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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夜翎破心魔,姜山斩旃檀
    “父王,我要举高高。”

    “父王,我要那个。”

    “父王,我要放风筝。”

    ……

    王宫花园之中,各色珍奇异花争相绽放,争奇斗艳,假山流水,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一个三岁模样,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在草地上欢快奔跑,身后一个身着王袍的中年男子紧紧跟着,面上还带着宠溺的笑容,生怕她磕着碰着,也不时将小女孩宠溺地高举起来。

    父女俩亲昵地说着话,父亲给女儿读着孝经:“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

    最好最贵的人性,即是孝,而最大的孝便是孝顺父亲。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

    哪怕父母有错,开口劝解,也需和颜悦色,委婉劝诫,若是父母不从,仍要恭恭敬敬,不得有半点怨恨之心,还要继续替他们操劳而不悔。

    ……

    夜翎不敢置信得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她原本以为早就已经被忘记的东西。

    我竟然还想着这些?

    “迷途当知返,夜翎公主,你虽然恨你的父亲,但若没有爱,何来的恨?”旃檀的声音在夜翎心中响起。

    “秃驴,你想做什么?”夜翎冷声道。

    “带公主去面对自己的本心,还有看公主没有看到的东西。”旃檀微笑着,佛音贯耳,夜翎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段回忆之中。

    享受着她这一生中最渴求又最不屑的父爱。

    回到幼年,感受着那陌生的温暖怀抱,夜翎一时之间,竟真的有那么一丝丝的眷恋。

    假如她父王这时候就死了,该有多好。

    夜翎心中感叹,但心中那一丝的眷恋却被无限放大,最后渐渐沉沦,好似真变成了一个孩子一样。

    享受着这段短暂的幸福时光,父母疼爱,无忧无虑。

    心头又有声音响起,何为孝,何为顺?

    为人子女,当孝顺。

    时光流转,幸福时光很快过去。

    黎王另立王后,将夜翎母女打入冷宫,对夜翎也失去了往日里的温情。

    夜翎心头痛苦,方才稍稍清醒几分,觉得面上一阵冰凉,方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可却又看到在送她和母亲进入冷宫之后,那素来冷漠的黎王叹了口气,眼眶竟微微泛红。

    “哪怕战场上身受重创,哪怕其父母去世,他也从未泛红过眼眶,可如今他泛红了。”

    不知怎地,夜翎脑海中浮现这么一段话来。

    她觉得这可笑,可这可笑的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她的情绪就不受控制地被黎王带动,心里露出了一个她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冒出来的想法,或许她还爱着娘和自己。

    冒出了这个想法后,夜翎想狠狠地给自己一个耳光,只是这样的情绪便这么滋生了。

    而且她也和黎王的情感不断共鸣。

    用中年人的视角看着一切,看着无数个夜晚里,他对着母亲的画像露出思念之意,看着他在吠王的帮助下,国力蒸蒸日上。

    也看到吠王、大臣、妃子们不断地上奏进言,说要将她们处死,但黎王全数驳回。

    ……

    夜翎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又听到旃檀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对伱们并非无爱,相反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们,倘若真的无爱,你们又怎么能在冷宫生活这么长时间,你还能长大成人?你恨他,便是爱他,为何不敢直面自己本心?他是王上,他有他的选择。”

    若是平日里听到这句话,夜翎一定会说这爱给你吧,希望你父母都是这般的人物。

    但此刻的她却分外不对劲,竟然真的按照旃檀所说的话在思考。

    开始思考作为一个王上,黎王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思考起来,若是自己是他,会怎么做?

    抛开事实不谈,自己就没有错吗?

    一股玄妙的意志压制着她,让她在这个死胡同里不断循环,无法挣脱,不断的思索自己有没有错,他是不是有苦衷。

    无限力量流转,不断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一股充斥无尽煞气的力量涌动,夜翎猛地一震,这股煞气分外凶险,但她却感觉到分外的熟悉,姜山!

    身躯一震,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在幻境之中,也就在这一瞬间,想到了答案。

    我为什么要替他思考?

    作为受害者却要替罪魁祸首找托辞,思考他的不易?

    “给我破。”

    一念至此,夜翎双眼澄澈清明,一股空灵气息自她身上升起,如莲花自淤泥之中生长,于水中绽放,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心念所动,四方幻境尽数破裂,夜翎回到现实,发现自己身处一方宝塔之中,透过窗户,见到旃檀庞大金身。

    “你竟然是提前醒来?”旃檀略带诧异地看着夜翎,他身处和尚红尘道韵之中,虽然隐隐感觉到外面有股煞气,但看不清外面,只以为是黎王动手了。

    “秃驴,小人。”夜翎看着旃檀冷声道。

    若非感应到姜山气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清醒,方才真的会沉浸在幻境之中,不断地追问,最后“悔改”方能醒来。

    “公主何出此言?以臣弑君,以子逆父,皆是十恶不赦之大罪,天地不容,天人共弃。公主缘何要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苦海无涯,不如听贫僧一句,回头是岸。”旃檀一脸温和笑意。

    “呸。你个死贼秃,以魔法祸乱我心,想要致我沉沦,还能如此大言不惭,冠冕堂皇地说着这些话,我观你非佛,乃魔。”夜翎冷声道。

    “公主莫要胡言,诽谤佛法乃大罪。且劝你停下恶行,更是为你考虑。纵然他有千般万般的不是,他也是你的父亲,岂可刀兵相向,行此忤逆人伦之事?莫说黎王也并非心中全然无你,便是当真全无,为人子女也不可冒犯,而当温言以求,多行善事。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旃檀声音朗朗,如雷鸣般在夜翎心头乍响。

    若是之前夜翎乍一听闻,可能被其所扰,然而如今明心见性,心神无暇之后,听得只是嗤笑道:“你竟然以孝经来说我。那你可知孝经开篇第一句是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一剃发出家,还不断游说他人剃发出家,毁伤发肤的秃驴,说孝?你也配?若尔祖宗有灵,定出坟墓,掌掴于你。”

    旃檀面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哦不,可能是配的。”夜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南瞻部洲无佛,但西牛贺洲还是不少的,我也曾听闻,西牛贺洲不少终年不孕的女子一心求子,便去这些佛寺,然后便有和尚、佛陀与之交合,然后赏赐给这些女子们一个孩子。莫不是你便是这般来的?那倒是极孝顺的……”

    夜翎毫不吝啬刻薄之言,此刻她对眼前这和尚可谓深恶痛绝。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旃檀面色彻底扭曲起来,满面煞气,喝道:“孽障找死,竟敢谤佛!”

    声音肃杀,雷霆滚滚,整个玲珑宝塔中顿时燃烧起炽热霸道的三昧真火来,无尽火焰肆虐蔓延,霸道火焰顿时灼烧夜翎。

    烈火焚身,痛苦难耐,但夜翎反倒笑了起来道:“出家人不动嗔念,五戒首戒戒杀,如今你都动了,旃檀,我看你才是魔吧!”

    “今日贫僧非诛你,而是除魔。”旃檀冷笑一声,磅礴法力运转,整个玲珑宝塔真火熊熊,他原本不想如此,但现在却不顾了,日日夜夜真火焚烧,总会回头的,若不肯回头,便彻底杀了吧。

    “你也配?”

    真火霸道,可此刻却有一个更霸道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一直在夜翎身旁不动的两仪剑忽然血光大作,好似焕发了新生命一般,剑光催吐,日月血影幻化而出,恐怖剑势凝聚,杀气森然,四周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顿时熄灭下来,原本佛光浓郁的玲珑宝塔此刻也如修罗地狱一般。

    “谁?”

    旃檀也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运转法力,维持玲珑宝塔,但双剑轰鸣,剑气激荡而出,下一刻原本圆满无暇的玲珑宝塔顿时遍布裂痕,不过须臾间裂痕便如蜘蛛网一般蔓延。

    紧接着,一声轻响,玲珑宝塔轰然碎裂,双剑齐出,以不可思议之速直杀到旃檀面前。

    旃檀面色惊变,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心知这双剑威力完全不同,但此刻已经来不及逃避,只能用尽全力防御,金光大作,漫天金莲,梵音阵阵。

    但双剑斩落,一切皆化虚无,金光散,金莲止。

    血光乍现,一剑破金身,一剑斩元神。

    旃檀身躯俱颤,二品之境,纵然身死,但也还有一口气,却不敢置信地看着夜翎,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南瞻部洲这地方。

    正与和尚斗法的清虚大帝也反应过来,没想到旃檀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低头看向已经醒来的姜山。

    看着他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人形,站在山中,抚摸着他的牛角。

    察觉清虚大帝的注视,姜山也抬起了头来,这破地劫不讲武德,说来就来,搞偷袭,都不给提前示警。

    还有姜齐天也是,说来就来,就这么扑过来了。

    结果睡一觉,就来地劫。

    好在醒的还算及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