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棱棱——
漆黑的夜空中,数十只毛色黑亮的血鸦扇动着翅膀闪现了出来,紧接着走出一名身穿黑色铠甲身姿摇曳的女子。
那名女子头上顶着一对魔角,面覆薄纱,一头黑发高高束在头顶,身后背着两把半月形的鬼影弯刀,款步向营帐前的坍烨走了过来。
坍烨看到那名女子,神情紧张地四下看了一眼,见将士们都离开了,巡营的士兵也不在附近,才对那名女子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名女子拔出身后的鬼影刀耍了一个刀花,目光冰冷地道:自然是来替你杀人。
鬼影刀的刀锋在月光的映衬下闪烁着点点寒芒,坍烨只感觉身躯僵硬,喉咙有些干涩,眼前这个女人每次出现都会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坍烨清了清喉咙,小声道:既然已经失手了,之前我们谈的那件事情就作罢吧,这里是坍氏部落的军营,岂容你胡来!
你说作罢便作罢?
那名女子向前逼近了两步,睁大眼睛看向坍烨,唇边勾出一抹潋滟的微笑,她的笑容极美,却让坍烨遍体生寒,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二公子,天色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坍冲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距离太远了,他没有看到站在阴影里的那名魔族女子。
坍烨急忙将那名魔族女子挡在身后,支支吾吾地道:没没什么
二公子要是睡不着,末将陪二公子喝一杯吧!坍冲说着,阔步向坍烨走了过来。
不必了!坍烨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摆了摆手,我有点乏了,要回营帐歇息去了,坍冲将军自己一个人喝吧。
坍冲顿住脚步,觉得坍烨今晚的举止有些怪异,但他也没有多想,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坍烨见坍冲走了,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名魔族女子,哀求道:姑奶奶,你赶紧离开吧,我算是怕了你了!若是被人看到我跟魔族人在一起,我就成了坍氏部落的叛徒了!
那名魔族女子轻轻挑了挑细眉,冷笑道:你不是叛徒吗?
坍烨瞪了瞪眼睛,当然不是!我跟你们合作,只是想让你们帮我除掉一个人,并不是背叛坍氏部落,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不就是想去翡翠玉湖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
那名魔族女子收起了鬼影刀,双臂环胸,一脸戏谑地看着坍烨。
你听好了,只要找到一名银色长发身穿白衣的妖族人,悄悄跟着他们,千万不要被发现,便可以潜入翡翠玉湖
银色长发身穿白衣的妖族人?那名魔族女子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记忆。
坍烨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只有他们能破开极地冰川的结界,找到翡翠玉湖的入口。至于能不能见到寒冰巨龙,这我就无法保证了,毕竟寒冰巨龙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有人亲眼见过。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也算履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今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那名魔族女子又向前迈了一步,盯着坍烨,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给我听好了,我巽瑶想杀的人,绝对逃不掉!说完就化作一股魔气飘散了,那股可怕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了。
坍烨舔了舔薄唇,这些魔族人性情乖戾残忍弑杀,的确不是好相与的,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与这群人做交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提灯载着众人飞出了很远也不敢停下来休息,生怕被身后的追兵赶上。
夜晚的冰原气温骤降,寒风冰冷刺骨。
方昭被白晏紧紧拥在怀中,看上去还好一些。银蝶和洛月被冻得唇色发紫,睫毛上凝结出了一层寒霜。提灯的蝠翼上也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都快飞不动了。
冰原上到处白茫茫一片,无从辨别方向,幸而乘焱对这片冰原的地形十分熟悉,引着众人来到了一座临时搭建的冰屋中御寒。
这座冰屋是冰原上猎户狩猎时歇脚用的,虽然简陋,兽皮软毯和生火的用具却一应俱全。
乘焱生了一堆火,冰屋内即刻暖和了起来。
洛月此时才看清乘焱的面容,惊讶地道:怎么是你?
白晏看了看洛月,又看向乘焱,道:你们两个人认识?
不认识!洛月和乘焱别过身去不再看对方,异口同声地道。
洛月听到乘焱这么说,又有些生气,扭头看向他,道:怎么,你欠我的东西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我欠你什么了?
洛月指着乘焱的鼻子,满脸怒气地道:嗬!还想赖账是不是?你不是欠我一盘鹿肉吗?
乘焱的面色红了红,梗着脖子道:那盘鹿肉你不是说不用赔了嘛?
洛月叉着腰道:你想得美,我就要你赔,而且要你现在就赔!
你好不讲道理!
银蝶赶忙劝说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吵架?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银蝶姐姐,你在胡说什么?洛月说完,转眸看了白晏一眼,害羞地垂下了头。她喜欢的人是风度翩翩的白公子,可不是这个野蛮粗鲁壮得像头牛一样的北方蛮子!
这间冰屋不大,众人只能挤在一起取暖。白晏紧拥着方昭,他身侧是提灯和乘焱,银蝶和洛月挤在另一个角落里。
火堆灭了之后,冰屋内越来越冷,洛月睡到半夜生生被冻醒了,牙齿打着颤向身旁唯一的热源爬了过去,钻进了乘焱的臂弯之中。
乘焱皮糙肉厚,身体热得像一个小火炉,洛月这一晚睡得十分安稳。
次日一早,一束阳光照进了冰屋,落在了洛月娇俏的小脸上,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悠悠醒了过来,伸出胳膊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可当她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时,整个人顿时惊呆了,一边拍打着乘焱,一边大叫道:啊!你这个臭流氓!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