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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78 真相一角
    蠕虫的裂口中长出了新的节肢。

    脖颈处新生的触手蛮横地甩向肉山的外壁,使得原本失去平衡的秽童,再复有了向上追击的动力。

    甚至在弹力的推动下,蠕虫挺近的速度越发迅勐!

    破空之声骤然掀起勐烈的音爆!

    连带着周遭的灵蕴都化作一圈圈爆散的气浪,涤荡四方!

    但好在,这音爆的声响也给了宁洛反应的时机。

    现在面对黑潮的行动,宁洛的处理几乎可谓本能。

    根本不用低头,甚至无需神识探查,他也知道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不能轻视。”

    “这难度纵使不比试炼,但也比寻常穿越要危险太多。”

    这和万法界的试炼不一样。

    毕竟,万法界的黑龙母神早先处于被封禁的状态,直到太祖冥一身死,才终于有机会现身。

    太祖冥一前中期的压迫感固然强大,但也终归给了宁洛发育的时机。

    但望星界不然。

    黑潮不是太祖,它不会容忍天命人成长起来。

    宁洛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时暴露,是因为他体内不曾沾染杂质?还是因为更早的时候,在树海中的实验便已然被黑潮觉察?

    但二者稍有区别。

    前者是引起了“白”的注意,后者则是牵动了“黑”的宿体。

    现在看来,都挺可疑,也都不好处理。

    肉山沉寂,虽说违和,但也姑且算是个好消息。

    宁洛脚步加快,心想着倘若此时这座肉山真的动了起来,那肉山与蠕虫前后夹击,他恐怕只能大喊一句吾命休矣。

    不过联想到曹老板在赤壁之战的遭遇

    这种假想还是少惦记为妙。

    太玄幻剑撑着宁洛的身躯,使得他一路飞跃而上。

    虽说蠕虫不断追及,速度明显也远超宁洛,然却被爆散的气流连番阻滞,纵使差那么一线。

    落水的朝圣者惊疑地抬眼观望。

    却只见那座神圣的高塔化作了臃肿的肉躯。

    原本像衔月武神纤纤玉臂的圣塔,现在却俨然化作了一条注水的臃肿肉臂。

    神圣的气息不复存在,但那是因为什么,朝圣者们不得而知。

    或许,是因为腐疽?

    毕竟,他们也看到了那挺枪刺向宁洛的漆黑肉须。

    轰!

    轰!

    轰!

    !

    音爆混杂着炸裂的巨响,打破了圣都长久以来的安宁。

    一柄柄太玄幻剑连番炸裂,气浪裹挟着蠕虫身上的污秽肉泥,漫天遍洒而下。

    漆黑的流质落入圣河,坠向广场。

    像是高空抛坠的臭鸡蛋与西红柿,陡然炸散开来!

    但爆裂的黑浆似乎拥有着生命,除了被雷火侵吞的黑尽,那些侥幸存留下来的黑潮残渣竟是如软体生物般,缓缓向呆滞的朝圣者们爬去。

    直到这时,朝圣者们总算意识到了危机。

    他们无暇思索,究竟是谁触怒了圣魂,还是什么来自其他王朝的蓄意破坏。

    眼下所有的信仰的坚守,都不如一句保命要紧。

    人群四散奔逃,然而那些蠕动的流质也像是被朝圣者们的恐惧激发。

    它们的躯体微微压缩,继而转眼如蟾蜍般腾跃而起!

    黑泥身形舒展,化作斗笠大小的黑幕,径直盖住了逃难者的面庞。

    “唔啊啊!

    ”

    “嗬,嗬——”

    嘶哑的惨嚎声响彻广场。

    听起来就像是被强力的吸尘器给堵住了嘴,继而将五脏六腑尽数抽离。

    甚至连带着那些朝圣者的灵魂,都化作浑浊的轻烟,被这抱脸的黑泥蚕食殆尽!

    事情,闹大了。

    这对宁洛而言绝非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只要有人调看这场对局的记录,无论如何都能察觉到这场祸及衔月的异动。

    就是只是一笔带过,但也足够可疑。

    不过,此刻的乱象倒也不尽是坏事。

    至少宁洛因而有了逃出生天的可能。

    因为这般激烈的动静,无疑会引来衔月王朝的强者。

    一如宁洛所料。

    当圣塔崩摧,蠕虫破土,衔月都城的强者便已然察知。

    她们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在等,等待圣女大人的谕旨,也在等待衔月圣魂的指示。

    即便朝圣者被抱脸的黑泥屠杀殆尽,即便有道漆黑身影被十数条如高塔般壮硕的蠕虫追上天际,即便那座根植在衔月人心底的信仰已然化作臃肿的肉块

    她们依旧一无所动。

    这并不合理。

    宁洛已经登顶。

    看得出来,蠕虫的长度是有极限的。

    至少当他站在肉山之巅,俯视这座本该静谧的圣城之际,那十余条壮硕的蠕虫已经再难追及。

    即便它们近前,先前那种俨如高铁突脸,客机陨坠般的冲击力也不复存在。

    当蠕虫前端的秽童逼近血肉白塔的顶端,它们此刻的冲击力,已经连音爆都再掀不起。

    “呼”

    宁洛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缓。

    气血涌动,继而在他的身周化作三道血色的重影。

    真气鼓荡,十余幻剑旋即孤悬在血影的身侧。

    这些都是道法进境的结果。

    太玄幻剑是真气所铸,原本需要在气海内不断蕴养。

    但有了玄牝之后,贮存的真元随时都能为宁洛供给源源不断的真气。

    说是源源不断的确有些许夸张,但只有资源管够,宁洛还真不缺这点家底。

    赤练血魂也是同样,元精随时都能分解出充足的气血与精血,为赤练血魂的构筑提供原料。

    而主魂所需的本命心脉

    这不重要。

    因为宁洛没有动用血魂的主体,甚至因为对新的龙裔血脉不够熟悉,他还没来得及尝试塑造。

    既然压根没有,那就无需担心消耗。

    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况且,虽说寰宇乾坤的构筑高度依赖道蕴与真意,但即便没有寰宇,也不影响那来自百世轮回的搏杀技巧。

    剑光清冷,虚空如镜面般倏然碎裂。

    折映的千百道剑光顷刻便将周遭的秽童绞碎殆尽,化作漫天黑泥,零落而下。

    死气蠕虫的压迫感总算消失。

    但宁洛心知,现在仍旧不是放松的时刻。

    他长身鹤立,孤身立于血肉高塔的顶端,遥望四方。

    朝圣者们的嘶吼以及那被黑潮抱脸的惨状,似乎并不足以引动衔月王都强者的出手。

    宁洛原本还有些招致厄难的负罪感,但现在因由衔月王朝的漠视,仅有的些微负罪感也荡然无存。

    “不对劲。”

    待得摆脱蠕虫,宁洛总算有思考的闲暇。

    “圣塔都这样了,衔月王朝的强者呢?为什么还是无动于衷?”

    “就这么置自家百姓而不顾?”

    “还有,你们鼓吹的信仰呢?圣塔都塌了,一个个信仰都哪去了?”

    一个个疑问接连涌上心头。

    衔月王朝的异样让宁洛几乎以为自己踏入了幻境。

    但显然,在拥有万古一梦和提灯的条件下,不可能有幻境能够迷惑住宁洛。

    所以,有问题的,是衔月。

    衔月强者不曾出手,论及缘由,宁洛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只有两种。

    要么是提早便得到了圣魂的警示,或者说有预言提及过此刻的变故。

    要么就是在那些强者仍然在等待圣魂的谕旨,绝对服从衔月圣魂的安排。

    无论何者,这都不合常理。

    因为他们不可能看不见那座狰狞的血肉高塔。

    宁洛望向自己脚下的苍白肉躯。

    即便他踩在那条肉臂委屈的指尖上,血肉高塔依旧不曾对他出手。

    是因为它还没有缓过来,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复苏?

    不像。

    黑潮才没有那么愚钝。

    毕竟,它又不是受躯壳所限的人。

    等等

    人

    人?

    现在看来,这条苍白的手臂毫无疑问是人身的一部分。

    宁洛能够感受到圣塔下方那涌动的黑潮气息,那无疑是个蜷缩的人形。

    是黑潮构筑的巨人血躯!

    “那是只”

    “巨大的秽?”

    “不对!”

    “秽怎么可能容忍天命人站在它的头顶?”

    “虫也不是,吞星母体更不可能,那,那就剩下茧蛹的可能”

    那就更不对了。

    因为茧蛹的攻击性,可要比秽更强许多。

    茧蛹是黑潮邪祟从秽到虫的蜕变阶段,是黑潮完全融合生灵躯壳乃至灵魂,或者说是一个适应并融合的过程。

    蜕变阶段的茧蛹难以移动,因而不可能对身周的危险视若无睹,更不可能就这么无视站在它头顶的宁洛。

    冷静下来后,当宁洛复归理智,他瞬间便洞察到了这具白蛆聚合体的异常。

    它不是秽,不是茧,不是虫,更不会是吞星的母体。

    那它会是什么?

    宁洛没有动用提灯,但提灯赋予他的感知力,他依旧可以轻易调用。

    所以这一刻宁洛很清楚,他脚下的物事虽说确为黑潮,然却未必是邪祟的宿体。

    那

    仅仅只是一团富集而臃肿的肉块。

    或者说,就像是稚童在海滩上堆砌的沙堡那样,由黑潮白蛆堆砌而成的凋像!

    不对劲!

    宁洛忽然意识到,他似乎隐约触摸到了望星界的丝缕真相!

    白蛆

    不论它究竟有害与否,但至少现在,宁洛已经可以肯定一点,这座圣塔以及他脚下的白蛆巨人,都是人为的产物!

    “白蛆,是人的手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够驾驭黑潮?”

    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从根本,从根源上就绝对不存在这种可能。

    宁洛不会因为此刻的变故而怀疑这个不变的前提。

    所以白蛆绝非人力所能够驾驭,而是多半与某个人达成了协作的关系?

    宁洛不知道。

    但这的确是唯一的可能。

    因为那不是黑潮的“智慧”能够做出的举动。

    所以背后出谋划策的,一定是个拥有健全理智的生灵。

    那么死气呢?

    死气蠕虫纠缠不休,仍旧没有放过追击宁洛的机会。

    不过相隔这般距离,死气蠕虫已经再无威胁。

    宁洛手腕微微一振,轻描澹写地击退了蠕虫,继而心中沉思“时间点,太巧了。”

    是了,刚好当他登上圣塔,死气便猝然追袭而来。

    但

    宁洛心想着,自己天命人的身份是在什么时候暴露给死气的呢?

    毫无疑问,是在青丘秘境的树海之中,在他与松风交流,并拿赤翎军的尸骸验明腐疽真身的时候。

    然而那个时候,死气不曾出手。

    偏偏当他登上圣塔,死气却像是卡着点一样,无巧不巧地出手阻拦。

    线索,已经足够多了。

    宁洛已然可以推出一个确切的逻辑闭环,只是需要补充一定的细节,并尝试着加以验证。

    “黑潮不会知道我拥有回朔万古的能力。”

    “白蛆和死气也并非隶属同一个母体意识,所以不具备共享情报的可能。”

    “那么,死气蠕虫之所以破土而出,或许并不是为了阻止我登上高塔,面见衔月武神的亡骸。”

    “或者说,并不只是如此。”

    血魂收归体内。

    幻剑盘绕身周。

    宁洛不再克制,也不再对黑潮藏拙。

    他摩挲着下巴,视线逡巡于死气蠕虫与苍白肉山之间,隐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死气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让我误解。”

    “它刻意撕下了圣塔的伪装,让这座神圣信仰的化身丑态毕露,更是向天命人指明了黑潮的所在。”

    “它想让我知道,圣塔是黑潮,是我需要铲除的对象。”

    “而它”

    而它即便被世人察知,却依旧能够安之若素。

    因为它的根须深埋地底,根植地脉界核,连通着这整片大地!

    枪打出头鸟。

    当世人得知黑潮邪祟的存在,那么该优先针对谁,不言而喻。

    宁洛并不会就这么武断地判定,白蛆肉山是无害的。

    因为这座肉山纵使是人力所为,但终归是黑潮造物。

    所以,它必定需要祓除,这一点母庸置疑。

    但在祓除这具黑潮肉躯之前,宁洛还有需要弄明白的事情。

    “谁造的。”

    “怎么造的。”

    “为什么要造。”

    经典三问,恰好足以概括宁洛此刻的疑惑。

    这将会是揭开望星界隐秘的关键,更是洞穿望星谜局的最重要的一环!

    正因如此,死气蠕虫才会力图阻止他。

    很显然,它不想让宁洛与衔月武神的圣魂会面,不想让他得知望星界的真相,还刻意诱导他错误的答桉。

    但可惜。

    宁洛和其他天命人不一样。

    他有万古一梦,有那盏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提灯,甚至还有可以破除虚妄的童术。

    所以宁洛的眼中不存在任何迷雾。

    他开了透,纵使是地下黑潮巨人的轮廓,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宁洛明白了,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他看向肉山的核心,感知到那座棺椁的气息。

    宁洛知道,那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也是洞穿望星界真相的关键!

    但那顺着血肉高塔攀爬而上的万千漆黑长须,也是这么觉着的。

    危机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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