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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 第10章 这嘴开过光啊
    十二年前,山脚一老道垂死,幸得林浩夫妇活命。

    那道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分明。

    但他为了报恩,拼着损失寿元,为丹阳宗卜了一卦。

    卦象说,十二年后会有人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为满是暮气的丹阳宗带来新的变化。

    那时,老道将再次拜访丹阳宗。

    至于为何却是没说,林浩二人自也不会去问,只道来者是客,定会好生招待云云。

    忆起这段过往,余诗韵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

    可这时间也不对啊,足足早了两年。

    再说,小三当初那模样,跟七彩祥云也不沾边啊?

    当她说出疑问时,丈夫林浩却说,天机这事岂能完全准确的,有些区别也情有可原。

    如此说来,那老道是真的要来了。

    通往丹鼎宫的途中。

    大师兄的豪言壮语,并没能让旅途更轻松些,二人一路坎坷,终于在大赛前三天抵达了丹鼎宫。

    看着往来如织的人潮,大师兄酸溜溜的道“听师父说,我们丹阳宗以前也是这般热闹的。”

    洪易也满心羡慕,山脚都如此热闹,山门之内就可想而知了。

    “这一路可累坏了,等会进了内门,可得好生睡上一觉。”

    大师兄左顾右盼,有些急不可耐。

    验了代表身份的玉牌,二人领了参赛凭证后,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住进了柴房。

    还是可以夜观星象的柴房。

    “上房、中房、下房都已客满,就委屈二位在这柴房小住几日吧。”

    那领路之人一脸讥笑,撂下这句后,也不问二人有何需求转身便走。

    边走还边嘀咕着,说什么破落户也有脸来参加丹比,真不嫌丢人之类的话。

    “欺人太甚,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

    大师兄愤愤不平,不是他的客房泡汤了,而是丹阳宗受到了轻视。

    不过,发了会牢骚后,还是老实铺起床来。

    洪易躺在杂草堆上,看着破洞中的满天星斗,心中古井无波,这点伤害对他来说毛毛雨了。

    “小师弟你看,比我们晚到的都被领进了内门,凭啥让我们住柴房,是欺我丹阳宗无人吗?”

    这是明摆着的事,就是欺你无人。

    可气的是,几乎每人经过山门边的柴房时,都会有意无意的瞟上一眼,自己成了猴,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不过洪易还是拍了拍大师兄的后背,劝道“淡定,何必同小人置气,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哼!”

    这声劝,仅维持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大师兄也不知为何就爆了,待洪易反应过来时,外边早已吵了起来。

    “有地儿住就不错了,怎么,还想住内门的上房不成?”

    “那可是专程为各丹门天骄留备的,岂是些阿猫阿狗能住的。”

    “可不是,要不是见着还穿身粗布衣裳,还真不知道是个人咧……”

    “哈哈……”

    各种难听的话纷涌而来,洪易顾不上穿鞋,一个鲤鱼打挺就蹿了出去。

    “不许侮辱丹阳宗!”

    大师兄愤怒的吼声传来。

    “呦,丹阳宗哎,我好怕哦。”

    中间一名锦袍之人说着,张口就是一口唾沫,吐在了大师兄秦兴业的面门之上。

    再看那秦兴业,被两名汉子擒住双臂,目眦欲裂,任凭二人如何踢打,就是挺立不倒,坚决不屈膝。

    “可惜,此时的丹阳宗已不是彼时的丹阳宗了!”

    “你,你…”大师兄双目血红,嘴角都咬破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洪易好不容易挤进人群,见到大师兄如此模样,心中无名火起,大声道“来者皆是客,我等受邀来参加丹比,何至于此?”

    这话说的中气十足,声音荡漾开去,渐传渐远。

    那名锦袍少年或许有所顾忌,哼了一声后,便挥了挥手。

    见那二人松开了手,洪易便上前去,想把要发作的大师兄拉进屋去。

    可他力气不够,大师兄硬是纹丝不动,倒叫一旁看热闹的又嘲笑起来。

    吐唾沫的那锦袍少年鄙夷道“一头蠢猪还不够,又来了只猴,这丹阳宗的气数是真尽了啊。”

    又是一阵哄笑,有人说丹阳宗成了动物园。

    洪易冷眼以待。

    对方这副装扮,左右还跟着几名打手,便暗暗留了心。

    可他的目光却被那公子哥瞧个正着。

    “怎么,还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戏码呢,不用,我爹是陈嗣,我妹是陈淼,我师兄是余欢,够不?”

    此话一出,周围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原来是丹鼎宫宫主的公子,陈鑫。

    这位可是真正的二世祖。

    论身份,洪易他俩还真比不上人家,毕竟对方是新兴势力,自己是落魄贵族。

    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说的就是他们,看涨不看跌的世俗人自是向着丹阳宗的。

    眼见事情要闹大,洪易不觉便用上了六色新灵气。

    如此一来,大师兄如铁塔一般的身躯,硬是被他生生拖进了柴房。

    刚还嘲笑的众人,像是集体被点穴一般,盯着破了个大洞的柴门,鸦雀无声。

    “小师弟你拉我作甚,这帮小崽子侮辱师门,个个都该死!”

    大师兄咬牙切齿。

    洪易却道“天大地大,此行任务最大,至于他们,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大师兄扭头盯着洪易看了半晌,才道“小师弟说的话,我信。”

    不多时,柴房就传出了匀称的呼噜声。

    洪易倒有些羡慕傻大个,自己却是无心睡眠。

    很显然,丹鼎宫如此做派乃是有意为之,这种撕破脸的事往往发生在图穷匕见之时,此次丹比怕是不易了。

    囫囵眯了会,鸡就打鸣了。

    勉强吃了些粥,便同大师兄赶去抽签。

    “小师弟别担心,往年我们丹阳宗都是作为种子选手参赛的,抽的签自差不到哪去。”

    洪易听了后,面色愈发阴沉。

    说是抽签,其实是抽的选材顺序,谁靠前,谁就有优先选取灵草的权力。

    每届丹比的规则大同小异,最终还是凭实力取胜,尤其是初级丹道大比。

    抽到前几位还好说,不管是灵草的种类还是数量,都有挑拣的余地,说不定还能挑些药力足的灵草来。

    要是抽到后几位,就只能看运气了,基本上都是弃权认输的命。

    “第一轮,万合宗,顺位第三。”

    万合宗是老牌宗门,对丹药的需求极大,宗内也有炼丹分支,能够排在第三顺位,算得上是上上签,这点,从旁边酸溜溜的羡慕声就能看出。

    “百草门,顺位十四。”

    ‘啊’的一阵惊呼传来,现场变得嘈杂异常。

    “这百草门莫不是得罪了丹鼎宫,怎地排到十四位去了,这次丹比才多少家?”

    “嗨,听说因价格一事与丹鼎宫闹得很不愉快,再说人家专司灵材养殖,又不以炼丹为生,气粗着呢。”

    “倒也是,听说这次丹比共有十五家宗门参与,眼下百草门占了十四位,不知那十五位会花落谁家。”

    众人闲聊间,就听高台上又宣布道“济春门,顺位八。”

    “处在中间位置,运气好些,说不定也能搏一搏。”

    “反正比百草门强。”

    随着前面的排位,被其他宗门一一占去,丹阳宗能选择余地是越来越小了。

    “丹鼎宫,顺位二。”

    “惠仁堂,顺位六。”

    “长春宗,顺位十三。”

    随着这声落下,大师兄险些摔倒在地。

    “咦,末位十五还空着哎!”

    “空不了,不是还有宗门没抽吗。”

    “还有?那是…”

    “还能有谁,自然是传承千年,以炼丹起家的丹阳宗喽。”

    此时此地此种场合,这句看似赞扬的话,却显得无比刺耳。

    洪易不理会周遭人或讥笑、或同情的目光,努力架着已经魔怔了的大师兄,一步三晃的往山门处的柴房而去。

    这是死局,他需要时间思索应对之策。

    斜阳下二人的身影,越拉越长。

    大师兄缓了会,精神好些,于是就给洪易打气道“小师弟别灰心,我们,应该还有机会的…”

    洪易赶忙打断他的话,怕他说的越多,机会就越渺茫。

    没办法,谁叫这嘴开过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