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凤衍还是感受到了她有些在意，就道：“近来宫中的守卫森严了许多，但是冷宫那般的地方，想来皇兄是轻易不会注意到的，等之后我们与外祖父他们一同进宫去看外祖母跟母妃的时候，我带你去冷宫里看看父皇喜欢的那处地方。”
“好。”沐唯应罢顺势问：“几时去？”
“元宵宫宴当晚。”
“元宵啊……那可还有十来天，外祖父他们等得住吗？”
“等不住也得等，皇兄既然已经在怀疑我能避人耳目的出入皇宫了，那定然会加强对海英宫的监视。”
“元宵宫宴当晚，皇上会把监视母妃她们的人撤走不成？”
“撤走倒是不会，但元宵节这般的日子，皇兄即便是照样不会让母妃走出海英宫，也会让她在海英宫内比平日里自由一些的，必会撤走一些暗中监视的人。”
“……”
沐唯抿起嘴，没再问别的。
就她所知，母妃自外祖母入海英宫后，就鲜少走出房门了，成日与外祖母一起待在房中。
想来是在防着海英宫里的人。
担心会有人在她离开外祖母身边的时候，对外祖母不利。
片刻后，待她起床洗漱完毕，又听见凤衍说：“初一晚上有京兆府的人上门求见，我派人入京兆府调查后，得知是孙氏病了，且病得蹊跷又凶猛。”
“如何蹊跷？”
“京兆府里的仵作都诊不出她病从何来。”
“京兆府的仵作主职虽是验尸，可医术也是十分了得的，他们都诊不出来……想来是京兆府尹不想让他们诊出来吧？”
“有这个可能，不过眼下太后那边虽然认为孙氏手里握着的东西已经落入我们手里了，但太后必然还没死心，定然还想从孙氏嘴里问出些什么来，所以孙氏暂时是死不了的。”
“嗯。”
沐唯赞同的点了一下头，“等元宵过后，我再入京兆府去看看她好了。”
在这之前，她是不会走出衍王府一步的。
毕竟她一走出去，宫里头的人就会知道她家这位爷安然无恙了！
奈何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三日后的下午，沐唯抱着笙儿坐在院中晒太阳时，血影突然匆匆来禀，“王妃，东宫那边传来了消息，沐奉仪……是那位沐府二小姐，在牢里服毒自杀了。”
“服毒……”
沐唯脸色一沉，心里头却明镜似的。
沐云暖是在早产后被东宫的人关入牢中的，她手里不可能有毒药那样的东西。
但那之后孙氏跟赖氏曾入东宫牢中去看过沐云暖。
毒药很有可能是孙氏，或是赖氏当时给沐云暖的。
良久，沐唯才冲血影问：“她的遗体，东宫的人怎么处理了？”
“太子着人鞭尸后，丢入乱葬岗了。”
“啧，还鞭尸……”
沐唯脸色又是一沉。
纵然沐云暖过错再多，也是他们沐家的血脉。
被太子如此对待，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舒坦。
便低低叹了一口气吩咐道：“给赖氏送个消息去，让她去给沐云暖收尸。”
她沐家的人，再不堪，也不能落到曝尸荒野的地步！
血影应声而去后，沐唯将怀中笙儿交给文琢，回房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还退下了发鬓间的所有饰物，素面朝天的出了衍王府。
她这刚出府不久，宫中就收到了消息。
萧玺芳立刻就命冬嬷嬷去将凤擎请入了寿安宫。
凤擎也已经收到了消息，步入寿安宫主殿后，径直冲上首端坐着的萧玺芳说：“母后可知沐府入东宫为奉仪的二小姐今日在东宫牢里服毒自尽了。”
“这么说来，沐唯今日素面朝天的出府，并不是因为衍王，而是因那沐云暖的死？”
“倒不尽然，毕竟沐唯与沐云暖关系素来不睦，不过沐云暖刚死，她就前往京兆府去见孙氏了，想来是还有想从孙氏口中知道的事。”
“孙氏知道的事可不少，就是不知道沐唯想从孙氏口中知道什么了……”
萧玺芳微微眯起眼，眼里寒芒乍现，“不过孙氏未必就会告诉沐唯什么！”
她说的笃定，凤擎却道：“母后太过小看沐唯的能耐了，她会在这个时候出府，那就是有绝对的把握能够从孙氏口中问出她想知道的东西来，所以……”
顿了顿，凤擎冷声道：“无论沐唯今日从孙氏口中问出了什么来，孙氏都留不得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萧玺芳却不想让孙氏就这么死了。
一来她想从孙氏口中得知的东西还没有问出来。
二来，她也想让孙氏受尽苦楚后再死！
但是近来她没少让京兆府的人对孙氏用刑，孙氏却始终咬紧牙关只字不说，这意味着孙氏可能已经打定了主意宁死也不说。
那倒是也可以直接除掉孙氏了！
因此，她冲凤擎道：“今夜哀家会去京兆府走一趟，届时孙氏若还不愿意松口，哀家便亲手了结了她。”
恨恨说罢，萧玺芳才注意到凤擎面上若有所思的神色，心下顿时一紧。
皇帝会说出孙氏留不得这般的话来，是为了试探她，还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而她非但没有立刻注意到那话不该从皇帝口中说出来，还顺势接了皇帝的话……
心烦意乱中，萧玺芳听见凤擎问：“母后与那孙氏究竟有何仇怨？竟到了要亲手了结她的地步？”
萧玺芳抿起嘴，选择了不答。
所幸凤擎也没有再问。
他向来喜欢自己去探知出答案来！
此时京兆府里。
沐唯被京兆府的人领入关押孙氏的牢房里面后，被迎面而来的恶臭与血腥气熏得险要作呕，但她始终绷着脸，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来。
只冲花芷使了个眼色。
花芷立即与血影一道去将这牢房里里外外有可能藏人窥听的位置都检查了一番。
待到花芷折返回到牢房外面守着，沐唯才冲牢内一角躺着的全身是伤的孙氏说：“沐云暖死了。”
孙氏因身上的伤与莫名的病而十分虚弱，所以沐唯都进来好一阵儿了，她都没有与沐唯说话。
此时听了沐唯的话才终于颤巍巍开了口，“云、云暖死了……怎么死的？”
“服毒自尽。”沐唯说的平稳，“毒药该是那日你们去看她的时候，她娘给她的吧。”
“……”
孙氏瞳孔猛然一缩。
显然是没有想到赖氏竟然做得出给沐云暖毒药那种事情。
那可等同于是间接杀她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