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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卿幼用尽了全力,也只能让火焰不灼烧到自己,至于用九幽寒气伤到火麒麟,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她甚至想到了小时候,刚上凤岚仙山的时候,教授术法的师父演示了一遍之后,便让她自己练习,练习如何用气刃劈开一块木头。
可她那时候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刚刚学习修炼不过一年而已。
当时,她对着一块木头,挥臂挥得最后手臂都抬不起来,都没能在第一天劈开。师傅说过,不练会一个术法,是不能学习下一个的。她便日日比旁的师兄弟早起一个时辰,晚睡一个时辰,终于在第三日才将那块木头劈开了。
也就是在那时候,她记住了太过弱小的无助感,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为了不让自己再落进那种境地拼尽全力。
这么多年,她也几乎没有再经过当时的那种感觉,一直以来,她都优于同龄人,甚至下山之后,修为一路飞速上涨,如今已经是凤毛麟角的上仙境。
可现在,她面对着火麒麟,觉得时光一下子倒退回了她四岁的时候,她面对着劈不开的木头,心中又急又恨又慌张。
但火麒麟却不是木头,木头不会对她发动攻击,木头不会限定她的突破时间。
火麒麟却会。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朝着置她于死地的角度,用着将她碾成齑粉的力道,抱着杀死她的决心,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
卿幼看着手臂上已经被灼出的伤口,如果不是因为这身嫁衣材质特殊,她此刻身上的情况不会比毫无遮拦的手背好到哪里去。
如今她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旭泽跟沧曳都极力阻止她去摘摇祭花。
如果她只是摘银魂草,说不定都不需要惊动火麒麟,就能够手到擒来,而现在,正面对上火麒麟,她才明白,上仙境的修为,在这个北冥,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眼神沉下来,九幽寒气在她身周盘旋缠绕,几乎都要看不清她的身影。
然后火麒麟又朝着她扑过来的时候,她直接迎了上去,看那架势,像是要钻进火麒麟的嘴里,跟它同归于尽。
赤红的火焰飞速消耗着她身周的寒气,那些被蒸腾的寒气化成无数纷扬的细雨落在了镜面之上,从沧曳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道越渐稀薄的绿芒冲向了火麒麟的嘴。
火麒麟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吐出一口火焰,誓要将她焚化成灰。
卿幼身上的寒气越来越薄,但她却丝毫没有退缩,对她而言,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她抵着长剑,在身上的寒气消失殆尽,皮肤感到灼疼的时候,终于逼近到火麒麟面前,长剑朝着它的嘴狠狠扎下去。
只听得一声惨烈的呼号,一滴赤金的血,从火麒麟嘴角低落到镜面。
卿幼身上的寒气猛地爆出来,飞速凝结的坚冰将火麒麟暂时封在其中。
她趁机窜身而上,手中长剑一削,一截摇祭树枝落在她手中,而后她飞速后退,仿佛一道闪电一般掠向了百米之外的银魂草。
火麒麟身上的火焰猛地窜高,那些看似坚固不摧的冰凌转眼就被灼成了蒸汽腾腾上升。
它咆哮着朝着卿幼扑过去,暴怒的吼声中满是杀意,便连长啸的声音都仿佛是扑出来的劲风,直追卿幼背心。
一团火焰直接追上了卿幼,在她扯住一棵银魂草之后,狠狠打在她的背心,将她整个人撞得如同断翅的大雁飞了出去,一路上洒下的血像是雨。
火麒麟“呼哧呼哧”喘着气,直追出来,在空中拍下一掌,要将她拍成肉泥。
它不是人,不懂人心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所以,它不会为了某一个东西,连性命都不顾,这就是为什么它明明能够打败卿幼,却还是伤在她手上,还让她趁机斩了摇祭花,扯了银魂草。
这简直就是它的奇耻大辱。
眼见着它前爪的火焰都要碰到卿幼伤痕累累的后背,却突然骤起一道金光,一声龙吟响彻云霄,它的爪子仿佛拍在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上,反弹回去的力道,几乎将它的前爪折断。
它倒退回去,伏低了身体呲牙,暴怒不止。
可卿幼整个人,无力地挂在一只爪子上。
那只金光熠熠的爪子,属于一条山峦般巨大的金龙,此刻金龙盘踞,从高处俯下头来,看着火麒麟,金制玉宇,高不可攀,压制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山谷的生灵基本全都跪了下去。
龙祖羲荒!!!!
它方才就是撞在了龙身之上,须知,龙甲至坚,这世上少有器刃能够穿透,更何况是龙祖羲荒的龙甲。
可龙族早已随着犀滕被逐出北冥,羲荒更是早已经神散魂消,如今这条摆摆尾就能够将整座山荡平的龙祖,是何时苏醒过来的?又为何能够重入北冥?还悄无声息地到了昆山?
火麒麟伏在地面上,浑身都有些发抖,气势却不输半分,“龙祖羲荒!你还敢回来!”
金龙没有理会它,将卿幼放进手心就要离开。
谁知火麒麟不依不饶,腾身跃起,吐出一团烈火,火随风疯长,几乎在刹那间就在金龙的去路上烧起一面火墙,那条路径上的所有生灵,不论是草木虫鱼还是飞禽走兽纷纷避开,躲进了远处的山是裂缝之中,只敢伸出一个头看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
火麒麟口中的烈火源自地狱之眼,虽然并不是地狱烈焰,但这世上能够抗衡的也极少。
当年羲荒看守天堂之境,掌控的是水。
这番烈火,火麒麟以为,至少能够阻挡它一程。
可那条黄金的巨龙,却视若无物地跨了过去,巨大的龙爪每一步落下,都会引起一阵大地震颤。而看似熊熊的火焰,竟然不能够伤它分毫。
“站住!!”
火麒麟奔腾到金龙面前,浑身的鬃毛倒竖。
“你要阻我?”
卿幼浑身剧痛,在一阵天旋地转之中,微微睁开了眼,看到的是金龙巨大的瞳仁,听到的却分明是沧曳的声音。
他筋脉尽断,如今的模样不动手还能够唬人,一旦动起手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卿幼拼力翻了个身,伸手揪住了龙爪缝隙中生出来的一根鬃毛,在它低下头看过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她已经拿到了摇祭花跟银魂草,现在只要能够成功离开昆山,就是此行的胜利。
可黄金的瞳仁中,印出的是她身上的血在龙爪中心洇开的一滩红,是她身上破损的新娘服,是她几乎被烧得焦黑的整个背部,是她已经像是一片雪花清脆苍白的脸色。
但凡他有一点点动手的能力,都不可能让她伤成这样。
他突然有些明白,当年自己孤身入北冥拿辜何剑,重伤而归的时候,她为什么那么生气。
是气他擅作主张,更是气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而如今,他也是一样。
“走……”卿幼嘴里发出一个气音,说是气音,都是因为沧曳能够想象她说这话的语气,但实际上,她只有力气做出一个口型。
沧曳拔下一片龙鳞,捻在手中握碎,龙鳞发出一阵刺眼的蓝色光芒,那是龙鳞上的神力无处附身显现出来,随后,蓝色的神力在它的指间被割裂成两团,渐渐分出上层的金色和下层的红色,相互流动汇集,最后形成一团灵力跟魔力。
他将金色的灵力附上卿幼的身体,看向了火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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