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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愕然愣了一下，反问道：“苏爱卿此言何意？若是回来又当何讲？”

    “启禀万岁爷，若她回来，自然要先交于我们宗人府，把前头的旧案审一审，方才能行。”

    苏正春很会敲边鼓，顺着赵大人的话往下说，既不得罪人，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赵大人和苏正春坚持己见，小皇帝也不好一意孤行，便说这事儿改日再议，先把两人打发走了。

    小翘儿着实没想到，自己复名之事，最后会卡到苏正春这里。

    恰好他又是晋阳的夫君。

    小皇帝初登基，尚未掌握身为君主的雷霆手段，此番也是为难，只说过几日再做商议，定不会委屈了皇姑奶奶。

    小翘儿也知这事儿难办，自然不好再催，便点头应下，跟裴松一起辞别了万岁爷，从养心殿出来，准备出宫回府。

    却不料，在西一长街上，意外地碰上一行老熟人。

    为首的妇人穿着石青缎绣寿字纹的吉服，头戴朝冠，正是毓贵妃，哦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毓太妃。

    毓太妃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面容稚气未脱，却已是出嫁妇人的打扮。凝眉细看，正是晋阳公主。

    两人对面站着一位高个男子，三人正在说着什么。

    那男人微微颔首，脑后顶戴花翎微翘，身后的孔雀纹补子，分外显眼。

    裴松走在前头，见此情景不由顿住脚步。小翘儿跟在他身后，不及停下，一下撞在他身上。

    小翘儿捂着鼻梁揉了揉，刚想抱怨几句，抬眼便瞧见对面那三人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两方对视，不由都愣在原地。

    小翘儿今日进宫之前，已经做好遇上故人的心理准备，是以也没多震惊，反倒暗暗打量了一番站在晋阳旁边的那位男子。

    那人二十四五岁，身材高瘦，面庞白皙。若论眉眼，倒是不差的，只是唇角总弯着一抹假笑，视线躲闪，存了几分猥琐势利之相。

    想必，这人便是宗人府的宗正，当朝额驸，苏正春。

    苏正春见两方都不做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扫袖走上前来，冲裴松行礼问安道：“苏某见过裴大人。”

    裴松拱手还礼，道：“驸马爷客气。”

    苏正春眼光贼兮兮，落在小翘儿身上，假装无意问道：“这位便是裴夫人，四奶奶吗？”

    裴松点头，并未应声。

    苏正春身后的母女，早已按耐不住，漫步走上前来。

    毓太妃扬声道：“正春，你成亲晚，不识咱们这位小祖宗也是正常。可是，你既是做了宗人府的宗正，便不能对小祖宗有所忽视。她老人家小小年纪，抗旨不遵，私逃出京，当真是大名鼎鼎。”

    苏正春不由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小翘儿眨了几下眼睛，哑声问道：“莫非，便是昶宁公主？”

    裴松和小翘儿懒得听他们一唱一和演戏，准备绕过他们往外走。

    不料晋阳几步走上前来，挡住去路，一副惊讶的神情说道：“当真是你吗？老姑奶奶？您何时回京的？做下那等错事，竟然还有胆子进宫，当真把礼法律法，统统不放在眼里。您可真是女中豪杰呀。”

    晋阳阴阳怪气，跟小时候丝毫未变。

    那母女俩一见小翘儿，便如斗鸡一般，抖擞了浑身的羽毛，随时准备开战。

    小翘儿却是嘴角噙笑，一副淡然神色，眼神从左移到右边，仔细打量她们母女二人。

    毓太妃挺直腰杆，故作傲气，可眉眼之间却苍老了十岁不止。

    也是，先帝宾天，她被迫搬到西三所，跟一帮太贵人、太嫔们住在一起。

    以前霸道惯了，做下前因，现如今被人挤兑疏远，甚至是暗暗欺负，除了生气也是没辙。

    今日新帝登基，好容易见到晋阳，母女俩一商量，与其在宫里受气，不如到御前请命，允她出宫到晋阳公主府养老，倒是和美。

    两人正相携到养心殿磕头请命，路遇苏正春，正寒暄之际，又恰好碰到裴松和小翘儿。

    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当年若不是昶宁这个死丫头坏了好事儿，裴松那小子断然逃不出娶晋阳的命运，如此这般，里应外合，现如今把持朝政的便是自己人。

    何至于攀附着一个苏正春，只落得从二品的官阶，还是混在不入流的宗人府，帮人写宗谱，做些添人加口，核销病亡的琐碎事情。

    想到这，毓太妃就气呀。

    她早没了当年宠冠六宫的风采，现如今面色萎黄，两眼空洞无神，瞧着比以前苍老了十多岁。

    晋阳容貌没大的变化，只是眼神比之以前更狠厉了些，想必日子过得也不大舒心。

    面对她们母女的阴阳怪气，小翘儿丝毫没往心里去，脸上依旧淡淡笑着。她的反应，越发引得晋阳盯着她看个不停。

    晋阳暗道：皇姑奶奶逃出宫去，没了锦衣玉食的保障，流离失所，怎地出落得比以前更好看了呢？

    现如今，她光洁脸庞越发白净，泛着莹莹玉色的光芒。虽眉眼如初，可是细瞧，跟以前又大有不同，越发舒展漂亮了。

    就连身材，都变好了许多，以前干瘪瘦弱单薄的小身板，现在变得风韵圆润了许多，越发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抬头一看，自家那个猥琐的男人眼神在老姑奶奶身上多看了几眼，不由恨得牙根痒痒，暗暗跺了跺脚。

    晋阳心里暗暗把两个男人做比较。自己的驸马苏正春，虽顶了状元郎的头衔，可跟裴松比起来，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裴松貌比潘安，身形劲瘦挺拔，虽已露出辅国大臣的气度，可面容上依旧俊美无俦。

    当真是青春正年少，英姿飒爽少年郎。

    苏正春呢，单瞧也算是一表人才，可跟裴松站到一处，便瞧出气度上的差距来。

    油腻猥琐，越发让晋阳瞧不上眼。

    这么一比，晋阳心里越发酸涩起来，当初若不是皇姑奶奶搅黄了好事儿，现如今站在裴松身边的女人，就该是她晋阳，而不是那个扮猪吃老虎，表面上人畜无害，私底下却暗做筹谋，跟自己侄孙女抢男人的姑奶奶。

    晋阳恨得牙根痒痒，看小翘儿的眼神，也露出几分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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