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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破局之法
    容栀和江韵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身边的嘈杂声纷纷扰扰传来。

    宗柏在一旁指挥,咬着牙说:“今天折了这么多弟兄,趁这个机会,一定要把这帮邪教拿下!”

    “不能让其他国家的孙子在其中浑水摸鱼了。”

    “通讯还是没办法恢复吗?”

    “京城也在今晚大清洗,江姥爷也在拿自己做诱饵,不知道老爷子那边有没有清洗成功。”

    “这帮邪教的渗透太强了。”

    “捣毁了几个人体实验室?还剩几个?今晚不一网打尽的话,他们又转移,只会更难找!”

    “那个首领!”

    “陈立元死了?夏启宗呢?”

    “糟糕,那个鬼脑袋要跑了!”

    直升机中一个人探出身子,用一把强劲的火筒对准甲板上的子弟兵。他的袖口装饰着红色宝石,就像是一滴血。

    宗柏皱起眉头。

    直升机下的夏启宗猛地一推,那助手抓着装有曹院士头颅的容器,就急匆匆往直升机方向冲去!

    “追!”有矫健的年轻战士跳起来,追了过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箭筒瞬间炸飞了他的脑袋!

    甲板上凹出一个大洞,边缘焦黑。年轻战士绿色的衣服瞬间被血打湿,身躯咣当一声砸下来,温热的血淌了一地。

    陆泽宇红了眼!

    他就要跳起来冲出去,随即被夏峥嵘死死压在身下!

    “扑街!你急着去送人头吗!傻逼!”夏峥嵘也红着眼,双手颤抖着压紧了陆泽宇,“打不过啊!他们肆无忌惮!除非你们不把他们的命当成命——你能吗?!”

    白茫茫面筋一样的大雨哗哗拍在海上,陆泽宇死死咬着牙,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他是我十年的同学!那我就这样看着吗?!夏峥嵘!龟儿子!你放开啊!”

    夏峥嵘说不出安慰的话。这次任务失败,就真的失败了。所有意义上的,彻底的失败。

    “凭什么!”陆泽宇喘着粗气,“他大好儿郎,他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你说曹院士只剩一颗头,难道这么大的局,是曹院士一个人能操纵得了的吗?!那些心思叵测的上层人,那么些国家的高层,哪一个不卷入其中!又有哪一个没有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些冷血的政治动物造下的孽,却要保家卫国的好儿郎去填?为什么!”

    “你闭嘴!”夏峥嵘捂住陆泽宇的嘴,“这里各方势力的人都有,你怎么能把实话说出来!你疯了陆泽宇!你的前途不要了吗???”

    所有人都知道,曹院士能做到这一步,因为曹院士的背后有多少只看不见的手。

    但所有人都沉默。

    陆泽宇一口咬在夏峥嵘的手上,夏峥嵘吃痛缩手。

    “前途?我要前途何用?”陆泽宇惨笑,指着前方,“就为了这么几个执迷不悟的玩意,就为了这些何不食肉糜的孽障,我们就要赔上大好男儿的姓名!”

    “他有妻儿!有名字!有自己的人生!他有欣喜,有厌恶,有逃避,有理想,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天!你何其不公!”

    “天!你不讲道理!”

    “天!你做一个睁眼瞎,让心怀叵测之人把众生当做棋子!把生命当成圆木!”

    “你也配被称作天!你也配被叫做命运!”

    陆泽宇粗哑的吼声回荡在雨中!

    夏峥嵘脸上的水窸窸窣窣淌落。陆泽宇对上夏峥嵘通红的眼睛,想起他今天刚刚失去父亲,缓缓苦笑起来。

    人们眼看着塞拉维尔往直升机上爬。

    陆泽宇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一枚乌溜溜的炮弹,擦着直升机的一侧,呈弧形坠入海中!

    轰嚓!

    大海爆发出蓬蓬雨雾!

    所有人都猛地看向开炮的地方——不远处的船头,一个娇小的少女,笔直地站在雨中。

    她穿着军装,鸦黑的刘海压住一双花瓣状的眼,淡色的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

    “陆隽?”陆泽宇喃喃道。

    陆隽面目冷肃,一挥手,又是一发炮弹冲着直升机而去!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枚炮弹就像中邪了一样,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再次跌入海中。

    轰!轰嚓!

    海浪高高冲起,猛地拍在甲板上,碎玉叮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面色发白。

    第三发,依旧不受控制地跌落。

    战士们眼睛都发红!

    磁场!

    该死的磁场!

    这就是天意?

    这就是狗屁天意?!

    陆隽在船头高高地打着手语,陆泽宇看着她。

    这种手语是他们之间的秘密。陆隽刚到陆家的时候,因为心中的伤痕,不愿开口说话,陆泽宇就是这样哄着她,用手语交流的。

    “我们这片海域的磁场异常古怪,陆隽她们不能过来。”陆泽宇翻译给宗柏。

    众人眼看着塞拉维尔消失进飞机中。直升机的梯子缓缓收起,准备离开,宋世任收回身。

    果然……

    还是不行吗……

    “他妈的!”宗柏气得抡起一拳砸在集装箱上!

    船上的塞拉维尔士气一振,枪声又响起来,更加激烈!

    在一片嘈杂中,江韵轻声呼喊容栀的名字。

    “容栀。”

    他说。

    他仰望着缓缓上升的直升机,然后转头看向容栀。

    面上的血越来越多,渐渐模糊了江韵的眼睛。

    他心中激荡,有千言万语想和容栀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是时间的孤儿。她只有他,而他也只有她。他们是虫子一样渺小的生命,他们曾经在浩瀚的星海下,用卑贱的生命紧紧相拥。

    生命是短暂的,肉身是脆弱的,人是有死的。

    可是,有死的人,偏偏不肯屈服于莫测的命运。

    什么是死?

    是肉身的崩溃,还是灵魂的衰亡?

    江韵摘下自己手中的钉子指环,放在容栀的手上,握着她的手,合拢。

    他一双清秀的凤眼看着眼前的少女。

    贪婪的。

    伤感的。

    幸福的。

    人的生命何其脆弱与短暂,可人懂得爱。

    当人懂得去爱,就可以迈过对死亡的恐惧,追求更高、更缥缈,超越被禁锢的**,跨向永恒的浩瀚。

    “我……”

    黑眸中映出少女小小的身影。

    “我爱你。”

    他说。

    “容栀,我爱你。”

    只有爱,可以超越有死的人,成为不死的渴望,与庞大的宇宙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