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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6:唯有苦读矣!
    秦为也很想给个高大上的理由。

    说这些人是受了文曲星点化所以才超凡脱俗的。看书喇

    可显然这些人是不会信的,恐怕还会集体暴揍他一顿。

    秦为只好无奈的道:“陛下,没有什么秘籍,也没有什么捷径,只是国子监的学生们比较刻苦罢了。”

    顿时一阵鄙夷的声音响起。

    在座的都是大宋朝堂上有名有姓的朝臣,不管大家出身如何,能走到这一步,谁不是寒窗苦读一步步拼杀过来的。

    你跟我们谈刻苦?

    在场人若是评论哪个刻苦,恐怕秦为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

    他是天才……

    这是刻苦者为自己辛苦付出找的理由。

    每当一个人轻松就能达到旁人刻苦半生才能达到的成就时……

    就会有人站出来说——哇!你看,他是天才!

    天才自然要和普通人不同,他不刻苦是应该的。

    所以……有人发出了质疑。

    “只是刻苦吗?”

    “读书人从不怕吃苦,头悬梁锥刺股的经历谁都有,别用能吃苦来说事。”

    “就是,在座的哪个不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就算国子监的学生刻苦,他们能刻苦到什么程度!”

    质疑声越发的多了,他们不相信国子监的学生都是天才……刻苦或许能让某些人成功,但绝不是所有人!

    你莫不是把咱们当做是傻子了?

    群之凿凿说的就是现在。

    一群人开始了范围攻击,无数的声音嗡嗡嗡的,让赵祯头痛。

    “好了!”

    他叫停了这些嘈杂,然后笑看着秦为,目光炯炯的道:“说吧,朕需要一个理由,大家也需要一个理由!”

    就算你真有什么秘籍,今天也要拿出来量量,否则朕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赵祯并未怀疑沈安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他猜测之前的猜测是估题,毕竟他自入朝以来,就被人称作是天才。

    尤其是他写了一手好诗词,虽传世之作不多,但首首皆是经典,至今还被无数的文人士子争相传颂。

    难道他还是个估题高手?

    秦为只是微笑道:“敢问诸位,你们当年读书时有多刻苦?”

    张之白干咳一声不说话。

    吕夷简别过脸去……

    他们已经位极人臣了,这种时候谈努力,怎么说都像是在夸耀自己,而且很容易就会被人质疑。

    有人却站出来说道:“当年某丑时睡,辰时起,持续半年方才考过乡试!”

    众人看去,却是一个同样年轻的官员,看官服应该是五品左右,这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的上是出类拔萃了。

    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是秦为。

    宰辅们纷纷点头,那人不禁欢喜,心想某寻求升官多久了,可一直未见机会。

    现在机会就来了啊!

    他和秦为的年纪相仿,最多大不过五岁。

    可二人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自己如今只是三司的一个小主簿,这还是他足够努力,再加上家里的关系渠道帮衬。

    秦为却早就是一府首官,不仅执掌了司事局这等实权衙门,更是身兼国子监祭酒,名利早就赚足了。

    更可甚的是,他还有爵位!

    大家同样的年纪,我更是及尽努力向上,凭什么他就能那么幸运!

    某不服!

    那青年官员此刻眼中含泪,哽咽的说道:“某当年家贫,臣就借着月色读书作文,虽没有凿壁偷光之念,可却是每日苦读从不懈怠……”

    赵祯欣慰的点头,看来我大宋不缺好学勉励的臣子啊!

    以前他只觉得向秦为这样的天才不多见,所以便忽略了那些不是天才,却仍旧苦苦努力的臣子。

    是的,在赵祯的心中,秦为早就和同龄人不是一个档次了。

    这是个富有同情心的皇帝,所以难免会生出恻然之心来。

    年轻官员心中欢喜,就越发的悲伤了。

    “臣那些年……想起来就……不过此刻臣能站在这里,才觉得那些苦值得。”

    他接着感性的道:“陛下仁慈,给了臣参与朝政的机会,这几年下来,臣每每在午夜梦回时扪心自问,要如何才能报答陛下的厚恩……”

    他诚恳的看着赵祯,说道:“臣唯有粉身碎骨,方能报得陛下的隆恩……陛下啊!”

    他缓缓跪下,泪水滴落。

    此情此景,人人都想起了自己读书时的艰辛,以及宦海的艰难,谁不是步步血泪如履薄冰……

    都不容易啊!

    此刻年轻官员的话瞬间得到了不少朝臣的共情,大家都在心里不禁感叹……也是个好胚子啊!

    倘若没有秦为这颗耀眼的明珠在前。

    此人恐怕也早就散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是够苦的。”

    有人说了句公道话,秦为却不乐意了。

    “陛下,国子监的学生丑时入睡本是常事,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叫欧阳修的学生,您知道吧……”

    赵祯点点头。

    那是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秦为赏识他,赵祯又何尝不是呢。

    秦为淡淡道:“欧阳修每日学习都在十个时辰左右,出去吃饭上厕所睡觉,他每天都在学习!”

    “就这么说吧……”

    秦为傲然环视一周道:“国子监里仅欧阳修一人写废的毛笔就有两、三百只!”

    呃!

    大家有些尴尬了,但有不喜欢秦为的,还是出来拉偏架,

    “可人家是半年,而且还是辰时就起了。”

    三个时辰的睡眠时间,每天如此,持续半年,真的不好受啊!这还是年轻人,要是换做上些岁数的,三个时辰坚持半年,非得累病了不可。

    那年轻官员想起自己曾经苦读的场景,一点唏嘘挂在嘴边,刚想说话,却听得秦为不屑的笑了一声。

    “国子监的学生都是卯时初起床,一年来从未间断!他们写废的毛病如今都在国子监的库房里存着……全段时间某去三司批经费,三司使王相公说国子监消耗太大了,恐有冒领之嫌,臣便请他看了国子监的那间笔屋……”

    用毛笔堆成的屋子,那得有多少支笔啊!

    众人将目光转向了王尧臣。

    王尧臣只是点点头,然后叹道:“陛下,国子监的消耗的确大了些,那些学生每日用的灯油钱都要百十贯!”

    每天百十贯的灯油钱……那得用多少灯油啊!

    这下谁还敢说自己刻苦?

    啪!

    刚才说那青年官员如何辛苦的人,此刻都觉得脸上有些痛。

    可接下来就是震惊。

    每日竟然睡不到三个时辰?这不是吹牛逼呢吧……可王尧臣的话已经证实了,此事没有作假。

    这样的艰辛是怎么熬下来的?

    有人质疑道:“这般辛苦学了些什么……岂不枯燥?”

    每日睡眠不足三个时辰,你们难道只是学了那些诗词文章?千百年传下来的文章就那么多,十年寒窗也就差不多了。

    如此刻苦,是安排了什么学习内容。

    这样的质疑很是正常。

    秦为没有思索,而是如数家珍般的,一一道来:“从早上睁眼开始,先是集体洗漱,然后就是吃早饭,接着操练……”

    “操练?一群学生操练个什么劲儿?”

    有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马上面临乡试的时候,国子监竟然还在照常操练,他们又不入五行,操练的再好有什么用。

    “为何不能操练?”

    秦为纳闷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若是能动手的话,此刻众人都想围殴他。

    “考试只是考试,但人的一辈子很长,并不是只有考试,他们还该有更加精彩的人生……”

    难不成你国子监学生的人生就是操练么?

    众人不解,王臻却面色微变。

    这小子是在讽刺千军万马挤科举这座独木桥,讽刺那些一生把科举当归宿的读书人,除去读书他们什么也不会。

    整个大宋的读书人有多少?

    如过江之鲫!

    能参加乡试的人有多少?大概也是多如牛毛吧……毕竟只是一场乡试,科举的入门级考试而已。

    所以能过关的人更多,一年几千人的叠加,从大宋立国到现在,早已渐渐扩大到了几万人。

    然后这几万人纷涌来至京城,集体参加礼部住持的省试。

    只有过了省试的人才能有机会参与殿试,虽说宋朝的殿试没有淘汰制,但基础的人数限定也是有的。

    几万人去竞争那百十个殿试的名额,这不是独木桥是什么?

    后来经过多年的修养,大宋的读书人越来越多,过关的考生也随之越来越多。

    最后为了控制人数,朝廷下了个奇葩的规矩,那就是定额。

    也就是乡试定额录取。

    比如说今年国子监就有一百二十多人的乡试名额,等这些人过了乡试,就算能剩下一百人,也还是太多了。

    等这些人省试结束后,面对千分之一的淘汰率,又能留下多少?

    从最开始的几万人,到最后的一百多个殿试的名额。

    那淘汰出来的这几万人该何去何从?他们除了读书根本没有任何求生的技能,可以说他们只会读书。

    有些人若能舍得面子,还可去教教孩童启蒙,做个私塾先生。

    可请得起私塾先生的人家,大宋掰着指头数数能有几个?

    那剩下的这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