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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美味
    堂屋的小桌上此时已经放了一桌的食物,说是一桌子食物,其实也就两样——可乐和面包!

    何氏一家三人看着桌上那一根根黄烂烂的面包,闻着面包发现的浓香,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来,叔叔坐这里……”殷勇将何梅爹拉到正对大门的位置上。

    “不行,不行,老爷们在这里,这个位置老汉可不敢坐!”何梅爹却不将屁股往凳子上挪,连连道。这个位置在蜀人嘴里中做‘尚把位’(音译,具体是哪几个字我也不知道,反正从小到大都这么叫,另外说一句,为了大家阅读方便,从现在起除非特定环境,否则无论蜀人、北方人、还是南方人,一律说普通话,方便大家阅读),是最尊贵的位置,当然是要留给最尊贵的人。

    “叔叔,您是这屋子里一家之主,我已经认了小梅做弟弟,那您就是我的爹了,您说,这个位置您不坐,谁还敢做呢!”

    “这可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叔叔辈份最高、年纪最大,如果您都不坐,咱们也只好站着了!”说罢,双用轻轻在何梅爹肩头压了压。

    何梅爹见此情形,只好坐了下去。

    “小梅,还愣着干什么?快扶婶婶坐下!”

    眼睛一直盯着面包的何梅听了殷勇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嘴里连忙道:“哦……好的……好的……娘,您过来坐……”

    等何梅爹娘坐下后,殷勇和何梅坐在了下首,赵飞、钱进、孙杰、李浩也依次坐下,这种方桌只有八个位置,周重等人没有位置,各自抬了个板凳坐在堂屋门旁。

    “钱进,开几瓶水……”

    “是,少爷……”赵飞应了一声,拿起一瓶可乐用拇指轻轻在瓶盖上一弹,只听“呯”的一声,紧扣着的瓶盖飞起了两三尺,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金鸣之声。

    殷勇从赵飞手里接过可乐,双手送到何梅爹手里,道:“叔叔,这是我从米国带回来的饮料,您尝尝看味道如何……”

    何梅爹连忙起身,双手接过了,道:“谢谢老爷,没想到我老汉也有机会开洋荤啊……”

    殷勇道:“叔叔,您以后可别这么称呼我,这不是折我寿吗?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哦,瞧我这脑袋长的……”说着,殷勇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我都忘了跟叔叔、婶婶说我叫什么了,让您二老怎么叫呢?叔叔,婶婶,我叫殷勇,你们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小勇,再不行可以叫我显威,总之‘老爷’这两个字小侄是万万受不起的……”

    “那好吧,老汉就斗胆,叫你显威吧!”何梅爹通过这短短时间的接触也知道殷勇不是那种目空一切,自诩高高在上之人。

    “叔叔可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您这样叫我才心安呢,也显得亲切不是?”说话间,又从赵飞手里接过了一瓶,交给何梅娘,道:“婶子,您也尝尝,看看可还合您的味口!”

    何梅娘起身接过了没有说话,也难怪,这个时代,尤其是在乡下,女人地位都比较低,以至于许多地方女人在吃饭时连桌子都不能上,加上受到数千人封建思想的影响,女人一般在外人面前一般都比较沉默。

    殷勇又取了一瓶,正要给何梅,不料何梅却道:“殷大哥,我自己开行不行?”

    “行啊……”殷勇笑道:“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别看赵飞好像举重若轻的样子,实际上这个盖子可不好开,没练过,没几分手轻是做不到的!”

    “没事,我试试嘛……”何梅不以为意,自从桌上以了一瓶,学着赵飞的样子轻轻用拇指指甲盖在瓶盖上一弹,可惜瓶盖蚊丝不动,何梅以为自己劲用小了,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我就不行开不了你……”何梅嘀咕了一句,如果功夫高手一般吐气开声“啊”的一声大喝,用足了吃奶的力量狠狠往瓶盖上弹去,但是显然他的功夫还没练到家。

    众人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就连何梅娘都轻掩着嘴抽动着肩膀。

    “怎么会这样呢?赵大哥不是很轻松的就打开了吗?”憋红了脸的何梅道。

    “怎么样?相信我了吗?你别看赵飞个头不大,那力气可不是一般人比的上的……”殷勇笑道:“不过你要开也不是不行,来,大哥教你怎么做……”殷勇将手里的可乐交给赵飞,重新从桌上取了一名没开盖的,道:“学着我的样子,将瓶盖贴在桌沿上……对,就是这样,接着用另一只手拍瓶盖……”便听“呯、呯”两声,两个瓶盖应声而起。

    钱进等人也都各自拿了一瓶可乐打开,殷勇举起可乐道:“在这里,我要感谢叔叔、婶婶,因为你们教出了一位急公好义的儿子,是他带领我们走出了山区,要不然的话,这会儿我们可能还在山里挨蚊虫之苦、山风之寒……来,我们以水代酒,敬叔叔、婶婶一杯……”说罢,殷勇轻轻碰了碰何梅爹娘手里的瓶子。

    “谢谢叔叔、婶婶……”赵飞八人齐声道。

    “不敢当,可不敢当……”何梅爹连声道。

    “叔叔,来,咱们走一个……”

    浅尝了半口的何梅爹嘴里忽然发出“滋……”的声音,道:“这东西甜甜的,很好喝,可就是味有点冲……”

    何梅一口气喝了半瓶子,道:“没有啊,很好喝的……”

    殷勇道:“这叫可口可乐,是米国人生产的,味道是这个样子的,第一次喝都有这种感觉,叔叔多喝两口就习惯了……”

    何梅娘忽然道:“是很好喝,比当年生了狗儿后喝的红糖水还甜……”

    何梅爹听了这话,不禁心头一酸,何家世代贫困,当年为了娶这个老婆,把家里仅有的积蓄也花光了,后来生何梅的时候,家里实在没有钱买东西为妻子滋补身体,最后还是跟乡亲借了几个大子,到镇上买了二两红糖,给妻子煮了几碗红糖水喝,转眼间儿子都十八岁了,可是他却从来没让妻子过上过一天好日子,就连红糖水,这十八年来也再没喝到过一口……想到这些,这位年纪不大,却因为为操持这个家辛劳了半辈子的丈夫、父亲那和年纪并不相仿的满是皱纹的脸上不禁泪如雨下,他放下瓶子拉起妻子的手,愧疚的道:“狗儿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狗儿娘在大庭广众下被丈夫拉住了手,脸上微微一红,待要挣脱,却听到丈夫满是深情的话,顿时放弃了这个打算,低着头轻声道:“跟着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殷勇见老两口在那里伤感,连忙劝慰道:“叔叔、婶婶,不要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了,现在小梅已经长大了,他一定会很努力的工作、养家,让您二老安享晚年的!”

    何梅爹擦了把眼泪,笑道:“狗儿这孩子是孝顺,就是半点手艺也没有,靠他啊,恐怕我们老两口入土那天也指望不上的!”

    何梅却坚定的道:“爹、娘,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何梅爹点了点头,道:“好,好,你有这份心,我和你娘就知足了!”

    殷勇道:“叔叔、婶婶,我相信小梅以后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你们不是说他没有手艺吗?这么简单啊,我送小梅到岳池县城去学,现在小梅年纪还小,学东西很容易的,只要他愿意,随便他想学什么,我都能为他找到老师,学费的事情你们别担心,有我呢?只要他肯努力,我保管给他找到最好的老师!如果小梅不愿意学手艺,也可以跟着我嘛,我这次回国就不打算离开了,不久后会择地建几个工厂,到时候让小梅跟着我,不出半年,别的不敢说,一定让您二老隔三差五吃上肉!”

    何梅闻方立即叫道:“殷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殷勇正色道:“当然了,你既然认我做哥了,做哥的难道还能骗弟弟不成?你呀,今天晚上好好想想到底想做什么?等明天答复我就是了。”

    何梅高兴的道:“不用想了,我什么也不想学,就跟着殷大哥就是了,殷大哥是做大事的人,跟着你我肯定吃不了亏!”

    “你呀,先问问叔叔婶婶同不同意再说吧!”殷勇笑道。

    何梅听了这话,连忙扭头带着期盼看向爹娘,何梅娘有些舍不得孩子,倒是何梅爹比较看的开,自己这个儿子要是留在村子里,这辈子恐怕连老婆也讨不到,这个殷勇一看便是个大贵人,而且心地很好,儿子跟着他肯定吃不了亏,便道:“既然显威愿意收留你,你还不快谢谢显威!”

    何梅知道这是同意了,连忙对殷勇道:“谢谢殷大哥……”

    “谢什么,这是我一个做哥哥应该做的,这样吧,小梅,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我,先陪我去偅庆一趟,再和我一起回灌县祭祖,然后再联系开工厂的事情,你的工钱嘛,就先按五块大洋一个月算,以后要是做的好,大哥再给你涨工钱!”

    “五块大洋?”何梅竖起右手,五根手指伸的长长的,不敢相信的道:“殷大哥不是逗我开心吧?五块大洋都能买一头三百斤的大肥猪了……”

    “我闲着没事寻你开心啊!”殷勇瞪了何梅一眼,对这个居然敢不相信自己的年轻人表达“不满”。

    “啊,真的啊?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叔叔、婶婶,偿偿这个,味道很好!”殷勇取了两根面包,给了何梅爹娘一人一根。

    何梅爹接过面包,道:“我知道这个东西,好像叫什么包,前年我去县里,看到有人在买,不过他们卖的好像比你好个大,但是没有这么长!”

    “叔叔说的不错,这东西叫做面包,洋人很喜欢吃,他的样式和口味多种多样,叔叔偿偿看,看看和县里买的有什么不同!”

    “呵呵……县里卖的我可没偿过,我哪里有钱买那呀,不过我想他们的一定没这个好吃,光看颜色,这个就漂亮了不少!”说罢,何梅爹一口交下一大块,入口只觉蓬松、香甜,说不出的美味,“真香……”含着一大块面包,何梅爹含糊而由衷的赞了一句。

    “好吃……”转眼间,何梅便啃掉了半根面包,殷勇拿起他面前的可乐,道:“来,喝一口这个,面包很干,别噎住了……”

    “嗯,谢谢殷大哥……”何梅谢了一声,接过可乐又是小半瓶子,就着可乐将嘴里一大口面包吞下后,左手里的面包又被他塞到了嘴里。

    看着何梅狼吞虎咽的样子,殷勇此时也感觉手里的面包似乎比平时诱人了许多,学着何梅的样子大吃起来。

    不多时,何梅便吃了三根面包,三瓶可乐,何梅爹娘也各自吃了两根面包、两瓶可乐。殷勇即使糊吃海塞,也只吃下了一根面包便饱了,可乐也喝了一瓶,赵飞等人也和他一样。

    何梅拿起第四根面包,还没放到嘴边,便长长的打了个饱嗝,只见他脸色红微红,轻轻揉了揉高高鼓起的肚子,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这也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饱的一顿了,以前从来都是担心不够吃,这是第一次看到面前的食物表现出有心无力了……”

    “放心吧,以后都会这样的!”殷勇拍了拍何梅的肩,就在此时,村外忽然传来“叭、叭、叭”三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