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6章 司令高见
    炮灰听到这里,差点笑喷。

    他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喊回去:“累死?那是你们自己没干过。我跟你讲,那活儿是重,可每天三顿管饱。

    “肉3天给一顿……给足!

    “一整碗的红烧肉,肥的流油,我在你们这儿的时候,一辈子吃过的肉都没那么多。

    “再说了,那些澳洲大夫不是摆设,谁要是不舒服了,药一吃就好。

    “你们在这儿窝着,没吃没喝,生了病只能等死……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也不等那女声再回话,甩下一句:“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过身,以比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朝着自家营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藤甲在他背后噼啪作响,脚下的火山灰被踩得噗噗冒烟,像一溜灰色的尘土尾巴。

    高地上没有开枪。

    那女声也没有再传来。

    ……

    炮灰跑回阵地,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藤甲上的火山灰扑簌簌往下掉。

    他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夹杂着爪哇话的尾音,磕磕巴巴地向副官禀报了高地上的对话。

    副官听完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归队。

    然后转身走到周永年身边:“司令,那边宁死不降。”

    “这么硬气?”周永年咂咂嘴,嘴角反倒浮起一丝笑意,像猎人看见猎物入了笼,“正好,我还怕他们万一降了……找不到借口呢。”

    他顿了顿,摘下望远镜,在手里掂了掂,朝前沿阵地抬了抬下巴:“让山炮先打一个基数试试。

    “仆从军和炮灰全员下山,到距离对方500米处停下。

    “咱们的兵原地不动。”

    “是。”副官领命。

    “对了,”周永年补了一句,“让仆从军和炮灰注意防炮。别被对方的实心弹给砸死了……

    “那玩意儿虽然不准,但还是要注意一下。”

    “是。”副官快步离去。

    片刻之后,最前沿的炮兵阵地传来一阵短促的嘈杂……

    炮手吆喝着调整射角,炮弹从弹药箱里抱出来,金属弹体碰在炮膛口,发出沉闷的“哐”声。

    “开炮!”

    口令一下,4门山炮几乎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炮架下的土地猛地一沉,尘土像涟漪一样向四周荡开。

    硝烟还没来得及散尽,炮弹已经划破清晨微凉的空气,拖着一串尖利的啸叫,飞向两公里外那片灰黑色的高地。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爆炸,像是从地底下滚过的闷雷。

    硝烟从高地的胸墙后面腾起,混杂着碎石、泥土和砸碎的木屑,在半空中翻卷成一团团灰黑色的云。

    一截被炸断的木桩打着旋飞起来,又重重地摔在斜坡上,骨碌碌滚下去。

    巽他族的士兵在山炮火光闪亮的瞬间就已经全部缩进了胸墙后面的壕沟里。

    这是他们被炸了无数次总结出的保命经验……

    看见对面火光,立刻趴下,不管炮弹落在哪儿,晚一秒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周永年举着望远镜,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还是没海军的舰炮厉害。”

    “那是。”副官也举着望远镜,视线跟着弹着点移动,“可驱逐舰够不着这儿,没办法。”

    炮声没有停。

    4门山炮保持着大约8秒一发的射速,像4只不知疲倦的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对面的高地上。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去,爆炸声连成一片,分不清单响还是双响,只觉得整个火山口盆地都在微微发颤。

    军用高爆弹爆炸时没有电影里那种冲天的火球。

    更多是一团浓烈的黑烟从弹着点猛地膨胀开来,烟柱里夹着碎石和尘土,几秒后才慢慢散开。

    可那杀伤力是实打实的……

    胸墙太薄了。

    那些用火山石干垒的矮墙,挡挡燧发枪弹还行,在75mm炮弹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冲击波一掀,石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推倒,哗啦啦地散落,不少直接滚进了壕沟。

    “啊——!”

    “我的腿……腿被压住了……”

    “救命……救命啊……”

    “我要死了吗……我不想死……”

    壕沟里哀嚎一片,声音从硝烟和尘土里透出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

    巽他族的战士挨炸已经挨出了经验,可火山口周围的地面大多是一层薄土盖着岩石。

    想挖出像样的防炮壕沟。

    需要铁镐、铁锹,需要壮劳力连续干上10天半个月。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能刨出一条能蹲人的浅沟就不错了……

    更多是利用自然形成的岩石裂隙,稍微清理一下,再在前面垒一道石头墙。

    防防荷兰人的老式前装炮还凑合,可面对大兵的现代化火炮,那点防御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嘭!

    一发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掠过垮塌的胸墙,不偏不倚落进了壕沟正中央。

    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沟槽里加倍放大,像有人把一挂鞭炮塞进了铁桶。

    壕沟两侧的岩石被炸得崩裂,碎石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血雾从硝烟里弥散出来。

    残肢断臂混着碎石和泥土飞上半空,又啪嗒啪嗒地落下来,落在壕沟里,落在胸墙的废墟上,落在那些还没死透的人身上。

    哀嚎声更响了,有哭喊,有惨叫,有断断续续的咒骂,还有一种说不清是呻吟还是祈祷的低沉呜咽。

    混在爆炸的回声里,在火山口的荒原上久久不散。

    周永年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转身对副官说:“打完这一个基数,让仆从军和炮灰往前压。”

    “是。”副官领命。

    接着,副官对周永年建议:“司令,我觉得可以让步兵炮和机枪都开火,反正都在射程内。”

    “嘿嘿……”周永年歪嘴一笑,“不急,山炮打完后,让炮灰和仆从军压一压,等那边探出脑袋……

    “咱们再全力开炮,给那些野人来个狠的!”

    副官眼睛一亮:“司令高见!”

    周永年挺胸抬头,心满意足:“让山炮和机枪做好准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