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相声不景气的时候，那些相声大腕都说没观众，相声才起不来。

    但是观众是需要培养的，后来德芸社不是培养出来了吗？

    现在张芸帆也在培养观众，让他听一听这种原汁原味的传统活。

    其他人的杂学唱都是小曲小调，流行歌曲居多，但是张芸帆就是要介绍地方戏。

    后台那些年轻徒弟可能觉得吃力不讨好，但这才是最正统的东西。

    台下的观众听得很认真，虽然不是在哈哈大笑，但是他们的心已经被张芸帆构勾住了。

    张芸帆夸道：“豫剧小班就是如此，接地气。当然小班也有毛病。”

    “什么毛病。”

    “时间紧，拍戏不细致了。就说我看这封神榜，九曲黄河阵，台上俩人，一是赵公明，赵公明财神爷。赵公明是骑黑老虎，这是个花脸，是正要打仗，来了个劝架的。”

    “谁？”

    “也是神仙，燃灯道人，骑着梅花鹿，说俩人是朋友，两个军阵前见面，分别下了坐骑，这边下了梅花鹿，这边下了黑老虎。”

    “是。”

    “这互相劝劝，完了不管用，开打。”

    “怎么打？”

    “这边翻身骑上虎，这边骑上鹿，开打。一人有这么一两句唱。”

    “怎么唱？”

    “赵公明这先唱。”张芸帆张嘴就来：“赵公明把黑虎跨。”

    张芸帆的声音又变了，改成了瓮声瓮气，而且还是中原方言，嗓子里带着一股火药的爆炸气。

    “赵公明把黑老虎跨。”栾怼怼还解释一句。

    “这边，燃灯道人上梅花鹿。”张芸帆又唱了一句。

    “对，要打仗是。”

    “结果这台上就唱错了。”

    “这能怎么错？”栾怼怼发问。

    其实栾怼怼是替观众问，观众也想知道怎么错的，但是观众不能扯着嗓子喊啊，需要捧哏问出来，这就是捧哏的作用。

    张芸帆开口唱错的：“赵公明我上梅花。”

    “嗐！上错了。”

    张芸帆装作一愣：“这位唱错了，但是上台了，不能停啊，错了也得唱。”

    “错了怎么唱？”

    张芸帆接着唱：“你骑梅花我骑啥？你骑我的老虎吧。我骑老虎我害怕。”

    “别唱那就。”栾怼怼一拍手。

    观众也是呵呵一笑，典型的小包袱，有铺有垫。

    张芸帆一笑：“这多好玩，哪怕他错了，你都觉得可爱。当然你要看豫剧，你就得上人家河南瞧去。华北一带，反正京剧评剧梆子还多一点。”

    “没错。”

    “评剧我那会儿没少看。”

    “您这专业了。”

    张芸帆指着栾芸平：“其实他也想去，但是大爷大妈不让。”

    “好嘛！”

    “但有的时候，他也从大爷大妈的束缚中跑出来。“

    “我被大爷捆着呢是怎么着？”栾怼怼真怼回来了。

    观众呵呵一笑，这个包袱就是前期的铺垫。

    “我这个副总师弟其实也会唱评戏。”

    “听过点。”

    “你给大伙唱两句。”

    “你这拿起来就让我唱，我不行！”栾怼怼赶紧摇手。

    张芸帆一个坏笑，看着台下的观众：“你们以为这副总就只知道喝茶修脚看报纸吗？人家唱评剧也是一把好手。”

    “谁天天修脚啊？”

    张芸帆鼓动观众：“咱们让副总唱一个怎么样？”

    下面观众当然是看热闹啊，立马就是起哄。

    栾怼怼有些羞涩了：“你看这冷不丁地让我唱我还真不行，要不咱俩一块唱。”

    “行啊，唱哪一段，副总挑。”

    栾怼怼想了一下：“咱俩唱一个现代评剧，刘巧儿。里面刘巧儿跟赵柱儿两人对唱，这个师哥你熟，我来赵柱儿，搭两句就行。”

    张芸帆一听，点头：“行，我来新凤霞老师的刘巧儿，你来柱儿。”

    说着话，张芸帆还低头看了一眼第一排的祖儿。

    这人物赵柱儿跟祖儿撞名字了，真是台上一个柱儿，台下一个祖儿。

    这么多观众，包括栾怼怼在内，就祖儿听出张芸帆的调侃了。

    祖儿现在就觉得自己两个脸颊热得发烫，还好带着口罩，不然肯定红的跟个小苹果一样。

    台上栾怼怼不知道啊，他直接点头：“那行，是个你起个调吧！”

    张芸帆看着栾怼怼：“你确定让我起调？”

    栾怼怼立马明白了：“还是我来吧，您的调我可接不上。”

    下面观众鼓掌叫好，这是给演员鼓劲。

    今天这一段大家听美了，当然是使劲捧了。

    津门是曲艺窝子，就是因为津门的观众懂行。

    你要是没本事，他们真往下轰你。但是你要是有本事，他们也是真捧！

    栾怼怼一沉气，张口：“一件大事儿扬长去，众人心中干着急，悔不该做事太无礼，悔不该对人瞎猜疑，走上前叫巧儿，对不起你。”

    栾怼怼鼓足了其，总算是唱上去了。到张芸帆这，也不见张芸帆怎么用劲，张口就接上了栾怼怼的调子。

    这就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