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净土中，功德之力的海洋正在形成。

    英雄们的福泽在凡间界引发了虔诚的回响，虔诚的回响汇聚成功德，功德又被英雄们吸收转化为更强的福泽。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而在这个循环的中心，吴辽看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东西。

    他也想要功德。

    这不是贪婪，而是一种修士的本能。

    功德是一种比灵力更高级的能量，它不直接提升修为，但能为修为的提升提供最坚实的基础。

    一个有功德加身的修士，突破瓶颈的时候阻力更小，感悟大道的时候障碍更少，甚至连天劫都对他更“客气”——

    不是天劫放水，而是功德本身就能抵消一部分天劫的力量。

    更确切地说，拥有更多的功德，等于拥有更多的气运，天道将更加青睐己身。

    就好比一个人拥有足够多的气运，随便买张彩票都能中头奖，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钱。

    就算有恐怖的灾难降临，也能逢凶化吉！

    吴辽在化神小世界的竹屋里坐了很久，神龙之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何用他的笔“画”出功德。

    功德不是实物，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一种“关系的产物”。

    它不存在于任何物质之中，也不存在于任何能量之中，它只存在于“善行”与“回响”之间。

    没有善行，就没有功德；

    没有回响，功德就无法凝聚。

    英雄们的功德是从凡间界的虔诚回响中自然产生的，不是任何人力刻意制造的。

    吴辽如果想要功德，就必须找到一种方式，让自己成为这个循环的一部分——

    要么像英雄们一样福泽天下，要么像萧晨一样通过功德幡吸收功德。

    前者他做不到——

    他是还虚期巅峰的修士，他的力量太强了，强到不能随意在凡间界施展。

    后者他也没有——

    他没有功德幡。

    就算有，他能够再次创造出一张万魂幡，也可以学着萧晨一样吸收大邪大恶之徒转换成功德幡，但不一定比萧晨的那面更好。

    但他是吴辽。

    他有神龙之笔。

    神龙之笔的能力是“创造”和“固定”。

    它可以创造不存在的东西，可以将虚无的概念固化为实体，可以将流动的能量凝结为永恒。

    如果他能用神龙之笔“画”出功德——

    不是真正地创造功德，而是画出一个能够承载功德、引导功德、转化功德的“容器”，那他也就能像萧晨一样吸收功德了。

    他拿起了笔。

    第一笔，他画的是极乐净土中功德之海的“样子”。

    不是那片海本身，而是它的形态、结构、运行规律。

    他用笔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精密的结构图，图上标注了功德之海中每一股能量流的走向、速度、密度、以及它们与英雄们之间的连接点。

    这幅图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层层叠叠，像是一个多维度的地图。

    第二笔，他画的是萧晨功德幡中功德的“性质”。

    不是复制萧晨的功德，而是分析它的成分、来源、以及与萧晨之间的联系。

    他画出的不是功德本身，而是功德的“特征”——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像是某种“味道”，又像是某种“频率”。

    第三笔，他画的是连接。

    将自己与极乐净土中的功德之海连接起来，将自己与英雄们的福泽循环连接起来，将自己与凡间界的虔诚回响连接起来。

    这个“连接”不是真实的通道，而是一种“可能性”——

    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座桥，桥还没有建起来，但桥的蓝图已经存在了，只要条件成熟，桥就可以从蓝图中走出来，变成真实的桥。

    三笔画完之后，吴辽面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东西。

    说它是“东西”不太准确，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像是一团光，又像是一缕烟，又像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正在成形中的能量聚合体。

    它的颜色在变化，从白色到金色，从金色到七彩，从七彩到透明，循环往复，永不停息。

    吴辽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一股极其纯净的能量从指尖涌入他的体内。

    那不是灵力，不是妖力，不是仙力，而是——

    功德。

    他成功了。

    虽然他“画”出来的功德还远远比不上极乐净土中的那片功德之海，也比不上萧晨功德幡中的功德，但它确确实实是功德，和他从英雄们那里感知到的功德一模一样。

    吴辽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急着吸收这些功德，而是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放在聚宝盆中。

    聚宝盆是他最得意的法宝之一。

    这东西的神奇之处在于——

    任何东西放进去，都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出来。

    丹药、灵石、法器、符箓，只要材质和结构不是太复杂，聚宝盆都能完美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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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辽这些年之所以能过得这么滋润，聚宝盆功不可没。

    但功德不是丹药，不是灵石。

    功德是一种“关系”的产物，是有“来源”和“归属”的。

    英雄们的功德来源于他们对凡间的福泽，归属是那些被福泽的凡人；

    萧晨的功德来源于他对邪恶之魂的审判，归属是他自己和他的功德幡。

    而吴辽“画”出来的功德，它的来源和归属是什么？

    来源是他的画，归属是他自己——

    这样的功德，能算是真功德吗？

    而且，他的本命之笔“神龙之笔”在没有“点画成真”宝珠的辅助，画出来的东西是有时效性的。

    这样的功德，会不会到了时间就消失不见？

    或者转换成其他未知状态？

    吴辽不确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

    聚宝盆如果连这样的功德都能复制，那说明他画出来的功德至少在“质地”上是合格的，是不惧时效性的。

    如果聚宝盆无法复制，那就说明他画出来的功德只是一个空壳，有形无神，等于用一张白纸去复制另一张白纸，空有过程，什么都不会产生。

    他将那团功德放入聚宝盆中，盖上盖子，等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打开盖子的时候，聚宝盆中躺着两团功德。

    一团是原来的，一团是复制出来的。

    两团功德一模一样，连颜色的变化节奏都完全相同。

    吴辽拿起那团复制出来的功德，仔细感知了一下。

    从质地、纯度、能量波动来看，它和原来那团没有任何区别。

    但如果他用神龙之笔去分析它的“来源”，会发现一片空白——

    因为它是复制品，它的来源是聚宝盆，没有任何真实的善行作为根基。

    这样的功德，能用吗？

    吴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将那团复制出来的功德吸入体内，感受着它在经脉中流淌、沉淀、转化。

    过程和之前吸收真正功德时一模一样——温暖、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它的效果和真正功德也一模一样——

    经脉中的杂质被剥离，丹田中的灵力被提纯，甚至连心境都变得更加澄澈了。

    它有用。

    但它的来源是空的。

    吴辽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事实：

    他可以用聚宝盆无限复制功德，而他吸收的每一份复制功德，都没有对应的善行作为根基。

    他没有福泽天下，没有审判邪恶，没有做任何值得获得功德的事。

    他只是在画、在复制、在吸收。

    这算不算一种“窃取”？

    吴辽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了下去，决定先不想那么多。

    功德对修为突破有巨大帮助，这是事实。

    他现在还虚期巅峰，距离合道期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困了他很久。

    如果可以，他希望现在就能达到渡劫期巅峰，一步跨越渡劫，飞升上界，去找雷武神报仇。

    一旦功德能帮他迈过这道坎，他愿意接受这个“来路不明”的帮助。

    至于功德的来源问题，等突破了再说。

    吴辽不是那种会一直被道德焦虑困扰的人。

    他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就开始光明正大地“画”功德、复制功德、吸收功德。

    他将神龙之笔发挥到极致，在极乐净土的上空画出了一片专门用于功德凝聚的区域，然后通过聚宝盆的复制能力，将那片区域中自然凝聚的功德无限复制。

    很快，吴辽体内的功德之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量级。

    他的丹田中，灵力与功德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光涡。

    光涡的中心，是他修炼多年的元婴——

    不是五行元婴，不是神龙元婴，不是灵海元婴，是来自灵海深处，那未知的“自己”形成的元婴。

    那个自己，可能就是曾经在神仙界大战身死，将自己化作无数碎片重生的自己。

    而吴辽和萧晨，就是那个自己的其中一块碎片。

    这个元婴从来没有干涉过吴辽修行，现在却有了反应。

    而且，已经不再是婴儿模样了，而是长成了一个少年的样子，面容与吴辽一模一样，盘膝坐在光涡的中心，双手掐诀，周身环绕着七彩的光芒。

    功德之力涌入元婴体内，元婴的身体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有质感。

    之前元婴虽然也是实体，但总给人一种“可以摸到但好像不太真实”的感觉；

    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元婴变得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缩小版的、完美无瑕的吴辽。

    更确切地说，就是吴辽的功德元婴。

    功德之力的持续灌入，让吴辽的身体开始发生更深层次的变化。

    他的修为在松动。

    那道横亘在还虚期巅峰与合道期之间的壁垒，那道他冲击了无数次都未能撼动的壁垒，在功德之力的持续冲刷下，开始出现了裂缝。

    裂缝很细，细到如果不刻意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在那里，像是一道大坝上最初出现的那条细纹。

    一条裂缝出现之后，就会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裂缝会蔓延、扩大、加深，最终大坝会承受不住压力，轰然崩塌。

    吴辽没有急着去冲击那道壁垒。

    他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积累着功德之力，让裂缝慢慢地、自然地扩展。

    这个过程不需要急，合道期的门槛不是靠蛮力冲开的，而是靠积累、靠时机、靠一个“水到渠成”的瞬间。

    他等着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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