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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两鬼争夫
    回到文叔归呆着的地方,吴仲希看向踏月面色发白的样子,“怎么,你怕他?”踏月道:“或许你不会觉得,但我们这些……总之,我是不想再遇到方才那个人了,我得快点回去压压惊,你多保重,我走了。”“喂!”吴仲希叫住踏月,“不用我帮你消了你体内的符了?”踏月连连摆手,“我知道你是吓唬我的!”说完,踏月很快消失在了原地,吴仲希挑挑眉,“这么了解我?”

    “当然了,你每次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身后响起文叔归的声音,吴仲希转头看向文叔归,就见文叔归一脸愤慨地瞪着自己,声音激动地道:“说好的同生共死呢?”吴仲希心想,她什么时候说了,要和他同生共死了?文叔归还在道:“说好的互相照应,不离不弃呢……”“打住!”吴仲希投降,“是我错了,不会有下次了,嗯?”“你说的啊!”文叔归挨过来重重拍了一下吴仲希的左肩,吴仲希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文叔归反应过来,“报歉,仲希,我一时忘了你的手还伤着呢,快让我看看。”文叔归一顺开文叔归的袖子一看,立即变了脸色,“怎么会变成这样?”吴仲希看向自己肿大发青的手,然后自怀中掏出方才那个男子所赠的小瓶。文叔归接过,“我来,这是什么药?”吴仲希没说话,瓶子里装着的是红色的液体,一倒在吴仲希的臂上,吴仲希便觉有如针刺一般疼痛。文叔归看着吴仲希渐渐回复正常颜色的手臂道:“你被鬼掐了?”吴仲希道:“差不多。”

    文叔归陪着吴仲希直到看见一伙人下山来将两个小童还给了人家的父母,吴仲希才轻松了一口气。文叔归道:“你怀疑他们?他们既然救了你,自然不会对两个小童怎么样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吴仲希道:“为首的那个人十分厉害,法力应在我之上。”

    “哇!”文叔归道:“比仲希你还厉害的人,可惜我没当面瞧见,只不过这么厉害,怎么会让那妖道逃了,仲希你是因为手受了伤,他们人多势众,还对付不了一个妖道?”吴仲希沉吟道:“说起来,那几只蛇精也没瞧见。”“算了,别想了。”文叔归扶吴仲希站起身,“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如今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才是正经,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踏月到底是个什么妖精?”“你猜!”“嗯……狐狸!”“不是!”“乌龟!”“也不是!”“蛤蟆!”“……”

    文叔归看了看已经西斜的日头,苦叹道:“看来咱们今日又得露宿荒野了。”“人生一世间,忽若暮春草。时不可再得,何为自愁恼……”文叔归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男子的歌声,文叔归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向前紧走两步,就见一三十余岁身着绿色长袍的男子自前面的岔道口走了出来。文叔归连忙趋步向前,“前方的郎君,请留步!”

    闻声,男子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向文叔归,一揖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指教?”文叔归一揖,“敢问郎君,附近可有客店或是可留宿的人家?”男子看了一眼吴仲希笑道:“相逢即是缘分,耿某之居便在附近,两位若不嫌弃寒舍粗陋,就请随耿某一往。”文叔归欣喜道:“多谢耿郎君盛情!”“不必如此客气,某姓耿名临,家中行二,看来耿某虚长两位几岁,两位小兄弟若不介意,便唤耿某一声耿二哥又有何妨?”耿临又道:“敢问两位小兄弟名讳?”“文叔归!”“吴仲希!”“好好好!今日真是开心,两位请随我来!”

    耿临引着二人来到山间的一座小竹院前,小院背山临水,内有竹屋三间,院内遍植各样花草,十分雅静。耿临朝两人道了声随意,便自入厨屋备膳去了。两人在院中坐下,文叔归轻声道:“你方才老盯着耿二哥看甚?”吴仲希打量了一眼紧闭的竹屋,“我觉得耿二哥似有些不妥。”文叔归闻言绷紧了神经,“耿二哥不会是……”吴仲希摇头,“不是耿二哥,但他身上的阴气有些重,而且面色也不太对劲。”

    文叔归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耿二哥就行,不过看他为人热情好客,不拘小节,我倒十分倾慕。仲希,若能帮他的,就帮帮吧。”吴仲希颔首,“自然。”“来来来!你们俩都饿坏了吧?”不一会儿,就见耿临端了几盘膳食过来,两人连忙起身帮忙,耿临又端了壶酒并三个空盏出来坐下道:“今日时间仓促,也没备下什么佳肴,今日且凑合着,明日我亲自去猎些野味回来。”膳间,耿临谈笑风生,倒有了些魏晋名士的风采。

    “我看耿二哥才学颇通……”吴仲希道:“何以隐居在此?”耿临答道:“高堂早逝,兄弟几人都在外乡挣生活,我又不喜功名,只喜清静,故而在此居住。”吴仲希又道:“为何不曾见尊夫人?”闻言,耿临淡淡一笑,“拙荆亦早逝……不说这些了,今日难得相聚,来,我敬二位一盏!”

    “是有些奇怪。”文叔归道:“耿二哥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么就不再续娶呢?”“嘘!”吴仲希突然出声,文叔归看向站在门缝边向外张望的吴仲希,悄悄走了过去,轻声道:“仲希,你在看什么?”吴仲希朝外边努了努下巴,“你看。”文叔归拿一只眼睛凑到微微开着的门缝前,闭上另一只眼向院中看了过去,只见耿临手中端着两盘膳食走进了自己的屋子。文叔归惊叹道:“耿二哥真是好胃口啊!”

    吴仲希将门关紧,回身坐到了榻上,摇头道:“耿二哥不是给自己吃的,我记得当中有道菜,他方才碰都没碰一下。”文叔归在对面的床上坐下,“会不会是祭奠他的双亲?”“或许吧。”吴仲希闭目躺下,“睡了。”见吴仲希不再说话,文叔归也只得躺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吴仲希睡到半夜,就听文叔归朝她喊道:“仲希,你听到什么动静没?”吴仲希倏地睁开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呯!”似有罐子之类的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有杯盘碎裂在地的声音。吴仲希与文叔归同时坐起了身子,然后就听院中响起两道女声,“你凭什么跟我争?我是耿郎明媒正娶的,你有什么名份!”“耿郎对我好多过你,我说想练字,他立刻便手把手地教我。”“耿郎还做了我爱吃的呢!”“昨日那道焖鱼明明是我爱吃的……”

    文叔归看向吴仲希,“什么情况?耿二哥不是说他的妻子已经……”吴仲希下了榻,来到门边,文叔归也跟着来到门边,门外又响起器物碎裂之声,“鲁莲心,你不要脸,随意勾引我家耿郎!”“徐五娘,是你自己留不住耿郎的心,难道也要怪我吗?”“你……你为耿郎做过什么?我可以为了耿郎死!”“呵……耿郎为了我,宁愿背负诬名,心甘赴死!”“你!好,我这就去问耿郎,到底是你重要,还是我更重要!”“好啊!耿郎若是负我,我便杀了他!”“就算是他死,也休想与你双宿双栖!”

    院中恢复了宁静,旁边屋子的门却大力一响,吴仲希回身拿起榻上的桃木剑然后迅速拉开门,来到耿临的屋前,透过竹窗看了进去,就见两个妇人围向了沉睡的耿临。吴仲希不顾文叔归一脸的懵懂,来到门边,一脚便揣开了竹门,冷眼看向两妇人道:“你们二只妖孽,究竟想做什么!”文叔归也跟着跑了进来,就见耿临的床边立了两个三十左右的妇人,一貌平,一貌美。

    两妇忽然同时变色狰狞道:“我们要耿郎来陪我们!”说着,两人同时将手掐向了耿临的脖子,文叔归大惊失色,“仲希,快救耿二哥!”吴仲希抽出桃木剑,便向两女挥了过去,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两妇竟是顿住了一般,任由吴仲希执剑冲向她们。

    “法师……手下留情!”原本沉睡的耿临突然面色难受的由床上滚落在地,然后勉强半撑起身子朝吴仲希恳切道:“还请法师容情……”见此,两妇突然消失在了屋内。文叔归上前扶起耿临重新坐回床上,“耿二哥,那两只女鬼方才明明想要你的性命,你为何还替她们求情?”

    耿临的精神似慢慢恢复了过来,这才道:“二位法师误会了,她们平是不是这样的。”“平时?”吴仲希收回剑,“你与她们在一起许久了?”耿临神情平静地道:“她们一个名徐五娘,另一个鲁名莲心。五娘是我的结发妻,莲心……此事,还需从八年前说起……”

    原来耿临年少张狂,仗着自己的俊貌与文采,颇自得意,因而对相貌平平,不通文采的结发妻徐五娘极为嫌弃,可徐五娘始终如一,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耿临。耿临年少时也颇好女色,就在其邻便有一妇人,生地十分貌美,又粗学了些诗词,可惜其夫却是个不通文墨的粗鲁汉子。后来,美妇之夫更是一命呜呼,美妇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加之美妇的姑翁为人刻薄,经常欺辱美妇,耿临便更为怜惜,这美妇便是鲁莲心。

    耿临一叹,“我虽倾慕莲心,却也非那等轻薄之人,只不过私下偶尔会与人道几句不平罢了。还记得那一日,与一友喝酒,酒后难免多说了几句,我那友人又激了几句,我便道‘若再叫我瞧见其姑翁欺负她,我定为她出口恶气!’。友人戏曰,‘敢杀否?’吾答,‘有何不敢?定手刃耳!’……”说到这里,耿临摇头一叹,“或许真是造化弄人,几日后,莲心姑翁便被人刺死在屋中……”

    文叔归惊诧道:“果真如此凑巧?”耿临道:“初闻此事,我亦不以为意,与我无关,我自然问心无愧。可是县长并不如此想,他为了早破此案,遍审附近邻人,亦审到了我那友人,我那友人便将当日我所醉言悉数告诉了县长,很快我便被拘拿到了县衙,莲心……亦被押在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