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听完,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梁州侯!”
万丈青龙在云海中剧烈翻腾,猩红的龙目中喷吐出实质化的怒火。
大罗金仙的威严被一个天仙如此践踏,哪怕是圣人弟子也不行。
敖广彻底暴走。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今日就淹了你这天水城,连同你这千万百姓,给我儿陪葬!”
敖广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龙爪猛地撕裂虚空。
刹那间,天际的黑云如同决堤的汪洋,倾泻而下。
周遭的灵气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海水。
万丈高的水龙卷拔地而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宛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直直朝着天水城砸落。
城中百姓面如死灰,在这等天威面前,凡人的力量简直微不足道。
“列阵!”
李靖拔出腰间长剑,目眦欲裂。
陈奇、赵维等一众天水武将没有丝毫退缩,数万精锐将士齐声怒吼。
冲天的血气冲霄而起,武道军魂大阵蓄势待发。
即便面对大罗金仙,天水军也敢亮剑。
姜阳负手立于城头,头顶诸天庆云金光流转,将那排山倒海的水压死死挡在半空。
他面色冷峻,眼底却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戏谑。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就在万丈水龙卷即将压塌护城大阵的千钧一发之际。
东方天际,异变突生。
一抹纯正浩大的紫气横贯长空,生生将那漫天黑云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清越的鹤鸣声穿透云霄。
只见一名身着素白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端坐在仙鹤背上,衣袂飘飘,破空而至。
正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居高临下,看着那肆虐的水龙卷,眉头一皱。
“孽畜,休得猖狂!”
他手中青丝拂尘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一挥,仿佛带着某种大道法则。
万丈高的水龙卷就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的泥蛇,瞬间溃散,化作漫天水雾,洋洋洒洒地落入城外的护城河中。
大罗金仙的含怒一击,竟被轻描淡写地化解。
敖广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龙目死死盯着骑鹤的老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忌惮。
“太乙真人!你阐教莫非真要欺人太甚?”
太乙真人拍了拍仙鹤的脖颈,慢悠悠地降在姜阳身旁。
他先是冲姜阳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了躲在姜阳身后的哪吒身上。
看着哪吒光着屁股、穿着红肚兜,手里还死死攥着火尖枪的小可怜模样,太乙真人心疼得直抽抽。
这可是他命定的宝贝徒弟,灵珠子转世,金贵着呢!
“徒儿莫怕,为师来了。”
太乙真人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件法衣给哪吒披上。
哪吒眨了眨眼,看看姜阳,又看看太乙真人,脆生生地喊了句:“师父,那条老泥鳅要杀我!”
这一声“师父”喊得太乙真人通体舒泰,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可一听后半句,太乙真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头,指着云端上的敖广破口大骂。
“敖广!你这老泥鳅好大的胆子!”
太乙真人的护短,在整个阐教都是出了名的。
“我徒儿才三岁,去你那破河沟里洗个澡怎么了?你东海的水是金子做的洗不得?”
“你那夜叉不长眼,提着斧头要砍我徒儿,被砸死那是他命贱,合该应劫!”
“你儿子敖丙更是嚣张,仗着几分修为就想杀人,学艺不精被抽了筋,那是他活该!”
太乙真人越骂越起劲,拂尘指着敖广的龙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堂堂东海龙王,大罗金仙的修为,竟然跑来欺负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还要水淹天水城?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你龙族真当我阐教无人,任由你们这群披鳞带甲之辈揉捏不成!”
这番话连珠炮似的砸下来,直接把敖广骂懵了。
城墙上的李靖和陈奇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这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骂起街来怎么比市井泼妇还狠?
姜阳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
这就是阐教的优良传统,帮亲不帮理。
只要你是阐教弟子,哪怕你把天捅个窟窿,师长也能给你圆回来。
更何况这次本来就是东海先挑的事。
敖广气得浑身发抖,龙鳞咔咔作响。
同为大罗金仙,他敖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太乙,你血口喷人!”
敖广怒吼,“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不交出哪吒,本王绝不退兵!”
“不退兵?”
太乙真人冷笑一声,反手从腰间摘下青铜葫芦。
“你当贫道这九龙神火罩是摆设?你若敢动我徒儿一根汗毛,贫道今天就扒了你的龙皮,拿去填海眼!”
话音未落,九条火龙虚影在太乙真人周身盘旋,恐怖的极阳真火烧得虚空都在扭曲。
敖广心头一凛。
他虽然也是大罗金仙,但龙族受业力所困,修为本就虚浮。
更何况太乙真人背后站着的是元始天尊,手里随便掏出一件法宝都是先天灵宝。
真要打起来,他这条老命今天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但杀子之仇,岂能就此作罢?
敖广死死咬着牙,龙目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看了看太乙真人,又看了看旁边有诸天庆云护体的姜阳,知道今日讨不到半点便宜。
“好,好一个阐教,好一个护短的太乙真人!”
敖广猛地一摆龙尾,卷起漫天黑云。
“你们仗势欺人,真当我四海龙族是泥捏的!”
“等本王召集四海兄弟,定要上天庭,讨回这个公道!”
撂下这句狠话,敖广带着十万水族大军,灰溜溜地钻入云层,化作一阵狂风向东海遁去。
来时气焰滔天,走时狼狈不堪。
天水城上空的阴霾瞬间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城墙上。
劫后余生的百姓们纷纷跪地磕头,高呼侯爷威武、老神仙慈悲。
姜阳看着敖广遁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摇人?
谁不会啊,我阐教就是人多。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