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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5章 学者黄道周
    跟二蛋聊了几句之后,总算是有了点不知道靠谱不靠谱的方向,至少要比在这些残破的古籍中大海捞针强的多。

    鼎羽不知道是第几次扎进了文献堆里。

    接连几天时间干脆住在古籍馆附近,每天昼伏夜出的边查资料边将大量来不及查阅的资料发送给给二蛋。

    对于鼎羽的行为,鲍工难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特意嘱咐工作人员只要不带走不破坏,随便他鼓捣。

    几天后。

    一个人名出现在鼎羽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黄道周!会不会是你?”

    “目前已经筛选了94人,根据你提供的档案文献,黄道周这个人最符合条件。”二蛋的声音依然那么稳定。

    鲍工的声音在鼎羽身后响起:

    “黄道周是谁?”

    鼎羽头也不回的回答道:“新发现点线索。”

    鲍工本来是找鼎羽有其他事情,听他这么说来了兴趣,一屁股坐在对面问道:

    “找到有关《永乐大典》的线索了?”

    鼎羽将平板递给鲍工,又将两张残缺不全的文献推了过去介绍道:

    “《内阁大库·行移草》里面记载了这么一条:奉上意,令翰林黄道周,于某日备询典籍数事,暂缓赴讲筵。”

    “《司礼监抄件·无主事目》里也有一条有关黄道周的记载:崇祯十七年三月初七夜,黄在内未出,旧物数函暂寄外库角室,承前谕,不列册。”

    “黄道周这个人出身翰林院,当过国子监祭酒。”

    “甲申之变后,他成功离京南下,后来参与抗清被抓处死,这中间有一段时间行踪记载极其模糊。”

    “综合这几条信息来看,他很可能就是负责藏匿《永乐大典》的另一个人。”

    “那时候京城已经临近崩溃,他那时候应该已经离京,可是却‘在内未出’。”

    “‘旧物数函暂寄外库角室’,存放大典的地方也分内外室,旧物很可能是指《永乐大典》,”

    “明亡后,黄道周秘密返回福建漳州老家,一年后他组织了数千人在仙霞关抗击清兵,最终落败被俘,绝食而死。”

    “历史记载这家伙‘刚正不阿’,与何腾蛟有相似之处。又是纯粹的读书人,很有骨气的那种,崇祯托付他藏匿最有价值的那部分《永乐大典》可能性很高。”

    鲍工抬起头,拧着眉头问道:

    “你认为他会把那些《永乐大典》藏在那里?”

    鼎羽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是我,在那种局势下肯定先要离开是非之地,藏匿在南下路途上的可能性不大。”

    “最安全的地方或许就是‘漳州老家’。”

    东暖阁外,廊柱下站着两名内监,背脊绷直连衣角都不敢晃动。

    屋内炭火压得极低,空气里混着陈纸与松烟墨的味道。

    案上叠着几摞青绫包帙。

    黄道周站在案前,手指停在最上方那一帙,没有立刻触碰,对面老太监声音压得极轻。

    王承恩:时辰不多了。

    黄道周目光落在绫布纹理上。

    黄道周:几部。

    王承恩喉咙滚动一下。

    王承恩:整部带不走。

    黄道周指尖缓慢划过绫面。

    黄道周:整部若亡,留一卷也是命。

    王承恩向门口看了一眼。

    王承恩:圣上只说,能存多少,看天意。

    黄道周把第一道绫带解开。

    黄道周:天意在人手。

    门外脚步声远去。

    王承恩手掌压住案角。

    王承恩:出宫之后,再没人能问。

    黄道周把几帙重新束紧。

    黄道周:没人问,最好。

    王承恩盯着那几帙。

    王承恩:黄大人,可想过若败了?

    黄道周将包帙一一放进暗箱,扣紧铜锁。

    黄道周:书不死,人死何妨。

    王承恩闭了闭眼。

    王承恩:后门开着,车在角门外。

    黄道周提起木箱,步子稳直,没有回头。

    宫墙外夜风带着土腥味。

    马车停在暗巷,车夫披着蓑衣,斗笠压低。

    车帘掀起。

    车夫:往南?

    黄道周:先出城。

    车轮滚过石板路,车厢轻轻震动。

    车夫:城门查得紧。

    黄道周:换西门。

    车夫:西门查行李。

    黄道周手掌压住箱盖。

    黄道周:查,就说旧书。

    车夫沉默一会。

    车夫:先生读书人气重。

    黄道周:今晚起,只是运书人。

    城外天色发灰。

    两日后,运河渡口雾气贴水。

    船舱潮湿,绳索带着盐味。

    船家端着粗瓷碗进来。

    船家:一路抱着箱子,不累?

    黄道周接过碗。

    黄道周:旧物,不敢离手。

    船家蹲在门边。

    船家:逃难的?

    黄道周望着水面碎光。

    黄道周:避乱。

    船家点头。

    船家:南边还稳些。

    船舱安静下来。

    船家起身又回头。

    船家:读书人多半活得久。

    黄道周把碗放在脚边。

    黄道周:书活得久,人未必。

    数周后,闽地山路湿气浓重,草叶贴着鞋面。

    龙溪城南旧宅木门斑驳。

    老仆开门时愣在原地。

    老仆:老爷?

    黄道周点头。

    黄道周:后院井还在?

    老仆连连点头。

    老仆:在,只是荒了。

    后院杂草齐膝,井台石沿裂开一道缝,青苔厚得发滑。

    黄道周把箱子放在井边。

    老仆站远几步。

    老仆:老爷,要修井?

    黄道周解开箱锁。

    黄道周:封井。

    老仆愣住。

    老仆:水还清。

    黄道周抽出第一帙。

    黄道周:以后不用。

    老仆手指攥紧衣角。

    老仆:要不要请匠人?

    黄道周摇头。

    黄道周:不用外人。

    老仆沉默许久。

    老仆:老爷,这些是祖上书?

    黄道周把一帙一帙放入井壁暗格。

    黄道周:是命。

    老仆喉咙发紧。

    老仆:那老奴守着。

    黄道周看向院外山影。

    黄道周:不用守。

    老仆怔住。

    老仆:若有人来问?

    黄道周合上石板暗盖。

    黄道周:说不知道。

    老仆点头。

    老仆:井以后怎么办?

    黄道周拿起铁锹。

    黄道周:埋掉。

    老仆抓起另一把铁锹。

    老仆:老奴陪。

    泥土一层层落下。

    夕光斜照,井口渐渐平齐。

    填到最后,黄道周用脚踩实泥土。

    老仆额头全是汗。

    老仆:老爷,还能再见这些书吗?

    黄道周把铁锹插进土里,手掌压在新土上。

    黄道周:后人会见。

    风穿过竹林,叶片摩擦发出细碎声。

    远处暮钟回荡。

    黄道周转身走向前院,没有停步。

    竹影落在新填的土地上,光线慢慢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