥,令十万异魔化作蝶粉,飘散于星海之间。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举手落花,弹指成劫”。许辰虽未见过其人,但早在他初登紫剑峰时,便曾在殿内藏经阁最底层的《剑神遗录·补遗卷》中读到过寥寥数语:“栖霞无主,蝶影即道;若见其形,当知己命已悬一线。”当时他不解其意,如今再想,脊背竟微微沁出一层薄汗。“走吧。”许辰轻声道,声音平静,却暗含三分肃然。大师兄点头,转身引路,脚下浮起一道青玉剑光,如履平地般向剑界深处掠去。许辰缓步跟上,衣袖拂过山风,不带半点声响。两人一路穿云破雾,越过了七重剑碑林、九曲断魂涧、万剑冢外的寂灭石阶,最终停在了一座悬浮于虚空之中的孤峰之前。峰顶无殿无阁,唯有一株参天古树,枝干虬曲如龙,叶片皆是半透明的蝶翼状,随风轻颤,簌簌作响。每一片叶子上,都浮着一只微缩彩蝶,翅纹各异,或金或银,或紫或玄,仿佛凝固了整片星河的光晕。而在树冠正中央,一袭素白长裙静静悬坐于一根横枝之上,裙摆垂落,足尖点着一片最大最亮的蝶叶,仿佛她本就是这棵树的一部分,又似这棵树,不过是她呼吸所凝的幻影。她并未回头。可就在许辰踏足峰顶那一瞬,整座孤峰忽然静了。风停了,叶止了,连远处星海奔涌的潮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按住,戛然而止。“来了?”一道声音响起。不是从前方传来,也不是从身后响起,而是直接在许辰识海深处浮现,如晨露滴入心湖,清冽、悠远,不带一丝情绪,却让人心神一震,似被拨动了某根久未鸣响的道弦。许辰拱手,躬身至腰,行的是晚辈见尊长之礼,而非弟子拜师之仪——他不知对方身份是否真属剑神殿,亦不敢以寻常辈分论之。“许辰,拜见仙蝶师叔。”“抬头。”许辰依言抬首。那一瞬,他瞳孔骤然一缩。女子面容清绝,眉如远山初雪,眼似寒潭映月,唇色极淡,近乎透明。最令人骇然的是她额心一点朱砂——并非画就,而是自皮肤之下透出,宛如活物般缓缓流转,隐约可见其中亿万细小蝶影振翅盘旋,似在演绎一部无声的宇宙生灭史。这不是修为所凝的法相,而是……道痕。真正的、烙印在本源之上的道痕。许辰心头一跳,下意识运转神体十二阶后期之力护住识海,同时雷神体悄然蛰伏于筋脉深处,先天吞噬古符在丹田内嗡鸣低旋,如临大敌。可那女子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指尖轻轻一捻,一片蝶叶飘落,停在她掌心,叶上那只彩蝶展翅欲飞,却被她以指腹轻轻压住翅尖。“你吞了百余名仙灵族高手。”她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晴好。许辰心头微震,未答,只垂眸颔首。“他们体内,有‘星穹之种’的残息。”她又道,声音依旧无波,“不是你们神墟宇宙之物,是仙灵族自域外携来的‘钥匙’。”许辰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星穹之种?!他在仙灵族一名长老的储物戒中,确实发现过一枚灰黑色的椭圆晶体,通体布满蛛网般的银色裂纹,触之冰寒刺骨,神识一探,便如坠万载玄冰地狱,险些神魂冻僵。他当时以为只是某种罕见灵材,便随手封入混沌池底镇压,至今未动。“你既已察觉异常,却未毁它。”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是在等它自己开口?”许辰默然片刻,缓缓道:“它……的确在‘等’。”那枚晶体,确实在混沌池底发出过极其微弱的脉动,频率与他心跳完全一致,仿佛早已认主。女子终于侧过脸来,目光落在他眉心,那一点朱砂随之微光流转,似有亿万蝶影齐齐转向许辰。“它认的不是你。”她轻声道,“是‘先天吞噬古符’。”许辰浑身一僵。先天吞噬古符……是他自幼伴生之物,连他自己都不知其来历。他曾无数次探查,却始终无法窥其本源,只知它能吞噬万物本源,反哺己身,甚至可吞噬天道碎片、因果丝线、命运支流……可它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偏偏选中他?“它不是‘器’。”女子指尖一弹,那只蝶叶上的彩蝶振翅而起,化作一缕七彩流光,没入许辰眉心,“它是一段‘遗嘱’。”许辰识海轰然震荡,一股浩瀚却无比温柔的信息洪流,毫无抗拒地涌入——不是记忆,不是功法,不是传承。是一段……被折叠了九万三千年的‘告别’。画面展开:无边血色星海,崩塌的九重天柱,无数身影逆冲而上,身躯炸裂成光,只为托起一柄断裂的巨剑;剑身之上,铭刻着十二个古字——“吾等尽陨,唯符不灭,待主归来,重铸天门”。而后,画面陡转:一道白衣身影立于宇宙尽头,背对众生,手中捏着一枚灰黑晶体,轻轻一抛——晶体划出亿万光年弧线,坠入一颗荒芜蓝星,深埋地核之中,静静等待。最后,那身影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倒映着整个坍缩的宇宙,以及……许辰此刻的脸。许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喉头一甜,竟溢出一缕金血。“你……”他声音沙哑,“您认识他?”女子摇首,蝶影纷飞,“我不认识他。我只记得,他走时,曾折下一截栖霞树枝,插在我心口,说:‘若此枝抽新芽,便是吾道未绝。’”她摊开掌心。那截早已枯死万载的栖霞枝,不知何时,竟在她掌心悄然萌出一点嫩绿。许辰怔住。女子凝视那点新芽,良久,才缓缓道:“仙灵族寻的至宝,不是什么神器,也不是什么秘典。是‘天门之后’的坐标。”“天门?”许辰心头狂跳,“九重天之上,还有门?”“有。”她指尖轻点虚空,一幅星图徐徐展开——非神墟宇宙,非已知诸天,而是一片被层层叠叠因果锁链缠绕的幽暗虚域,中心处,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铜巨门若隐若现,门环是一对交缠的阴阳鱼,门缝中,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空”。“九重天,只是门槛。”她声音渐冷,“真正的九重天,在门后。而仙灵族,不过是第一批破门失败的叩门人。他们失败后,将自身大道封入‘星穹之种’,散入万千宇宙,只为等待一个能真正打开天门的人——或者,一个能吞噬‘星穹之种’的人。”许辰呼吸一滞:“所以……他们盯上我,不是因为我强,而是因为……”“因为你体内的古符。”她截断他的话,目光如电,“它不是你的机缘。它是‘钥匙的钥匙’。”许辰脑中轰然炸响。所有线索瞬间贯通——仙灵族为何不惜代价潜伏神墟?为何对万灵神树、先天混沌池、甚至他每一次境界突破都了如指掌?为何古尘临死前眼中不是恐惧,而是……狂喜?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在逃命。他们是在“迎驾”。“现在,钥匙在你手里。”女子指尖一勾,那枚被镇压于混沌池底的灰黑晶体,无声无息破开空间,悬浮于许辰面前,表面银纹疯狂游走,仿佛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它已认主。你若吞噬,可立登逆天境,但天门将提前开启,届时,不单是仙灵族余孽,连那些蛰伏在‘门后’的古老存在,也会循迹而至。”许辰死死盯着那枚晶体。它在跳动。与他的心跳,完全同步。“你若毁它……”女子顿了顿,目光第一次带上几分温度,“我会帮你。”许辰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迷障的锐利。“不毁。”他伸手,稳稳握住那枚冰冷刺骨的星穹之种。晶体甫一接触掌心,便如活物般钻入皮肉,顺着血脉直冲识海,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古老咒文、湮灭法则疯狂灌入——不是侵蚀,而是“归位”。他识海深处,先天吞噬古符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符文翻涌,竟开始自行重组,一道道崭新纹路在金光中浮现,不再是吞噬之形,而是一扇……微缩的、正在缓缓开启的青铜门影。许辰闭目,任那狂暴信息冲刷神魂。三息之后,他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再看时,已恢复澄澈,却多了一种俯瞰众生的沉静。“多谢师叔点化。”他再次深深一拜。女子微微颔首,忽而抬手,指尖轻点许辰眉心。一点七彩光晕渗入。许辰只觉神魂一轻,仿佛卸下了万载枷锁,识海豁然开朗,连带着道果宇宙中的万灵神树都微微摇曳,枝叶间竟隐隐浮现出与那青铜门影相似的古老纹路。“此为‘蝶引’。”她道,“自此之后,你若遇绝境,心念一动,我可借蝶影,为你挡下一击。”许辰心头震动,刚欲再谢,却见女子身影已如朝露消散,唯余栖霞古树巍然不动,枝头蝶影翩跹,仿佛刚才一切,不过一场幻梦。唯有掌心残留的微凉,与识海中那扇若隐若现的青铜门影,真实得令人心悸。他缓缓转身,步下孤峰。大师兄早已等候在外,见他神色如常,松了口气:“师弟,师叔她……”“师叔很好。”许辰微笑,“还送了我一份大礼。”大师兄挠头:“什么礼?”许辰望向远处星海,那里,一颗不起眼的黯淡星辰正悄然改变轨道,无声滑向神墟宇宙边缘——那是仙灵族撤离的方向。他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一扇……尚未开启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