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剑丹站在沙丘顶端，持续用爆衣旋风控制场面。

    忽然，感到一种来自脚下深处的低频震动。

    猛然回头。

    警车所在沙丘正在塌陷，沙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成漏斗状。

    漏斗边缘扩大的速度极为夸张，直径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警车倾斜。慕月一把抓住锐霜的后领，将她从车旁拽开。

    黑发飘洒，猫耳平贴。

    她用福瑞人的平衡感对抗脚下的流沙，但流沙没有定点，整个沙坑都在往下吸。

    沙坑底部张开了一张嘴。

    准确地说，是四瓣虫颚，内侧排列着倒钩状的几丁质齿，齿缝里还卡着人类碎骨。

    颚瓣边缘密布细小纤毛，纤毛高速颤动，制造出向内吸气的涡流。

    沙粒沿着漏斗壁向下滑，滑进四瓣虫颚。整个沙坑就是它的捕食陷阱。

    它本身埋在沙下，看不到全貌，但仅仅这张嘴就足以吞下一辆装甲公车。

    巨型蚁狮阴兽。

    嗖！嗖！

    从颚瓣两侧的孢囊中，一团团黑影弹射而出。

    那些东西在空中展开四肢，露出人形。

    但它们不是人，而是小型阴兽。它们有着干尸般的躯干，四肢末端不是手脚，是铲状的角质结构，这些足肢天生适合在流沙上移动。

    跳尸阴兽。至少30只。

    明光天幕的光罩仍然亮着，但它们似乎并不惧怕。银光照在跳尸皮肤上，冒起细烟，驱散黑雾，却无法直接杀死它们。

    它们忍痛穿越光罩边界，朝倾斜的警车蹦跳着逼近。

    慕月一枪爆了最近跳尸的头，让它倒进流沙，第二枪打碎一个跳尸的膝盖，让它速度减慢。

    更多跳尸涌上来。

    “谁敢靠近妈妈！”

    锐霜的声音压过了沙流轰鸣。

    匕首银光在她身前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每一个踏入范围的跳尸都被切成碎块。干尸残肢在流沙上漂了片刻，便被漩涡卷进沙坑底部的巨颚。

    慕月单手开枪，另一只手抓住倾斜的警车门框。她右脚踏上流沙中一块尚未完全陷没的岩石，借力调整姿势。猫尾甩直维持平衡。

    子弹打完，她用脚跟踢翻一个从侧面扑来的跳尸。左轮弹仓弹出，六颗弹壳落进沙地。她摸向腰间的快速装弹器。

    秦剑丹快速朝蚁狮跑，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埋在地下的庞然大物身上。

    阴兽果然有十只。伊巴什没有夸大。

    “九霄雷火！”

    蓝紫色雷电从指尖轰出，正中蚁狮探出沙面的左侧孢囊。孢囊炸开，黑雾混合着未成形的跳尸胚胎喷溅出来。

    蚁狮发出低频嘶叫，沙坑的漩涡停了一瞬。然后那张四瓣巨颚从沙坑底部猛然转向，纤毛颤动的方向从吸气变为锁定。

    所有的跳尸同时停止了向慕月的进攻，集体转向秦剑丹。

    秦剑丹立即回头，朝着9只阴兽的混战圈疾奔。

    身后，蚁狮从沙下拔出身体——腹部长达三十米，六条节肢，每条末端都长着铲状挖掘足。

    它从沙下完全脱出，沙粒从甲壳缝隙里瀑布般倾泻。跳尸群跟在它脚边，蹦跳着紧随。

    秦剑丹接近混战圈边缘。

    他计算着角度。蚁狮在他身后，混战圈在他身前。只需要一个位置，只需要一个角度……

    他踩上倒地的甲虫阴兽的后背，纵身跃起。

    不需要语言。

    慕月开启超视觉，哪怕黄沙漫天，义眼中仍然倒映出所有阴兽的位置。

    互殴的九只，连同追击秦剑丹的蚁狮阴兽……她看到了那条线。

    秦剑丹跃起的瞬间，所有阴兽恰好排成一条直线，从沙坑边缘一直延伸到混战圈的最深处。

    “月光·正义！”

    巨大光柱撕裂夜晚，银白洪流沿着秦剑丹让开的弹道，贯入蚁狮的后背。

    蚁狮的躯干在月光中一层层被剥离。甲壳、肌肉、内脏，最后连孢囊里的跳尸胚胎一起，被全部烧成灰烬。

    光柱继续穿透。凝胶阴兽、棘刺阴兽、双头怪虫、蜈蚣阴兽、带翅阴兽、甲虫阴兽、巨牛阴兽、巨象阴兽——

    在月光炮的轨迹内，它们没有任何区别。

    黑雾铠甲瞬间崩解，核心暴露，气化蒸发。九团黑雾几乎同时炸开，但黑雾来不及扩散，月光本身就将它们彻底净化。

    九只始祖级阴兽，外加一头埋在地底的蚁狮，一击荡平！

    这不是全无代价的，慕月耗尽体力，左轮从指尖滑落，插进沙地。

    残余的跳尸还有几只。它们在蚁狮被消灭后失去了指挥，原地打转了片刻，然后重新锁定了最近的人类——慕月和锐霜。

    秦剑丹从混战圈的方向跑回来，干净利落地除去了残余的跳尸。

    他单膝跪到慕月身前，搀扶着她起身。

    慕月的猫耳勉强抬了一下，又垂低下去。

    “恐怕接下来，我没办法参与战斗了……”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秦剑丹安慰她。

    这时锐霜跳到他们旁边，脸上还沾着干尸的灰烬，眼睛却亮得惊人。

    “爸爸！锐霜保护好妈妈了！妈妈超~~~~~厉害的！”

    “嗯，我看到了。”

    风从远处吹来，带走黑雾的最后一丝残迹。

    然而距离天明仍然很远，黑暗并未结束。

    ※※※

    就在秦剑丹和慕月阻止阴兽的同时——

    夜龙会总部。中庭花园。

    最后一个机械忍者被卫兵用电荷步枪轰碎了头颅。

    拉姆正用锤子翻检尸堆中的漏网之鱼。杰克丝靠在墙上，金色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束腰裙内侧。

    “应该没有了。”一个卫兵放下枪管发烫的冲锋枪，声音沙哑，“外面的忍者也都清干净了。”

    另一个卫兵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防毒面具内侧全是白雾。

    “多亏锐霜小姐……还有那两个小家伙……”他看了一眼正在翻尸体的拉姆，没敢把话说完。

    虎痴站在卫兵中间，扫视中庭，确认没有新的亚空间波动。

    “别松懈。现在少主不在，敌人随时可能发动第2波攻击。我们一定要对情报部和医馆严防死守——”

    他的话被一团白光切断。

    中庭花园的石板上猝然出现一个人影。

    警报镯没有震动，视线中也没有出现紫黑色粒子，这代表对方不是通过亚空间前来。

    对方穿着白西装。面容无法看清，不是被遮挡，是光线本身拒绝在他的脸上成像。整个人像一团凝固的闪电强行塞进人类的轮廓。

    他的背后有六股光翼随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