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梁州天水城的日历翻过了三个年头。
这三年里,梁州在神农百草界的滋养下气运越发鼎盛,百姓安居乐业,军营煞气冲天。
可天水城的驻军和官吏们,却被折腾得叫苦不迭。
罪魁祸首,正是李总兵家那个刚满三岁的小煞星——哪吒。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今天拔了陈奇的碧眼金睛兽鳞片,明天把赵维的演武场砸出个方圆十丈的大坑。
李靖被气得天天提着军棍在府里追着打,愣是连这小子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但奇了怪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杀胚,唯独到了侯府,在姜阳面前乖得像只收了爪子的小野猫。
不仅因为姜阳是高高在上的师叔。
更因为姜阳身上那股子如渊似海的恐怖威压,让生性嗜杀的哪吒本能地感到敬畏。
时值盛夏,酷暑难耐。
天水城像是个巨大的蒸笼,连树上的知了都热得懒得叫唤。
侯府后院的老槐树下,姜阳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胆。
不远处的树荫里,哪吒穿着个红肚兜,正热得满地打滚,浑身冒着热气,像个刚出炉的火炭。
“热死了热死了,这破地方连丝风都没有,我要被烤熟了!”
哪吒烦躁地扯着右手上的乾坤圈,把地上的青砖蹬得粉碎。
姜阳停下手中动作,瞥了一眼这个打磨了三年的“绝世好刀”。
时机差不多了。
“天水城外往东七十里,有条九湾河。”
姜阳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那是东海的入海口,水质冰凉刺骨,底下还有暗流涌动。”
“去那里洗个澡,保管你浑身舒坦。”
哪吒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乌溜溜的眼珠子直放光:“真有这么凉快的地方?”
“师叔骗过你吗?”姜阳端起桌上的凉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我去了!”
哪吒欢呼一声,抓起混天绫,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
九湾河畔,绿柳成荫。
河水清澈见底,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哪吒从天而降,落在河滩上。
他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只留个红肚兜,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舒坦!”
冰凉的河水包裹着身体,哪吒舒服得直眯眼。
可洗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这水流太慢,不够劲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混天绫,眼珠一转。
直接把这件金光洞的镇洞法宝当成了搓澡巾,在水里胡乱洗洗涮涮起来。
混天绫乃是先天灵宝,蕴含着莫大的威能。
这红绫一入水,九湾河的河水瞬间沸腾!
原本平静的河面掀起百丈高的巨浪,刺目的红光穿透水面,直逼万丈深海。
恐怖的灵力波动顺着水脉,蛮横无比地撞向东海龙宫。
万里深海之下,水晶宫内。
东海龙王敖广正端着夜光杯,半眯着眼睛欣赏蚌女们的婀娜舞姿。
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
大殿的白玉柱剧烈摇晃,顶上的夜明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敖广猝不及防,连人带椅子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夜光杯摔得粉碎。
殿内的虾兵蟹将更是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敖广狼狈地爬起来,气得龙须倒竖,头顶的王冠都歪了。
他龙目圆睁,凶光毕露,恨不得立刻揪出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一名蟹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王,大事不好了,九湾河方向传来剧烈震动,连带着咱们水晶宫都快塌了!”
这九湾河乃是东海的入海口,与龙宫水域相连,故而震动能如此清晰地传至深海。
敖广怒火中烧,他堂堂东海龙王,司雨正神,在这东海称王称霸惯了,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李艮何在!”敖广大喝,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暴戾。
“末将在!”一个青面红发、獠牙外露的魁梧大汉提着大斧站了出来,正是巡海夜叉李艮。
“去九湾河,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在作乱。”敖广龙爪虚握,仿佛要撕碎什么。
“若有违抗,就地虐杀,头颅悬于海眼,本王要用他的血,让四海记住冒犯龙威的下场!”
“遵命!”
李艮领了法旨,提着大斧,破开水浪直冲海面,不敢有丝毫怠慢。
九湾河上,巨浪翻天。
李艮钻出水面,本以为会遇到什么通天大妖。
结果定睛一看,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光屁股娃娃,正拿着一块红布在水里瞎搅和。
李艮平日里在东海跋扈惯了,凡人见了他都要磕头求饶。
此刻见自己竟然被一个奶娃娃折腾得跑了一趟,顿时火冒三丈。
一股被戏耍的暴戾直冲脑门——东海龙宫的威严,岂容如此轻慢?
“哪来的野种,敢在东海兴风作浪,活腻了吗!”李艮举起大斧,指着哪吒破口大骂。
根本不待回答,手中大斧已裹挟着腥风恶浪,二话不说便朝着哪吒的脑袋狠狠劈下!
在他眼里,这不知哪来的小崽子,杀了便是,何须废话?
哪吒正玩水玩得开心,突遭辱骂攻击,小脸上满是困惑和惊愕。
他不过洗个澡,招谁惹谁了?
这劈头盖脸的夺命斧光来得太快太凶,根本不容他细想!
“你干嘛!”哪吒惊怒交加,几乎是下意识地挥手一挡!
腕上乾坤圈金光暴闪,瞬间祭出。
那金光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
李艮的斧头还在半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他那颗青面獠牙的脑袋,连同那柄劈下的斧头,竟被乾坤圈一同砸得粉碎!
红白相间的污物混着鲜血,瞬间染红了九湾河的水面。
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下,砸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哪吒召回乾坤圈,看着染红的水面,嫌弃地撇了撇嘴:“什么东西?洗个澡也要打人,连小爷一下都扛不住……”
水底暗中观察的虾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龙宫。
水晶宫内。
听完虾兵结结巴巴的汇报,敖广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玉案,碎玉飞溅如同他暴虐的杀意。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一个黄口小儿,竟敢杀我龙宫夜叉!”
在他眼中,凡人命如草芥,伤其仆从便是亵渎他的无上权威!
敖广怒吼声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群臣噤若寒蝉。
就在此时,大殿右侧走出一名青年将领。
他面如冠玉,头戴束发金冠,身披银色龙鳞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眉宇间透着一股极度的桀骜与高傲。
正是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
“父王息怒。”敖丙单手提戟,眼神轻蔑。
“区区一个凡人孩童,仗着几件法宝就敢在东海撒野?!”
“儿臣这就点齐水族兵马前去捉拿,定要抽其筋骨、炼其魂魄,以正我龙族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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