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荨尔清丽的面上隐约带着一丝委屈,不过嗓音还是很柔和:“我刚从皇宫中出来,碰巧瞧见你进来,便想着打个招呼。”
旁边九项听着女人的话,心中无语,一个女儿家跟着男人进青楼,就为了打招呼?
纳兰玦面上微缓,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硬不下心肠:“你还是离开吧,被人看到不好。”
夏荨尔心中微暖,知道她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也大胆了些:“玦哥哥平日洁身自好从不来青楼,今日是?”
纳兰玦清冷的面容未变,薄唇微启:“本王来瞧个热闹。”
夏荨尔自顾自坐在男人旁边,目光落在大厅之下竞争出价的人,眸光中隐晦的闪过一丝不屑:“我听说过仇之姑娘的名号,倒是没想到一介风尘女子还能引得这么多人的争抢,想必也很是优秀。”
女人嗓音柔和,像是在赞赏仇之,可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就算再怎么绝色,也是万人骑的妓女。
一旁九项听着女人的话,心中有些不舒服,他为何感觉到面前温婉女子的话语中有些攻击性?
夏荨尔还没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继续评价:“不过就算空有其表,被富家子弟赎了身,恐怕以她的身份,也只能做小。”精致的脸上还带着一抹虚假的惋惜。
纳兰玦没有搭话,罕见的没有搭理她,目光一直看着大厅,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男人向来不苟言笑,她也就当他没兴趣聊这些,便转了话题:“玦哥哥可知,今日我在皇宫中碰见了王妃姐姐。”
纳兰玦面不改色,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冷淡的模样像是完全不感兴趣。
夏荨尔继续开口:“太后将王妃姐姐叫了过去谈心,没想到王妃姐姐很是热心肠,竟是提出要帮五公主治病。”
太后?
男人墨眸眯了起来,桌子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昨晚刚将尸体扔到皇宫门口,她的报复他不是没想过,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她居然将矛头转向凤云曦。
“她说要帮五公主治病?”男人嗓音淡淡的,像是单纯的疑惑。
夏荨尔眸光中满是真挚,开口夸奖:“对啊,而且王妃姐姐看样子很有信心,还说要是治不好,她就不出宫了。”
女人说的添油加醋,篡改了事实,完全忘记宫中是哪两个人一唱一和给凤云曦强按了这份差事。
纳兰玦狭长的桃花眸中满是冷意,对女人不自量力嗤之以鼻:“就凭她?”
见自己的话起到作用,夏荨尔便噤了声,心中冷笑,这个凤云曦向来用王妃之位处处折辱于她,这次她看她还怎么翻身。
“三王爷真是好兴致,逛青楼还带着女子来。”房间中,赫然出现一道陌生的女声,夏荨尔被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得够呛。
她惊魂未定扭过头,发现一名身材高挑,穿着性感,气质绝伦的女子,睨着眸子阴阳怪气的开口。
看着面前的女子,夏荨尔误以为是想诱惑纳兰玦的妓女,冷声驱赶:“谁让你进来的?难道没人教你礼数?”
仇之刚才一直在密道,本来想进来质问纳兰玦,没想到他听到女子的声音,便在暗道中待了一会儿,自是将她明捧暗讽自己的话听了个遍。
“这位姑娘是青楼新来的?老鸪也是的,也不跟我打声招呼,什么人都往里招。”恢复清哑女声的男人装作不知道她的身份,大肆的上下打量着夏荨尔,吐出的话让夏荨尔气的白晢的小脸憋的通红。
“别说了。”男人话中带着冷意,目光落在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的仇之,没有任何意外。
戏是玩上瘾了,仇之没有闭嘴,看着眼眶有些泛红的女人,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瞧我这眼神,怎么就把堂堂丞相府小姐看成了妓女,实在是不好意思。”
与其说是道歉,倒不如说是拐着弯的说她像妓女。
九项替口无遮拦的男人捏了把汗,他也真是敢说,主子原本就因为今日他擅自行动而不爽,明知道夏荨尔是主子的心头爱,还敢这般嘲讽。
看着面前女子身穿轻佻的纱裙,以及面上深入云鬓的面纱,夏荨尔心中有了几分明了:“你是仇之?”
仇之没说话,大肆的坐在了椅子上,向来妩媚的凤眸此刻带着温和,只是之前的举动让人明了,此人绝对不简单。
纳兰玦眸子中满是冰霜,碍于夏荨尔在场,他沉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府吧。”
女人目光在两人之间回旋,她怎么觉得这两人好似认识许久的样子?
心中怒火中烧,可纳兰玦已经让她离开,自己再呆在这里也于理不合。
“那明日我再去府中找玦哥哥吧。”夏荨尔话有所指,目光挑衅般落在凳子上目光温和的女子。
男人柔和的应了一声,她这才迈着莲步离开了房间。
见外人终于离开,仇之将面纱摘掉,露出雌雄难辨的完美的俊脸,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浑身散发冷气的男人:“三王爷好大的火气,我委身这青楼这么长时间都还没说什么。”
看着男人一脸无辜的神情,气便不打一处来:“本王不是说过过些时日便给你换身份?”
仇之听力极好,大厅上拍卖师敲着桌上的锤子:“两千两一次,两千两两次——”
“三千两!”
三楼雅间中,纳兰玦的声音响起,大厅中顿时默不作声。
房间内,一直没出声的纳兰玦看着模仿自己嗓音的仇之,面色阴沉,像是气的不轻。
仇之抬起手给他斟了一杯茶,善解人意开口:“放心,知道你王府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赎金我帮你交。”
九项:……
这货脑子好像是有大病,这种骚套路都能使出来。
大厅之中,原本两千两的那个公子面上有些难看,好不容易到手的美人,就这么被抢了。
虽说他家底殷实,可最多也只能出的起两千两,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他花了天价就为给妓女赎身,他是没法交代。
拍卖师见过大风大浪,尽管心中疑惑,面上极是沉稳:“还有没有人出价?三千两第一次,三千两第二次,三千两第三次。”
“成交!”
锤子落下,最后买主是纳兰玦。
“恭喜三王爷竞拍成功。”雅间中,仇之面上带着笑意,开口祝贺。
纳兰玦也不看他,留下九项,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人一走后,气氛压抑的房间瞬间轻松许多。
“你这次可是玩大了。”九项面带怜悯的开口提醒,仿佛已经看见面前男扮女装的男人以后的处境。
仇之面不改色,当着他的面换回了男装,脸上的脂粉也被卸的干净,男子气概顿时显现,房间中顿时多了一名温润如玉的儒雅男子。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督促你家主子,加快了他计划的速度而已。”男人嗓音磁性好听,微弯的桃花眸中好似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带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却也心生忌惮。
九项办事速度极快,交完了赎金,便和他一同回了府中。
书房内,纳兰玦聚精会神处理公务,沐浴完的男人穿着睡袍,平日里严谨高束的青丝被白色发带松松垮垮的绑在脑后,给人一种禁欲的美感。
“你的小王妃都被困在皇宫了,你还有兴致在这儿看书?”回到府中,打听到男人再书房,仇之便悄然进来,连外面的侍卫都没惊动。
纳兰玦头也不抬:“滚出去。”
仇之也不恼,嘴角噙笑,自来熟的扯过椅子,优雅坐下:“可怜人家对你一片真心。”
他现在对凤云曦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回京的时候,他断是想不到现在的王妃早就换了芯。
男人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心生烦躁,手中书卷也看不下去。
将这些不对全都推在面前巧舌如簧的仇之身上,殊不知人家还没进来的时候他也是一字读不进去。
皇宫中——
夏荨尔走后,太后便让人叫来了五公主:“雪儿性子闷,陌生人很难跟她沟通,你要多注意态度。”
早就被她的手段弄得无语的凤云曦悠悠开口:“臣女晓得。”
还注意,注意你妹。
表面上装的好像多关心纳兰雪,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可她如若真的重视她,便不会轻易将患了怪病的五公主交付于她。
心中替素未谋面的五公主悲哀,皇家子嗣原来能这么轻易地被当做棋子,说弃就弃。
“太后,五公主到了。”
纳兰雪踏入内殿,绯色的绸裙摆以银线绣着海棠,随着动作翩然如画。
“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挥了挥手,晴儿赶紧上前扶住纳兰雪,“公主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被扶着站起身来,她正要落座,却冷不防看到了太后左手边安坐的女人。
“这位是?”
凤云曦打定主意她认不出来自己,压着嗓音笑道:“我是三王妃,公主殿下应该是没见过我,所以不认得。”
“三嫂?”纳兰雪稍稍走近了些,声音温温柔柔,“三嫂好生眼熟呀,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在青楼啊,你还对我一诉衷情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