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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小行星》正文 第49章 还得是EXO
    金智雅看到时间不早,告别了朋友一路狂奔回家,书包带子背在身上晃得厉害,脸颊因为急促的奔跑泛起淡淡的红晕,眼里满是急切与期待。“干什么这么着急?鞋子放好啊喂!”“我要看欧巴们的初舞台!马...会议室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池景源却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发烫。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指尖碰到皮肤时才发觉自己掌心微潮——不是紧张,是某种久违的、被逼到墙角前的躁动。他没说话,只是把刚合上的资料又翻开一页,目光落在《全知干预视角》那栏备注末尾的一行小字上:“节目组特别申请:允许嘉宾自主选择是否开启‘经纪人镜头’权限,首期可设置为‘静默模式’,仅记录基础行程,不介入私人空间。”静默模式。池景源喉结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去年在洛杉矶录音室里,PdoGG一边调音一边随口说的那句话:“景源啊,你现在唱歌像在写日记——没人偷看,但每句都留了门缝。”当时他笑了,没接话。可后来每次进录音棚,他都会下意识把耳机线绕三圈再插进接口,仿佛那样就能多一层缓冲,隔开监听室里那些过于专注的目光。“景源?”安承元轻唤了一声。他回神,手指已经无意识把那页纸的右下角折起一个细小的三角。他把它展平,动作很慢,像在抚平某道看不见的褶皱。“《我独自生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刚刚还在低声讨论wanna one回归曲风的边伯贤抬起了头,“就这个。”安承元愣了半秒:“可之前您说……”“之前是之前。”池景源打断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dNA》副歌前奏的鼓点完全一致,“《全知干预视角》要拍经纪人视角,我现在不想让人知道我每天几点起床、吃什么早餐、睡前刷什么网页——尤其是现在。”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桌上散开的几张打印纸,其中一张边缘印着wanna one成员集体比耶的宣传照,像素有点糊,像是从粉丝站截图下来又 hastily 打印的。“他们想蹭热度,我们没必要陪他们演双人对手戏。”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点倦意,“但粉丝想看我活着,我就活给他们看。”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换气口细微的嗡鸣。金钟大轻轻吹了声口哨,肩膀晃了晃;朴灿烈直接笑出声,伸手勾住池景源后颈:“哟,这话说得……怎么听着像在给谁立flag?”池景源侧头避开他的手,抬眼时眼尾微扬:“你上次立flag说要戒掉泡面,结果呢?”“……那不一样!”灿烈立刻反驳,但嘴角还翘着,“我那是生理需求!你这属于精神刚需!”“对。”池景源点头,竟真顺着接了下去,“所以别打扰我刚需。”众人哄笑,连一直板着脸做会议记录的宣传部新人也绷不住抿了嘴。气氛松快了些,可池景源自己清楚——刚才那句“活给他们看”,不是玩笑。是承诺。也是战书。散会后他独自留在会议室,等其他人走远,才从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他去年在纽约时代广场大屏前拍的侧影,背景是流动的霓虹与EXo新LoGo的3d投影。照片里他没看镜头,只微微仰头,下颌线被光切得极利。他划开微信,点进那个置顶的群聊。【EXo_野生观察员(非官方)】群里最新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发的:【全体成员】姐妹们快看!!!景源哥今天ins story发了三张图!!全是背影!!但第三张窗台上有盆绿萝!!我家同款!!他家窗台朝南!!我查了Sm公司附近所有公寓楼户型图!!只有弘大新村二期3号楼B座1802朝南且带飘窗!!坐标已标红!!速来围观!!!底下九百多条回复,清一色是“啊啊啊啊啊”和“求定位求定位求定位”。池景源往上翻,看到自己三天前发的story——一张模糊的窗外街景,玻璃上有水痕,天色灰蓝,像一场将至未至的雨。底下评论区早已沦陷:“哥这是在首尔还是洛杉矶?”“窗框是木纹的!不是Sm标配金属框!他搬新家了?”“等等……这棵树的枝杈形状,和弘大咖啡街拐角那棵银杏一模一样!!”他盯着那条“银杏”的回复看了足足二十秒,然后退出微信,打开地图APP,在搜索栏输入“弘大新村二期3号楼B座”。页面跳转,3d街景自动加载。他拖动视角,放大,再放大——终于找到那扇熟悉的、带浅褐色木纹框的飘窗。窗帘半垂,缝隙间隐约透出一点暖黄光晕。他没截图,也没保存,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潭。第二天一早,池景源没去公司,而是坐地铁去了弘大。他穿了件灰蓝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到鼻梁,耳垂上只戴一只银色小环,左手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冰美式、一盒溏心蛋饭团、还有一包拆开过的薄荷糖——糖纸被他撕了一半,露出里面淡绿色的糖粒。他在街角那家开了十二年的老式咖啡馆门口停住。店招褪色,铁皮招牌边缘锈迹斑斑,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本店wiFi密码:EXo2012”。推门时铃铛响得有点哑,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转动。店里空荡,只有靠窗第二张桌子坐着个穿藏青制服的女生,正低头写东西。听见门铃,她抬头,看见池景源时瞳孔猛地一缩,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颤抖的墨线。池景源冲她点点头,径直走向吧台。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围裙油渍斑斑,正用抹布擦杯子。抬眼看见他,手顿了一下,抹布悬在半空,几秒后才缓缓放下。“……景源啊。”老板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池景源没应声,只把塑料袋放在吧台上,从里面取出那盒溏心蛋饭团,推过去。老板盯着饭团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转身从冰柜最底层拿出一罐橘子汽水——玻璃瓶身凝着水珠,标签是手写的,墨迹洇开一点:“最后一罐。你上次来,说好喝。”池景源接过汽水,拧开盖子,气泡“嘶”地一声涌上来,扑在手背上凉而痒。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甜腻酸涩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像小时候偷喝爸爸药酒时呛到喉咙的那种刺激。“你最近……没来。”老板擦着杯子,状似随意地说。“忙。”池景源答得简短,目光却往窗边那张桌子飘了一瞬。女生已经合上笔记本,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桌面,睫毛颤得厉害,像蝴蝶被钉在玻璃片上。池景源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放在吧台上:“老板,借个火。”老板一愣,随即摇头:“早戒了。打火机早扔了。”池景源没说话,只是把硬币又往前推了推,指尖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和昨天在会议室敲击桌面的节奏完全一样。老板看着那枚硬币,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铁皮烟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他抽出纸,没展开,直接递给池景源。池景源接过来,也没看,塞进连帽衫内袋,动作自然得像收了一张收据。“谢了。”他说。老板摆摆手,又开始擦那只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下次来,带点别的。别老送饭团。”池景源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经过窗边那张桌子时,脚步没停,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把那包没拆完的薄荷糖轻轻放在女生手边。女生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他没回头,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门外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余光瞥见斜对面巷口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窗 tinted 得很深,但后视镜角度刁钻,正对着这家店的门。他脚步未停,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墙,墙上涂鸦斑驳,最显眼的是用银色喷漆画的一颗歪斜的星星,下面一行小字:**“wE ARE THE woRLd.”** ——字迹稚拙,像是中学生涂的,可那颗星的轮廓,和EXo出道时第一张专辑封底的星辰图案,几乎一模一样。池景源站在星星前,抬起左手,拇指指腹缓慢摩挲过那层尚未干透的漆面。触感微黏,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的凉意。他忽然想起十五岁第一次试镜时,李秀满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听他唱完《mama》副歌,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唱歌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但心里有火。”那时他不懂什么是火。现在懂了。是烧掉所有虚饰的勇气,是宁可烧成灰也不愿蒙尘的执拗,是明知有人等着看你狼狈,却偏要赤脚踩过碎玻璃,走出最稳的步子。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安承元。他没接,任它响到自动挂断。三分钟后,第二通来电。他接起,声音平静:“嗯,我在。”“景源,你猜我刚收到什么消息?”安承元语速很快,压着兴奋,“《我独自生活》制作组刚刚确认,他们决定把你的首期拍摄提前到下周二,而且……加了特辑预告。”“哦?”“他们剪了三十秒花絮,昨晚内部试映,全员爆哭。”安承元笑出声,“说你煮泡面时手抖得像帕金森,捞面时候差点把锅端起来,最后蹲在厨房地板上吃,还对着镜头说‘其实我煮面比跳舞难’……太真实了,太戳人了。”池景源听着,没笑,只轻轻“嗯”了一声。“另外,wanna one那边……”安承元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他们定档3月25日,比我们早三天。”“嗯。”“公司建议,我们提前三天公开主打歌音源,制造悬念。”“不用。”池景源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按原计划。3月22日零点,《dNA》音源上线。”“可是……”“他们想当先手,”池景源望着墙上那颗银色星星,阳光穿过巷口,在他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那就让他们先出手。”“可如果他们成绩碾压我们……”“那就让他们碾。”池景源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碾完之后,所有人会发现——碾人的轮子,是生锈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景源,你最近是不是……”“我很好。”他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挂断电话,他从内袋掏出那张铁皮烟盒里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公寓平面图。标注清晰:弘大新村二期3号楼B座1802。玄关→客厅→开放式厨房→主卧→次卧→阳台。每一处都用不同颜色铅笔圈出——红色:摄像头盲区(三处)。蓝色:信号干扰器安装点(两处)。黑色:唯一可被外部窥视的窗(主卧东侧,已标注“需加装雾化膜”)。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你选《我独自生活》,我们就给你‘活着’的自由。——K”**K。不是安承元。不是Sm高层。是那个三年前在釜山海边把昏迷的他从浪里拖出来的男人,是如今替他处理所有灰色地带事务的“影子制作人”,是唯一知道他手机里存着七百二十三张未发送草稿短信的人——每一条,收件人都是同一个号码,开头永远是“喂”。池景源把图纸对折两次,塞回烟盒,放进便利店塑料袋最底层。他走出巷子,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街对面那辆黑色保姆车的轮胎旁。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他没看,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圆圈。像一个句号。也像一颗完整的星球。下午三点十七分,EXo官咖突然更新一条动态,配图是九张并列的剪影:九双不同款式的球鞋,整齐排列在木地板上,鞋带系法各异,有的松散,有的死结,有的打着歪扭的蝴蝶结。文字只有一行:**“wethe same. —— EXo”**底下评论瞬间爆炸。三千秒内,转发破十万。热搜飙升。而此刻,池景源正坐在弘大一家旧货市场二楼的二手相机店,手里把玩着一台老式胶片机。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小心翼翼擦拭镜头,头也不抬地说:“这台是1987年产的minolta X-700,当年很多独立电影导演爱用。快门声很温柔,像叹气。”池景源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望出去。镜头里,窗外梧桐新叶初绽,阳光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落在对面咖啡馆的玻璃门上。门开了。那个穿藏青制服的女生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脚步匆匆,边走边低头看,没注意脚下台阶,差点绊倒。她扶住墙,喘了口气,把纸小心折好,塞进制服口袋。池景源没放下相机。取景框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移动的色块,融进弘大喧闹的街景。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轻响。像心跳。像启程。像所有未命名的、正在发生的,半岛小行星轨道上,那场寂静而盛大的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