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正文 第3578章 秦珩178(深吻)
可惜,元慎之听不到。不过秦珩全程有录像,卧室、走廊、车内他都派人提前布置了隐形摄像头,等元慎之醒了,好给他看。日后等他们结婚的时候,这段在婚礼上放,婚礼素材他都贴心地帮他们准备好了。秦珩嘴角往上提了提。招数损是损了点,但是有用,他做事只在乎结果。秦珩把车开到了一家私立医院。私立医院环境好,不占用公用医疗资源。医院的医生,顾近舟提前派助理打过招呼了。消炎药输上,两三个小时后,元慎之缓缓醒转。虞瑜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心口那股骤然翻涌上来的酸胀和钝痛。她看着元慎之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唇角未擦净的血痕,看着他额角沁出的冷汗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崭新的棉质T恤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像一滴凝固的、不敢落下的泪。她忽然想起青遇十岁那年发高烧,三十九度八,夜里抽搐,小脸泛青,嘴唇发紫。她抱着女儿冲进医院急诊室,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瓷砖上,鲜血直流,却死死护住怀里滚烫的孩子,连疼都忘了喊。那时她也是这样抖着,抖得抱不住女儿,只能用胳膊肘夹紧她,一路哭着哀求医生:“救救她,求您救救她……我什么都能换,命也行。”此刻,她站在元慎之床前,抖得比当年更厉害。沈天予垂眸静立,未再开口,只是将一张素白帕子递到她手边。帕子一角绣着极淡的云纹,是道家常用的“清宁”纹样。虞瑜没接,只用袖口胡乱抹了把眼睛,转身疾步走到饮水机旁,倒了半杯温水,又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青回白天刚拆封的蜂蜜罐子,舀了一勺金黄浓稠的蜜,搅匀,轻轻吹了吹气,才端着杯子折返回来。“张嘴。”她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柔软力道。元慎之艰难地掀开眼皮,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被剧痛强行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他顺从地微微张唇,温热的蜂蜜水缓缓流入喉中,甜味混着铁锈似的腥气,在舌尖炸开一道微弱却执拗的暖流。“天予……”他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沈天予脸上,“你那一掌……真狠。”沈天予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淡淡道:“若不逼你吐这一口淤血,你心脉淤堵七日,青遇醒时,你已成废人。”虞瑜倏然抬头,手指猛地攥紧杯壁,指节泛白:“什么叫……废人?”沈天予终于抬眼,视线扫过她惨白的脸,又落回元慎之胸口那团被血浸透的纱布上:“他强运内息护住青遇心神时,山中瘴气已蚀入奇经八脉。取心头血,是剜肉补疮。可疮未愈,他又硬撑着陪您说话、走路、装没事人——淤血反冲心包,不出三日,神志昏聩,四肢渐冷,最后……心停跳,人无声。”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虞瑜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她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把杯子塞进元慎之手里,又伸手去解他胸前的纱布带子。动作很轻,却稳得惊人,仿佛这双手不是在拆开一道伤口,而是在解开一个缠了二十年的结。元慎之想阻止,手刚抬起就剧烈咳嗽起来,牵动整片胸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虞瑜没看他,只垂着眼,一层层揭开染血的纱布。当最后一层掀开,露出那道斜贯心口的狰狞刀口时,她呼吸一滞——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色,伤口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点幽微的、似有若无的暗绿荧光,像活物在皮下缓慢游走。“这是……”她声音发颤。“瘴毒附骨。”沈天予言简意赅,“寻常医术,解不了。”虞瑜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半寸,不敢落下,又舍不得收。她忽然想起幼时听母亲讲过的老话:至亲血脉,以心养心。若一人濒死,另一人愿剖心相饲,血融三分,毒退七分,非为救命,实为……续命。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吸尽这屋子里所有稀薄的氧气,然后迅速转身,拉开自己左手腕上的丝绒发圈,利落地一圈圈缠紧小臂根部,直到皮肤泛起青紫。接着,她从床头柜抽屉最底层摸出一把银光凛冽的裁纸刀——那是青回平日削铅笔用的,刀锋薄如蝉翼,寒气逼人。“阿姨!”元慎之瞳孔骤缩,挣扎着要坐起。沈天予却按住了他的肩。“别动。”沈天予的声音冷而平,“你拦不住她。就像当年,你拦不住青遇独自进山。”虞瑜已将刀尖抵在自己左手腕内侧,手腕纤细,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她没看元慎之,只盯着那道暗绿色的毒痕,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慎之,你为青遇割心,我为青遇割腕——不为救你,只为让青遇醒来时,看见她妈妈还在,她爸爸还在,你……也还在。”刀刃微压,皮肤陷下一道浅浅白痕。元慎之嘶吼出声:“不要!阿姨,我受得住——”话音未落,房门轰然被撞开!青回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桶盖缝隙里正袅袅冒着热气。他一眼扫过虞瑜手腕上的刀,扫过她绷紧的小臂,扫过元慎之胸前那道渗着幽绿荧光的伤口,最后,目光钉在沈天予脸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老沈,你他妈到底给慎之灌了什么迷魂汤?!”沈天予面不改色:“真相。”青回冷笑,大步上前,一把夺过虞瑜手中裁纸刀,反手“啪”地拍进床头柜木板里,刀柄嗡嗡震颤。他拧开保温桶盖,一股浓郁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不是中药的苦涩,而是清冽雪松混着陈年龙井的微苦回甘。“喝。”他把桶塞进元慎之手里,语气硬得像块铁,“我熬的。三小时,十二味药,火候差半秒,药效减三成。喝完,睡三个钟头。天亮前,我要看见你胸口那点鬼火灭了。”元慎之怔住。青回从不熬药。他连泡面都要煮糊三次。虞瑜望着丈夫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青回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焦黑的煎蛋,锅铲还冒着烟,他挠着后脑勺,耳根通红:“那个……我听说,女孩子生病,喝这个好。”原来有些笨拙的温柔,从来就没变过。她慢慢收回手,解下腕上发圈,轻轻系在元慎之右手手腕上,遮住那几道被咬穿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慎之,你听你青叔回的。药趁热喝,睡饱了,明天青遇说不定就醒了。”元慎之捧着滚烫的保温桶,指尖触到虞瑜系上的发圈——丝绒柔软,带着她手腕上淡淡的茉莉香。他喉结滚动,低头啜饮一口,药汁微苦,却有一股奇异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直抵心口那片冰冷刺痛之地。仿佛冻土之下,有春水悄然破冰。青回没再看他,转身对沈天予说:“老沈,你跟我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尽头的露台。夜风微凉,吹散药香。青回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月光下散成薄纱。“你那掌,留了余地。”青回嗓音沙哑,“但伤他,不如伤我。他要是死了,青遇醒来,第一个恨的人是我。”沈天予倚着雕花石栏,月光勾勒出他清绝的侧影:“青遇恨你,是因她不懂你为何放她走。可若慎之死在她昏迷时,她此生再难心安——恨会变成悔,悔会蚀骨。”青回沉默良久,忽然问:“易青那孩子,真能解瘴毒?”“能。”沈天予颔首,“易家祖传《九转引灵诀》,以自身精血为引,可导出瘴毒。但他若出手,需青遇心甘情愿握住他手,心神相通,方能引毒入体,再由他代受。否则,毒反噬,二人俱亡。”青回眯起眼:“所以,他等青遇醒来,亲自点头。”“嗯。”“慎之呢?”“他不需要青遇点头。”沈天予望向远处虞青遇病房亮着灯的窗口,“他只需要青遇活着。哪怕她永远不记得他,永远不原谅他,只要她心跳还在,他就能耗尽自己,替她挡下所有劫数。”青回狠狠摁灭烟头,火星溅在石栏上,发出细微的“滋”声。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却没一丝温度:“呵……你们这些读书人,杀人不见血,放火不冒烟。一个用命赌真心,一个用毒赌缘分。我算什么?我只会给她扎针、喂药、擦身子……连她发烧时梦见谁,我都听不见。”沈天予静静看着他,良久,抬手,将一枚温润玉佩放入青回掌心。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小字:守心。“你守的,从来不是她的命。”沈天予声音极轻,却如钟磬撞入人心,“是她的‘人’。她若坠深渊,你是唯一敢跳下去拽她衣角的人。慎之和易青,皆在岸上点灯。而你……青回,你早已在深渊里,为她铺好了归途的路。”青回攥紧玉佩,玉石硌得掌心生疼。他仰头,望着哀牢山方向——那里云层厚重,星月皆隐,唯有一线微光,倔强地穿透云隙,落在病房窗棂上,像一道无声的诺言。同一时刻,虞青遇睫毛颤了颤。不是梦。是真实触感——有人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一下,又一下,轻轻摩挲她手背的皮肤。那触感太熟悉,熟悉到她甚至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她缓缓掀开眼帘。映入眼帘的,是元慎之近在咫尺的脸。他靠在床边椅子里,头歪向一边,睡着了。眉宇间疲惫深重,眼下乌青浓重,嘴唇干裂起皮,胸口缠着的纱布边缘,一点暗绿荧光正微弱闪烁,像将熄未熄的萤火。而他的手,正紧紧包着她的右手,十指交扣,纹丝不动。虞青遇动了动手指。元慎之猛地惊醒,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青遇?!你醒了?!”他想站起来,却牵动胸口伤口,疼得倒抽冷气,额上瞬间冒出豆大汗珠,却仍死死攥着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虞青遇望着他惨白的脸,望着他唇角未干的血迹,望着他胸口那点幽微的绿光,忽然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上他滚烫的额头。“元慎之……”她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傻不傻?”元慎之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她手背上,滚烫:“傻……我早就傻了。从你剪短头发那天起,我就傻了。”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虞瑜推门冲进来,看到女儿睁着眼,先是一愣,随即崩溃大哭,扑到床边,将虞青遇搂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宝宝……我的宝宝……你吓死妈妈了……”青回随后而至,站在门边,没靠近,只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又飞快扫过元慎之胸口的伤,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又出去了。易青站在走廊拐角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枚青铜小铃铛——那是他在哀牢山深处,用自己心头血祭炼三天三夜才得的“清瘴铃”。铃身冰凉,此刻却微微发烫。他听见了虞青遇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他,不是谢他。是问元慎之——你傻不傻?易青低头,看着铃铛表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少年眉目清绝,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倦意。他拇指缓缓摩挲过铃铛边缘一道细微裂痕,那是今晨他强行引瘴气入体时,心脉震裂所致。裂痕细如发丝,却深及铃心。他转身,走向电梯口。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仿佛方才那场无声的溃败,从未发生。电梯门合拢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病房门。门内,虞青遇正被虞瑜小心扶着,靠在元慎之肩头。元慎之一手环着她单薄的背,一手仍紧紧扣着她的手指,仿佛那是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易青按下一楼键。叮——电梯下行。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家族群消息。祖父易苍松发来一行字:【青儿,心若不静,铃必自毁。】他盯着那行字,足足三分钟。然后,他删掉草稿箱里写了又删的数十条信息,点开语音,只留下短短一句,发送给虞青遇:“青遇,你醒了就好。我……回山闭关三个月。铃,留给你。若再入哀牢山,摇它。”发送成功。他关掉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抬手按了按左胸口——那里,一道与元慎之如出一辙的暗绿荧光,正透过衣料,幽幽亮起。原来,有些伤,不必等别人看见,才能确认它存在。原来,有些爱,不必被回应,才能证明它真实。电梯抵达一楼。易青跨步而出,夜风掀起他黑色衬衫下摆,露出腰侧一道新鲜结痂的伤口。他脚步未停,身影融入城市霓虹,像一滴墨落入大海,无声无息,却再难寻回。而病房内,虞青遇忽然觉得手心一痒。她低头,发现元慎之正用拇指,一遍遍描摹她掌心的生命线,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他指尖有伤,有血,有温度,有不顾一切的虔诚。她静静看着,忽然反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轻轻覆上自己左胸。隔着薄薄病号服,她让他感受自己心脏搏动的节奏——一下,两下,沉稳,有力,鲜活。“元慎之,”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以后,你的心跳,得和我同步。”元慎之怔住,随即,那双盛满血丝与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又在废墟之上,开出漫山遍野的花。窗外,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温柔地,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