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纪云猛然瞪大双眸,满是不可置信之态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断不可将其同往日自己那个光风霁月、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大哥齐景逍一视开来。
齐景逍缓缓蹲下身形,邪魅勾起唇角,抬手抚上齐纪云面颊,仍旧声如砾石摩擦之音一般开口道,“怎么,当真辨不出大哥了?呵呵,这也难怪,如今我这副面貌,自是无人可识的。且是你自是以为父亲、二弟及我皆是命丧荒山,怎会还愿我等留下性命!”
“不不不,”齐纪云拼命摇头,满眼真诚,更是珠泪滚滚,好不可怜。
“我的好妹妹,你这一副做派同兰鲜那狗贼去使或恐尚有些用处,然,已是当下之状了仍是妄图使我放过你不成?痴心妄想!”咬牙切齿的齐景逍用力捏紧齐纪云下颌,迫使其不得不仰首同其直面。
“看看,仔细看清楚,为兄这伤痕皆是拜你所赐!你可知,你引狼入室私自应允嫁与兰鲜那禽兽不如之辈,咱们满府上下乃是何样人间炼狱一般,啊?你长嫂被他等……还有四妹、五妹!你这个卖亲求荣的贱人!便是于身死之时皆是不愿伸出援手,反替着兰鲜遮掩恶行!更是污蔑你长嫂德行有亏!且是将其……”言及此处齐景逍满眼猩红,拔出后腰藏好的匕首狠狠插入齐纪云心口!
“此一刀,为你长嫂性命!”猛然拔出复又刺了进去。“这一刀,为你助纣为虐!”而后竟再度拔出,却并未急于再刺,而是看着齐纪云痛苦不堪之状冷声低笑,执刀于其面颊之上游走,“啧啧啧,瞧瞧这张脸,怎就毁得不慎彻底?无妨,为兄帮你便是,”随着话毕,刀尖便是沿着齐纪云脸上随意划开血口,且时而深几分、时而浅几寸,使得本就已然流血不止、惊骇不已的齐纪云更是面色苍白、双眼涣散。
“怎么,这便挨不住了?你可知为兄能活下来,更是为得寻你与兰鲜这对奸夫淫妇报仇皆是忍下了何等罪责?你可知我因何面目全非?便是为得不被人识破。你可知因何我声色如此且装作哑者?自是为得不遭人关切!”
“呜呜,”齐纪云声量已是弱得犹如蚊蝇,却仍旧满眼乞求之情望着齐景逍。
齐景逍将刀锋划过她两腮后直直往下,割开缠于其口中的腰带后更是连带下颌皆是切去大半,直疼得齐纪云全身颤抖、冷汗不止。
“大哥,大哥求你,求你放过我!皆非我所愿,具是兰鲜蒙骗于我,更是他舍弃了你同父亲与二哥于那荒山啊。”
“呵呵,他自是作恶多端,却一切皆是因你而起!你才是那罪魁祸首!若非你引狼入室,咱们齐家怎会遭此横祸?你长嫂常日待你不薄,遭他等凌辱致死竟是还会被你下令剥尽衣物丢弃乱葬岗!你良心何在,啊?”又是一刀,仅是这回乃是直插齐纪云肩窝,不致命,却是于其这般重伤之下更是雪上加霜。
齐纪云已是痛得几近昏死,却强撑着唯恐齐景逍当真下手杀了自己,才勉强喘息不住告饶。
“想我饶你不死倒也并非不可,终是巫医尚于不远,若是尽心救治,想来保住你一条贱命该是无虞。”
齐纪云闻言仿佛得见生机,更是边不住吐着血水,不住求饶。
“说,兰鲜那王府如何进入?他及其身侧的那个金百户常日于何处歇下?”
齐纪云了然齐景逍定会寻其等报仇雪恨,却也无心顾及,纵是自身无险,亦是希冀齐景逍可替自己除去那两个奸小之徒,更是于现下毫无商榷可言,便断断续续将可儿曾告知的王府一处偏门及书房所在悉数讲出。
“大、大哥,救,救我。”
齐景逍得到了自己想要之事,看向齐纪云满是阴冷之容,垂了垂眸,笑道,“罢了,为兄这便……”抬手直直将刀送入齐纪云咽喉,“送你上路!”
巫医经了昨夜同齐纪云数番云雨,又是助其逃离王府,便深觉今日精力不济,午时将兰鲜府中之事相告齐纪云,又是得了她一番谋划,便回转药房补养亏虚,自是不敢再同齐纪云一处,便于飨食时遣了人草草前来问一声,得了已是料理妥当后事的齐景逍一番遮掩便未再深究,故此齐纪云惨死房中之象并未有人觉察。
同夜未及初更,兰鲜王府侧门被人敲响,来人称作知晓王妃未死之事需得同兰鲜当面禀报,并附上齐纪云随身钗环以示诚意,遂被人引入了兰鲜书房。
“你是何人?怎会持有此物?”兰鲜手捏齐纪云的珠钗蹙眉相询。
齐景逍仍是一副下人扮相,闻声不过双手不住比划,口中则是嗯啊难以成句。
金百户见自己主子面色不悦,即刻低声喝斥,“勿要这般,你可会写字?”
齐景逍茫然摇摇头,仍旧双手不停摆动。
“罢了,那本王问你作答便是。”兰鲜已显不耐。
齐景逍头如捣蒜,似是极为听话。
“本王问你,这珠钗你自何处得来的?”
齐景逍满双手摆出长发妇人之状。
“自是女子之物!本王问得乃是于王府外?”
“啊啊。”齐景逍忙颔首。
金百户得了兰鲜眼色示意,接过主问之责,“王府外荒郊?”见齐景逍摇头,又道,“别家府邸?”得了相证忙继而道,“何家?”
齐景逍比比划划实难令他二人看懂,便四下扫过房中,似是欲寻何物指代,兰鲜同金百户见其不过一个哑巴,便也未作防备,任由其各处逐一扫过。
齐景逍心内暗嘲,于不动声色中已是将房内布局了然于胸,这才指了指置于案几上的笔架。
兰鲜实不愿再如此,却于齐纪云可否尚存于世、当下藏身所在极为关切,故而不得不纵了齐景逍这般假意糊弄之举。
“方才你不是表明不会写字吗?”金百户却是疑心顿起,盯着齐景逍目不转睛。
齐景逍点点头又摆摆手,以手掩饰提笔之为,而后便是朝着另一只小臂戳下去。似是见他二人仍旧不明所以,便抬步欲要近前。
金百户即刻手扶腰刀挡于其近前,“你欲要何为?”
齐景逍似是被其此举吓住,连连抱头后退,口中更是怪声不断。
“迟勉,恐是他欲要演示何物,无妨,不过一个哑者,又是这般半残之躯。”兰鲜自恃无虞,抬手挥退了金百户,遂令齐景逍继续。
齐景逍似是仍有怯意,眸光闪躲不敢直面金百户,脚下更是进一步退两步,直至兰鲜极为不耐再复开口令其演示,才带出防备之态相距金百户稍远些许凑近兰鲜案几近前。
战战兢兢试探着伸出手触及了一支玉笔,齐景逍以眼神相询,见兰鲜颔首,才敢缓缓将其取下,且是另一只手朝向金百户不住摆动着,似是表明并无恶意。笃定不止招来灾祸,才以两指捏着笔身,又比划着比此物细些,而后示意着点落于身子各处。
“这是何意?”兰鲜双眉紧拧,同金百户对视。
金百户似是恍然,张口滞了须臾惊呼道,“可是施针之术?”
“啊啊啊。”齐景逍忙颔首应是。
“嘶,有医者救了齐纪云?”兰鲜如梦方醒,直起身子双手按住桌案倾身向前,“这钗环主人便是同他一处?你可知他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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