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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9 世界线
    “有趣,什么有趣?”

    黎顺着宁洛的目光望去,但入目所见除却星斗阑干,别无他物。

    宁洛回过头打量四周,见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他的自言自语,心中稍松了口气。

    他剁下一大块狼腿肉,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看这夜空,觉着有趣而已。”

    黎愣了小半会,然后点了点头:“星星的确很好用,不然入山很容易迷路。”

    宁洛笑而不语。

    吃饱喝足,宁洛独坐山头,托腮沉思。

    “刚才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有些熟悉。”

    他回想起自己四岁屠狼的时候,周围传来的的那种异样的窥伺感。

    彼时宁洛以为是凶狼的同伙盯上了他,所以才谨慎撤离。

    现在看来,那恐怕也是因为被“镜头”锁定,从而带来的异样感。

    他毕竟有些社恐,对陌生的视线格外敏感,因此那时候才过度提防,导致误判逃离。

    不过关于场外观众的反应,宁洛自是一无所知。

    其实观众的推断算是对错参半。

    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宁洛的确融入到了荒村之中。

    但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遗忘穿越的任务,或者说是竞技的胜负条件。

    虽然这是宁洛第一次穿越,但在大赛之前他还是有临时抱佛脚,做足功课的。

    至少【蜀山守卫战】的主线剧情,宁洛都记得。

    第4,11,18年的三届请仙典仪。

    第15年蜀山仙剑会武。

    第16年红尘历练。

    第19年掌门徐松元病逝。

    以及最后第20年的魔教攻山。

    知道归知道,但宁洛对赛事的具体情况却了解有限。

    20年的时间,方傲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宁洛对此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在4岁时横跨万里前往蜀山。

    所以宁洛想要开启蜀山修途,最快也得11年,这起步未免也太慢了些。

    因此蜀山他是不会去的。

    宁洛想要赢,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20年的时间里不断提升实力,然后尝试……

    改变世界线!

    理论上,魔教攻山的时间会定在第20年。

    选手们也不是没想过去撼动这个时间点,但结局都是徒劳无功。

    从世界线理论的角度而言,一条时间线可以延伸出无数分支,但无数条时间线也总会有个收束的节点。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世界的发展虽有无数种可能性,但也有难以改变的既定未来。

    而这些难以改变的既定未来,就被穿越者们称作为主线事件。

    请仙典仪、仙剑会武、红尘历练、掌门病逝,以及最后的魔教攻山都是如此。

    因此20年结局就是所有穿越者的共识。

    但宁洛不以为然。

    根据已知的情报可以判明,十万大山本就是分隔中州与南疆的一道天堑。既然魔教不可能光明正大长驱直入,那他们就势必会经由荒山偷渡中州。

    宁洛知道,自蜀山副本发布近一年以来,至少永城从未有成功拨动世界线的传闻。

    所以他也没准备什么太过浮夸的计划。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穿越,朴素些,点到而止就行。

    “先稳一手,就在魔教攻山路上全歼他们!”

    得亏投影不能读取心声,不然宁洛这想法要是给观众听到,非得把他们笑到心肌梗塞不可。

    要是世界线有这么容易拨动,那谁还老老实实上蜀山修炼,引颈受戮呢?

    但宁洛自有良策。

    荒村。

    暮色昏沉,四野苍茫。

    摇曳的篝火混杂着噼噼啪啪的干柴声,给这清冷的长夜点染上几分暖意。

    以往的荒村不敢在深夜歌舞,甚至连火炬都不敢点亮太多。

    但自从宁洛猎回凶兽之后,一切都变了。

    狼首挂在村头,足以喝退来犯的凶兽。

    而荒山的凶兽本就极少下山,甚至少有靠近山林外围行动的,所以在狼首的威慑之下,荒村安宁了许多。

    宁洛理清了未来的规划,他支起身子,用尽可能刚好的声量喊道:“黎!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气血技巧,我又有新的发现。”

    “这么快?!”黎兴冲冲赶了过来,憨笑道,“嘿嘿,那我可要好好讨教讨教!”

    荒村的住民到底算不算NPC?

    宁洛不知道,也并不在乎。

    虽然这个世界无论草木虫兽,还是朝旭月华,甚至星移斗转……一切都感受不到半分虚妄。

    如果不是因为1天等于24小时等于1440分钟,宁洛甚至都以为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但真假与否并不重要。

    宁洛只知道一点,穿越者能从尘渊界获得知识与功法,那他同样也可以反过来授予。

    反正功法是他独创的,授予猎人他也没损失什么。

    那何乐而不为?

    黎小跑至宁洛跟前,一咬牙关,身周涌出丝丝缕缕的气血。

    “怎么样?我现在气血已经可以外放了,能过关不?”

    “还可以。”

    宁洛微微一笑,他的夸赞倒是真心的,因为黎的气血好歹要比其他猎人强上不少。

    黎豪气干云地甩了甩臂膀,跃跃欲试道:“那你快说说,又有啥新招了?”

    “就是两个运用气血的小技巧而已,一个可以将气血汇集到身体某个部位,以此局部强化肉身。”

    “另一招可以通过延缓气血爆发,来达到二重叠劲的效果。”

    宁洛说着,一股浓郁的气血瞬间从他体内奔涌而出,继而化作稠密的血雾萦绕身周。

    他没有理会身旁惊愕的黎,而是单膝跪下,右拳抵着身下那块硕大的山石,低声道:“看好了。”

    话音刚落,漫天血雾收束至宁洛的右臂,紧接着没入他的拳心。

    当血雾消失,宁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腕骤然发力!

    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宁洛的身子像是抽搐般,突然抖了一下。

    随后宁洛纵身一跃,踉跄着跌下了山石。

    黎怔怔看着宁洛,木然道:“怎么了……”

    咔!

    然而未等黎问完,他脚下的山石猝然崩碎!

    丈余高的巨石转瞬塌陷下去,继而碎落一地,方寸之地满目狼藉。

    废墟中的黎灰头土脸地拨开碎石,吐出一嘴泥灰,不知所措地看着宁洛。

    这拳劲,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强?

    ……

    出于投影的规则,荒村的景象并未被观众所窥见。

    当时间再次加速,7年已过,千月也一如往常地开始进行阶段性的总结。

    “如各位所见,现在比赛的进程进行了三分之一,局势也逐渐明朗。”

    “方傲选手已经登上蜀山,习得饮气法,节奏相当之快。”

    “而宁洛选手有点可惜,虽然他在第四年曾有过惊艳的表现,但之后就没什么声音了。”

    “当然,穿越的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还有十余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到底是方傲选手继续引领节奏,还是宁洛选手开始他的绝境反击,让我们拭目以待!”

    观众席和弹幕都在嗤之以鼻。

    并非瞧不起宁洛,而是单纯对解说的台词感到鄙夷。

    不管是不是套话,至少在他们看来,宁洛怕是找不到翻盘的希望了。

    7年的节奏差距,哪怕随便给个路人这么大的优势,他都有可能赢下职业选手。

    更何况方傲还是个有五百多次阅历的老穿越者,又怎么可能会给宁洛翻盘的机会?

    宁洛有触发隐藏事件的运气,却不具备掌控大局的能力。

    而方傲稳扎稳打,已然胜券在握。

    时间逐渐放缓。

    第8年。

    这次没有方傲的镜头,所以他恐怕是在修炼。

    不过宁洛却上镜了片刻。

    光幕中的宁洛一如往常,又拖了头狼尸回到荒村。

    但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后多了个队友,那是荒村最强的猎人,黎。

    第9年。

    这一年依旧没有方傲的镜头。

    观众对此再熟悉不过,这说明方傲已经获得蜀山高层的青睐,应该是在修行某种上位的功法。

    而光幕中的宁洛依旧是拖了头狼尸。

    如果不是他身后的猎人又多了一个,观众怕是会以为系统在拿前几年的画面糊弄他们。

    第10年。

    方傲,出关!

    画面中的方傲踩着一柄长剑,在云海之中遨游穿梭!

    那是御剑之术。

    观众都是穿越者,也自然明白,御剑之术只有修行至化气境才能够习得。

    尘渊界的修行分为采气、凝气、化气、聚元、筑元、灵动这六境,其上还有境界,不过那与蜀山副本无关。

    修为臻至化气,天地灵气便会如臂使指。

    辅以蜀山的御剑诀,修士即可冯虚御风,踏剑而行。

    此前方傲练成饮气诀的时候尚且是第7年,饮气诀对应的是一境到二境的过程。

    而短短三年,方傲便再次破至三境。

    这会观众总算是抛弃了宁洛,注意力转而聚焦到方傲身上。

    “四年上山,七年饮气,十年御剑,方傲这节奏堪称一绝啊!”

    “何止一绝,这肯定超常发挥了吧。”

    “就是,你看看街斗榜单上的记录,咱大永城哪个能超过他?”

    “嗤,什么野鸡记录,街斗的记录也能算数?你见哪个职业选手街斗掏底牌的?真本事都是留给大赛的!”

    “那你当方傲就用全力了?这才小组赛,人家就不会留手?”

    “就你家哥哥能耐,就你家哥哥会藏拙是吧?”

    观众席上挺正常的,但直播弹幕却吵得不可开交,就算开了阅历屏蔽也能见到不少人虚空对线回怼喷子。

    拱火人显然不少,毕竟主办方也是要赚钱的嘛。

    千月见状松了口气。

    骂呗骂呗,只要有热度就行。

    反正不关我事,这样也比死气沉沉要好,至少工资是保住了。

    至于后面匆忙闪过的宁洛,压根就没人在意,也无人谈及。

    因为宁洛又是一如往常地带队狩猎,荒山里的凶狼怕是都几近绝迹。

    只是少有人留意到,那最后一晃而过的画面里,宁洛身后跟随的猎人赫然又多了不少。

    荒村,似乎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