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龙王留下的那笔“买命钱”，让整个梁州彻底进入了超载运转状态。

    深海神铁被源源不断地送进水力锻造坊，化作一套套坚不可摧的重甲。

    百万水族的精血更是成了梁州军最顶级的补品。

    将士们气血如龙，每天操练时的吼声震得青云山脉的妖兽都不敢露头。

    梁州，彻底稳了。

    天水城，侯府书房。

    姜阳将厚厚一摞政务文书推到散宜生面前，又把一枚调兵虎符递给李靖。

    “侯爷，您这是？”散宜生看着眼前的阵势，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本侯要出去一趟。”姜阳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梁州的内政交给你和魏正，军务由李靖总领。”

    李靖双手接过虎符，沉声道：“侯爷放心，末将在，梁州不失！”

    姜阳点了点头，有这几位大佬坐镇，加上陈奇郑伦这对哼哈二将。

    还有哪吒那个精力过剩的混世魔王，现在的梁州简直就是个刺猬，谁来都得被扎一手血。

    交代完一切，姜阳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天水城。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朝歌。

    …………

    大商王城，依旧繁华如昔。

    姜阳收敛了人仙圆满的气息，换上一身素雅的青色儒衫。

    宛如一个进京游学的寻常士子，悠然地走在朝歌的街头。

    算算时间，帝辛登基已经八年多了。

    这八年里，大商发生了很多事。

    但最让朝野上下津津乐道的，还是当年人王在祭天台怒骂玉帝的壮举。

    街边的茶馆里，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这段光辉历史，底下的看客们听得热血沸腾，连连叫好。

    姜阳坐在角落里，喝着粗茶，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帝辛飘了。

    而且是飘得找不着北的那种。

    当年能逼得玉帝真灵下界，靠的是亿万黎民的怒火和九州鼎的人道气运，加上玉帝自己理亏在先。

    这事儿说白了，是借势。

    可帝辛却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本事，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能跟天道掰手腕了。

    这八年来，他在朝堂上独断专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些敢于直言进谏的老臣，被他罢免的罢免，流放的流放。

    整个大商朝堂，彻底变成了他帝辛的一言堂。

    唯一能让帝辛忌惮三分的，只有手持先王御赐打王金鞭的太师闻仲。

    可偏偏，闻仲现在不在朝歌。

    前些日子，北方出事了。

    以袁福通为首的北海七十二路诸侯竖起反旗，声势浩大。

    北伯侯崇侯虎带兵去平叛，结果被打得抱头鼠窜，连夜八百里加急向朝歌求援。

    帝辛正愁没地方展示大商的实力，大手一挥，直接让闻仲领兵出征北海。

    闻太师这一走，朝歌城里最后一道能压制帝辛狂妄的枷锁，彻底断了。

    “听说了吗？闻太师已经率军抵达北海了，那袁福通蹦跶不了几天啦！”

    邻桌的几个商贾压低声音议论着。

    姜阳听在耳中，暗自摇头。

    袁福通造反，哪有那么容易平息？

    这分明是封神量劫的齿轮正式开始咬合了。

    闻仲这一去，少说也得陷在北海十几年。

    等他好不容易平定叛乱凯旋而归时，大商的根基早就被帝辛给作没了。

    姜阳抬头看了看天色，算算日子，明天就是三月十五了。

    女娲娘娘圣诞。

    前世的记忆里，封神量劫的真正开端，就是从这场进香开始的。

    帝辛在女娲宫题下一首亵渎圣人的淫诗。

    惹得女娲震怒，招来轩辕坟三妖祸乱宫廷，最终断送了成汤六百年的江山。

    但姜阳一直有个疑问。

    帝辛再怎么狂妄自大，好歹也是正统的人族之王，从小接受的是最顶级的帝王教育。

    女娲可是人族圣母，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存在。

    借帝辛十个胆子，他也不至于在圣母庙里书写那种下流的诗句。

    这跟在自己祖宗牌位上撒尿有什么区别？

    前世的网文和论坛里，无数人都在分析，说帝辛当时是被圣人蒙蔽了心智。

    有人说是西方那两位想浑水摸鱼，也有人说是天庭的报复，甚至有人说是天道定数不可违，强行降智。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姜阳放下茶杯，丢下一块碎玉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如今他身怀“隔垣洞见”这等至高瞳术，又有系统“扫一扫”傍身。

    这桩困扰了他前世多年的千古悬案，今天他非得亲眼看个水落石出不可。

    次日清晨。

    朝歌城南门大开，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帝辛乘坐着奢华的九龙沉香辇，身披玄鸟图腾的人王冕服。

    在一众文武百官和御林军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城外的女娲宫进发。

    沿途的百姓夹道跪迎，山呼万岁，声震九霄。

    姜阳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中，目光穿过重重护卫，落在了辇车上的帝辛身上。

    八年不见，帝辛身上的威严更盛了，但那股劫气也越发浓郁。

    在姜阳的视野中，盘踞在朝歌上空的大商气运金龙。

    虽然依旧庞大，但龙鳞上却隐隐透着一股灰败的暮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一般。

    那是国运将倾的征兆。

    很快，队伍抵达了女娲宫。

    宫门前钟鼓齐鸣，香烟缭绕。

    帝辛走下辇车，在丞相商容、亚相比干等文武重臣的陪同下，大步迈入正殿。

    姜阳没有靠得太近。

    他深知圣人道场的因果牵扯极大，只是闲庭信步般停在了大殿外的一棵古柏树下，双目微阖。

    “隔垣洞见，开！”姜阳心中默念。

    刹那间，他的双眸深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紫金神辉。

    视线瞬间穿透了女娲宫厚重的墙壁。

    大殿内的砖瓦、梁柱，甚至是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和因果丝线，在他眼中变得纤毫毕现。

    大殿正中，女娲娘娘的圣像端庄肃穆，透着悲悯苍生的神圣气息。

    帝辛正手持高香，躬身行礼。

    商容等人在一旁神情恭敬，整个进香过程按部就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姜阳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静静地站在树下，像个最耐心的猎手。

    将自己的气息完全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准备亲眼见证这拉开封神大劫序幕的历史性时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