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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 为大明贺
    湖广高官沙府城所在,也就是长沙府,原本堵胤锡在这边任知府的,八百里加急高升了。

    不过如今的长沙城里,同样有一位大人物,他就是常年领兵在外的兵部尚书孙传庭。

    此时的他,已经领着大军往南压,过了长江了。

    手中有足够的兵力,又已经掌控了湖广这个鱼米之乡,大军的后勤得到极大地缓解,对于战事来说,就更轻松了。

    特别是年后不久,东侧的张献忠所部全军覆没,就让他更是没有了东线之忧。

    或许也是因为张献忠所部流贼的全军覆没,让李自成所部流贼加速了逃窜的速度,前锋已经窜入了云贵两省,部分窜入广西,一切都按照事先的规划,让土司的领地跑了。

    不过孙传庭依旧还是死鱼脸,并没有多少开心的样子。

    兵者国之大事,必须要慎重!

    接下来剿贼,那是要进十万大山,兵力上的优势,并不能充分发挥,这是他担心的第一点。

    第二点担心的是,接下来要讨伐的地方,特别是云贵两地,不但瘴气弥漫,而且道路难行,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第三点,就是用这个驱狼吞虎之策,就等于是把土司也当作敌人。而土司是地头蛇,在这茫茫大山中,要想清剿掉这些敌人,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

    第四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朝堂上的局势,让他很是忧心。

    在外征战的困难,孙传庭其实不担心,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可根据他多年的经验,朝堂上的党争,明枪暗箭这些,才是最难防的。

    他自己就有过很深的体会,以前在外领兵剿贼,无所畏惧,也打得流贼闻风而逃。可是,勤王到京师之后,就被京师的那些人给弄进了大牢。

    如今,他已经又闻到了朝堂上的争斗,并且深感忧虑。

    孙传庭有点想不明白,曲阜孔家为什么会掺和朝堂上的事情,更想不明白,皇上竟然直接派了军队去把曲阜孔家给抄了。

    曲阜孔家,虽然不是皇家,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更甚于皇家啊!皇上怎么就这么莽撞,对曲阜孔家喊打喊杀的呢!

    他离京师实在有点远,又是在打仗,消息自然就比较落后。

    很久之后,他才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曲阜孔家害怕科学冲击儒学,从而动摇曲阜孔家的地位,这个他能理解;大概上,他也清楚,曲阜孔家这边,是不可能有造反的胆子,也没那个可能性。

    当今皇上以聚众谋反之罪抄家了曲阜孔家,这肯定是难以服众的。

    这不,湖广省这边,不少读书人听到了这个事情之后,就开始为曲阜孔家喊冤搞事,甚至还有想去京师的。

    对此,他利用手中军权,直接调动兵力,把他辖下的读书人都给压制了。

    孙传庭知道,皇上那边的压力非常大!

    就他本人来说,他和一般文官不一样,对于科学,他是真心赞同科学的大力推广。

    文武双全的他,太知道科学在这几年扭转乾坤的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有多大了!

    隐隐的,他也猜测出来,皇上这么打击曲阜孔家,恐怕就是为了大力推广科学而铺平道路!

    然而,孙传庭也同样知道,天下绝大部分文人,却不会和他一个想法。如今这情况,换句话说,皇上对付曲阜孔家,那就等于是和整个天下的读书人作对!

    皇上能赢么?

    皇上如何破局?

    说真的,孙传庭有点悲观!

    因为他心中很清楚,虽然天下大势已经有所好转,当今皇帝的威望也慢慢地在提升。

    可是,再怎么提升,都不可能有当年太祖皇帝和成祖皇帝那般的威望。

    也就只有当年的太祖皇帝,或者鼎盛时候的成祖皇帝,才能压服天下读书人吧?

    想到这个,孙传庭还是不由得摇摇头。

    凭借着皇权压天下读书人,能压住他们的口,却压不住他们的心。到后世,还不知道有多少文章会抨击皇上!

    没有想好对策,只是凭借着皇权去对付曲阜孔家,是为不智啊!

    离京师太远,孙传庭也只能遥望京师方向担心而已。面对天下读书人,他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这种时候,除非是一代宗师,如同王阳明那样出来给皇上站台才可能有用!

    这也仅仅是可能而已!

    一旦这次的危机处理不好,朝堂上陷于内乱,那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天下局势,很可能又会恶化!

    想到这,孙传庭就又默默地叹气。

    这一日,他在长沙城头上眺望城外农夫劳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动静,一个声音带着兴奋之意在喊道:“本兵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

    孙传庭认得这个声音,不由得有点好奇,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时李岩手里拿着东西,刚好上了城头,向他跑了过来。

    这个李岩,平时不是很有气度的么?怎么如此喜形于色了?是什么事情,让他会如此失态?

    说真的,此时的孙传庭,心中很是有点好奇。

    “相公,你慢点,慢点……”

    好家伙,李岩竟然把红娘子都甩下了,这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李岩竟然如此兴奋了?

    孙传庭看到红娘子在后面追着李岩,心中就更好奇了。

    就见李岩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孙传庭面前,匆匆见了个礼之后,就急忙对孙传庭说道:“大人,请看这最新一期的邸报!”

    一听这话,孙传庭不由得有点失望:这李岩失态成这个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结果,只是一期邸报而已?

    心中这么想着,他就准备去接邸报了。

    这时,红娘子终于也赶到了,倒也没有像李岩那样气喘,不解地对李岩说道:“相公看个邸报,怎么就连喊都喊不住你了,这是怎么了?”

    她正在府里协助李岩处理公务,突然之间,就见到李岩拿着邸报大喊一声,撒腿就跑,真是把她给吓到了。

    李岩听了,此时才有机会回答道:“京师出大事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京师出大事了?孙传庭一听之下,顿时就急了,他最怕的不是流贼如何凶悍,而是京师有事情!

    因此,他手中动作一下加快,“嗖”一下就从李岩手中夺过了邸报,刚想问问是在什么段落,就被醒目的标题给吸引住了:太祖皇帝金銮殿上显灵……

    很自然的,不用说,他立刻快速浏览了起来,不知觉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另外一边,红娘子听了,却是疑惑地问道:“相公,京师出什么大事了,看把你高兴的,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啊!”李岩一听,到此时才发现,是自己失言了,便连忙一笑回答道,“是好事,好事啊!太祖皇帝显灵了,至圣先师也显灵了,就在金銮殿上,文武百官面前!”

    “什么?”红娘子听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一句。

    边上孙传庭的护卫,也都一个个傻眼,盯着李岩,满脸地不相信。

    他们不知道什么至圣先师,听着是个厉害的人物,可是,他们都知道太祖皇帝是谁啊!太祖皇帝在人前显灵,绝对是最震撼的事情了!

    李岩刚想重复一遍的时候,就见一向死鱼脸的孙传庭,却也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拍着邸报连连说道:“好,好,好啊!一切事情,迎刃而解,迎刃而解了啊!”

    随后,他又非常遗憾地说道:“真是可惜了,无缘得见太祖皇帝显灵,至圣先师显灵啊!”

    如果在京师的话,那肯定能见到。这种事情,真得是可遇不可求,让他非常地可惜!

    连孙传庭都这样,那不用说了,这事情绝对是真的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是惊喜交加。

    “大人,以后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了!”李岩带着一脸地喜气,对孙传庭说道。

    如今他已经是孙传庭手下幕僚之首,协助孙传庭处理公文,能帮孙传庭很大的忙。也因此,他是知道孙传庭在担心什么的,便有此一说了。

    此时的孙传庭满面红光,犹如焕发第二春一般,当即吩咐道:“立刻把消息传遍各地军中,太祖皇帝显灵,大明万岁!”

    他的亲卫们一听这话,顿时激动地就差点嗷嗷叫了,跟着一起吼了起来:“太祖皇帝显灵,大明万岁!”

    太祖皇帝起于微末,驱逐鞑虏,还汉家衣冠,功勋之大,自古以来第一人,至少在大明朝的百姓中,都是这么认为的。

    太祖皇帝的显灵,对于大明军中的士气来说,绝对是最强的鼓励了!

    “还有,至圣先师显灵的事情,也要传开!”孙传庭继续交代道,“还有,传本官军令,杀猪宰羊,军中加餐,为大明贺!”

    “为大明贺!”李岩和红娘子,以及边上的亲卫听了,一个个都是激动地齐声回应道,“为大明贺!”

    孙传庭捏着那份邸报,快步走下城头,同时带着兴奋自言自语道:“得赶紧给皇上写奏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