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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一个老人,对权势的执念
    这条由碎瓷片铺成的路,足足有十米长。

    每一块瓷片都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将最锋利的一面对着最上方。

    燕晚清每一步,都痛彻心扉。

    逐渐的,她的裙摆都已经被鲜血浸染,在脚下开出一团花来。

    旁边的公公不忍的移开了视线。

    只有燕晚清依旧咬着牙慢慢的在上面往前走着,一步,两步

    郡主,实在是疼痛难忍,便算了吧。公公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燕晚清疼的浑身都在颤抖,巴掌大的小脸上冷汗涔涔,此刻她的嘴唇都已经被她咬的鲜血淋漓,可是即便是这样,外人也听不到她喊一声疼字!

    这便是镇国府出来的硬骨头!

    宫人们对着燕晚清的背影肃然起敬。

    安平郡主,果真是天下读书人的脊梁。

    公公不必劝我,今日敲了登闻鼓,便想到了有这一遭,我上刀山下火海无碍,但是我燕家忠魂百年她咬着牙抽气:容不得半点污言秽语!

    她要用自己的鲜血洗干净,父兄身上被泼的脏水。

    终于十米长的刀山走完了,她已经疼得站立不稳,浑身湿透的她看着公公,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继续吧,公公。

    萧鸿深坐在主位上,房间里站满了自己的门客。

    大家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依稀还能看见里面有柴右和吴城南两个熟人的面孔。

    都给本殿闭嘴!萧鸿深见他们吵来吵去给不出一个答案,冷着脸呵斥道。

    瞬间屋内鸦雀无声。

    他看着面前茶几上就要燃烧殆尽的香,满脸阴沉:一炷香都要烧完了,你们还没有讨论出有用的办法吗?!本殿养着你们吃,养着你们喝,关键时刻全都是酒囊饭袋!

    殿下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我们,都怪那燕安擅作主张,拿出龙袍来污蔑镇国府,不然我们何至于面对这样的境地。

    是啊,殿下这件事情都怪那燕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萧鸿深听得想杀人:本殿是让你们想办法,不是让你们推卸责任。

    殿下,不要这般自暴自弃,那登闻鼓也不是谁想要击打就能击打的,击打登闻鼓的人都必须经历刀山火海才能站在陛下面前,那安平郡主娇娇弱弱一女子,如何能够通过刀山火海呢?哪怕是通过了,站在陛下的面前,他恐怕是也没有几分力气再去控诉殿下了。吴城南就在这时,从人群中站出来说话。

    萧鸿深听完脸色有了几分好转。

    总算是听到正常人说话了。

    吴城南不卑不亢,犹如鹤立鸡群,周围的谋士朝着他投来不相为谋的目光。

    他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安平郡主击打登闻鼓,无非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听闻陛下已经让身边的亲信去接她入宫,由此可见陛下已经摆明了态度,眼下殿下最应该着急的事情是,这件事情究竟应该由谁来负责,由谁来承受陛下的怒火。

    按照草民对安平郡主的了解,她既然敢连续敲打三个时辰的登闻鼓,便一定是对龙袍一事做了完全的准备,到了陛下面前,她定能将这件事说的水落石出,届时陛下对于殿下的意见就会更大了。柴右突然开口说道。

    见到柴右也开了口,萧鸿深明显脸色好了许多,声音也跟着尊敬起来。

    那柴先生觉得本殿此刻应该如何做呢?

    柴右扫了一眼吴城南,走到了萧鸿深面前作揖说道:这件事情确实如吴兄所说,应该找一个替死鬼,但是替死鬼事小,陛下在这件事情的态度才是此刻殿下最应该琢磨的。

    他说着眼神讳莫如深的看着萧鸿深。

    萧鸿深知道这是柴右有话想要单独跟自己说了。

    于是他抬手将人全部遣散出去,包括吴城南。

    吴城南是最后出门的,他微微蹙眉将门关上,身后的同僚便开始毫不犹豫的嘲笑他。

    办法是吴兄想出来的,可是最后殿下信任的还是柴先生。

    是啊吴兄,这拆他人桥梁做自己嫁衣的事情,他柴右可是太擅长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站在吴城南面前开始挑拨离间,吴城南面色有了些许不太好看,他推开人群,直接拂袖离去。

    见状大家冷哼一声:假清高。

    昔日也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

    三姓家奴有什么好优越的。

    屋内,柴右听着门口越来越远的声音,终于沉声开了口。

    首先安平郡主一直能力非凡,出了名的有谋略,在这一方面,京都不说女儿家,就单说男子,也没有几个能够比得上她的,所以此时她敲了登闻鼓闹得天下皆知去见陛下,无非是要陛下在天下人的面前,澄清镇国府身上的冤屈,让镇国府的男儿们能够清清白白的上路

    萧鸿深点点头:柴先生说到了点上。

    柴右继续道:所以她定是已经想到了万全之策,只等着殿下自投罗网。

    那本殿该怎么做?萧鸿深就是害怕这一点,那燕晚清一张嘴巧舌如簧,死的能说活了,黑的能说成白的,而且所有的话语都有证据支撑,他靠权谋正儿八经的根本搞不过她。

    这也是为什么他几次三番想要下杀手,却最终舍不得的原因。

    燕晚清的脑子,倘若能够帮助他成就大业,不过是瞬息的事情。

    之前就说了要看陛下的态度,殿下今日出宫的时候,陛下并没有过度的苛责于你,这在燕家人的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此话还没有说完,萧鸿深便蹙眉打断:柴先生的意思是,父皇他故意的

    柴右讳莫如深:这件事情不是小人能够揣摩的,只是目前根据安平郡主怒敲登闻鼓这件事推算出来的,此时燕家人的怒火已经到达了一个巅峰。

    燕家和孙家在大渭百年基业,且不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光是他们在百姓中的威望,就足以殿下喝一壶的了。

    萧鸿深越听越心惊。

    今日出御书房的时候,他以为父皇是没有皇子能够依靠了,所以才没有对自己过多责罚。

    可是他没有想到,父皇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捧杀他

    让燕家和他斗的鱼死网破。

    柴右见萧鸿深眼中变幻莫测,便知道自己说的话在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于是他继续说道:那一日镇国公归京之时,突然六月飞雪,今日镇国公出殡下葬,百姓们夹道不顾生死上前相护,如此深得民心,说实话并不是一个帝王想要看到的。

    所以父皇才会在本殿提出查出镇国府通敌叛国的时候,故意让本殿放手一试。萧鸿深感觉自己的脊梁骨上冒出了冷汗。

    这才是一个帝王真正有的谋略。

    父皇他他怎能如此对待本殿!萧鸿深眼底浮现出杀意。

    他从未想过一个一只脚踩进棺材里的老人,竟然还对权势有着这么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