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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招募农家女子
    冯承泽和冯承沛回到临时指挥部时,邵自胜、沈文翰、林延祚、万长庚几人都在。

    圆桌上摊着果盘、茶碗、一包烟、一只打火机……

    烟和打火机都是邵自胜的。

    阿福站在沈文翰身后,垂手而立,像个影子。

    “坐坐坐,”邵自胜热情招呼,“坐下说。”

    “多谢邵司令。”兄弟二人拱手道谢,挨着沈文翰坐下。

    沙发的牛皮面微凉,坐下去陷了半寸,冯承沛不自觉地挺了挺腰。

    邵自胜叼着烟,把打火机在指间翻了个花,没点。

    “你们来得正好,”林延祚等兄弟二人坐定,率先开口,“万队长刚把白天的事说了。

    “邵司令明日起便要带部队深入黎区,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冯家兄弟脸上:“缠足的禁令,你们有什么看法?”

    几人齐刷刷地看着冯家兄弟。

    冯承泽心里翻了个个儿……

    缠足?

    他能有什么看法?

    他自家女眷也缠,在大清士人眼里,不缠足的女儿家嫁都嫁不出去。

    可这话不能明说,他只拱了拱手:“不知林世叔的意思是……?”

    “是这样的,”万长庚接过话头,身子往前探了探,“林文宗那个硬骨头,今天你们也看到了。林先生和沈议长的意思是,

    “往后这禁令怎么监督?

    “总不能一拨大老爷们挨家挨户敲门,让人家女眷把鞋脱了吧?”

    冯承沛嘴快,直接蹦出一句:“那怎么办?”

    万长庚摊了摊手。

    林延祚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沈文翰低头喝茶,茶盖子碰着碗沿,叮的一声轻响。

    邵自胜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声音慢悠悠的:“咱们总不能派大兵去扒人家女人的鞋。

    “那不成土匪了?”

    圆桌旁安静了一瞬。

    冯承泽眼珠转了转,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他看了看邵自胜,又看了看沈文翰,试探着开口:“邵司令,学生斗胆问一句……

    “英华可有女子办差的先例?”

    邵自胜愣了一下,烟夹在指间,半天没往嘴里送。

    女子办差?

    除了大小姐……

    还真没有。

    邵自胜深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来,浓白的烟雾在眼前散开,像一层薄纱。

    他透过烟雾看着冯承泽,眼睛微微眯起:“澳洲那边……没发现有女子办差的情况。”

    邵自胜又吸了一口,烟头在指间明灭了一下:“不过在工坊做工的女子倒不少。

    “缝皮子、装子弹、糊纸盒,手脚麻利的比男人还强些。”

    “要不这样?”沈文翰目光落在邵自胜脸上,“在临时营地招募一批农家女子,让她们学学怎么帮人解除缠足、怎么恢复。

    “到时候分派到各个人家去,毕竟缠足这事……

    “人家女眷总得见女的才好说话。

    “再说,能缠足的,多少有点身份地位。”

    “可以。”邵自胜直接拍板,烟叼在嘴角,“那她们的安全呢?那些大户能乖乖听话?

    “万一翻脸不认人,几个农家女子顶什么用?”

    沈文翰嘿嘿一笑,笑意里带着点狡黠:“让农家女子带着枪进去不就行了?”

    万长庚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啪”一声脆响,整个人往前一探,眼睛里放光:“沈议长这招高!

    “末将觉得,给每个农家女子发一把小手枪,再简单练上几天……

    “怎么开保险、怎么扣扳机、怎么别走火。

    “两人或三人一组,分派驻点。

    “那些大户见她们腰里别着家伙,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敢乱来。”

    邵自胜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得带部队进黎区,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商量。

    “总之一条原则……”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大小姐的命令,一丝一毫都不能打折扣。

    “我不管那人是谁,也不管他家产多少、功名多高……

    “税,要收。缠足,必须解。

    “没得商量。”

    他的目光从沈文翰脸上扫到万长庚脸上,又扫到冯家兄弟脸上,最后落回沈文翰。

    沈文翰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拱手一礼:“司令放心。定不辜负大小姐一片拳拳之心。”

    ……

    第二天,8月21日清晨。

    邵自胜一早就带着队伍开拔了……

    200个大兵,200个由前绿营降兵组成的仆从军,沿着南边的官道朝山区方向进发。

    冯谨一家人早已乘坐小艇登船,此时站在甲板的栏杆边,面朝南边,望着海口码头的方向。

    海风从北边灌进来,吹得他们的衣襟猎猎作响。

    冯谨的光头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他一手扶着栏杆,一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周氏站在他身旁,手里还攥着那条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帕子,眼眶红红的。

    陈氏抱着孩子站在婆母身后,孩子已经醒了,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渐渐退去的海岸线。

    春桃蹲在甲板角落里,怀里抱着那只花猫,猫的耳朵被风吹得往后翻,她用手掌替它挡着风。

    码头上人影绰绰,冯承泽和冯承沛混在人群里,踮着脚尖朝北边眺望。

    兄弟俩没有望远镜,看不清甲板上谁是谁。

    甲板栏杆边站着一排模糊的人影,分不清哪个是父亲,哪个是母亲。

    可他们还是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像是多看一眼就能把那道影子刻进心里。

    嘟——

    一声长鸣,浑厚而悠长,在海天回荡,

    补给舰的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起初是一团一团的,很快被海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灰黑色尾巴,拖在船尾后面。

    甲板上的影子越来越小,码头上的人也越来越模糊。

    冯承泽忽然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对岸,雷州半岛,海安营的废墟上,也站满了人。

    断壁残垣之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人抱着孩子,有光着膀子的汉子叉着腰,有半大的小子爬到坍塌的墙垛上,骑在砖头上伸着脖子往南看。

    他们看着那艘平板大铁船冒着黑烟,缓缓驶离海口码头,驶向海峡中间,越走越远。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