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们的恢复速度开始加快。
火神的花中那颗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厨神的花散发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范围越来越广;
财神的花发出的“叮当”声越来越清脆,节奏越来越欢快;
爱神和缘神的花瓣上那些红线的走向越来越清晰,连接到凡间界的力量越来越强。
就连衰神自己——
那个从不认为自己需要被福泽的衰神——
也感受到了虔诚回响的力量。
凡人们在面对命运的不公时,心中涌起的那股“不甘心”的能量,被衰神转化为分配命运的动力;
凡人们在接受命运的安排时,心中涌起的那股“认命”的能量,被衰神转化为平衡命运的养分。
命轮台的运转越来越顺畅,衰神残魂中那些破碎的部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极乐净土的天空——
那片没有云彩但绝不单调的天空——
在这一天出现了一道新的光。
那道光不是从任何光源发出来的,而是从极乐净土本身发出来的。
它像是在庆祝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是英雄们与凡间之间的链接。
萧晨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外界的事了。
自从将万魂幡转化为功德幡之后,他就带着白影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隐居修炼。
功德幡不再是那个满身怨气的邪器了——
它变得温和、内敛、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洗去了所有的杂质。
万魂幡中的那些八嘎国的邪恶之魂,在功德幡中已经彻底消散了。
不是被消灭,而是被“转化”了。
它们生前犯下的罪行,在功德的力量下被剥离、被焚烧、被净化,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了功德幡中。
功德幡的品质因此发生了质变。
它不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件“功德至宝”——
不依赖灵力催动,不依赖法阵加持,不依赖任何外在的力量。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源于善行、源于正义、源于对生命的尊重而产生的力量。
萧晨今天照例在修炼。
白影坐在他身边,她的身影在功德幡的白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白影是魂魄,没有实体,但功德幡的光让她有了某种“质感”——
不是变成了实体,而是变得更加真实、更加贴近于“存在”本身。
修炼到一半的时候,萧晨忽然睁开了眼睛。
功德幡在震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更深层的、近乎于“共鸣”的震颤。
功德幡的幡面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纹路开始亮了起来——
不是被灵力催动的那种亮,而是一种自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的亮。
“怎么了?”
白影的声音轻柔如风。
萧晨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感知与功德幡相连,试图找出震动的原因。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功德幡的“触角”去看。
功德幡在刚才那一瞬间,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与自己同源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在凡间界,不在死亡沙漠,不在二重天,而是在一个他从未感知到过的、全新的维度中——
第三重天,极乐净土。
那股力量是功德。
纯粹的、浩瀚的、比他功德幡中的功德还要庞大无数倍的功德。
它不是从一个地方来的,而是从无数个地方汇聚而来的——
从凡间界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感受到英雄福泽的人心中,从那些善念、感激、虔诚的回响中一点一点地汇聚起来,最终在极乐净土中形成了一片功德的海洋。
萧晨的功德幡之所以震动,是因为它感应到了那片海洋的存在。
就像是河流感应到了大海,就像是游子感应到了故乡。
“功德。”
萧晨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好多功德。”
白影感知到了他情绪中的激动,轻轻地将手——
一双白净的,宛如玉雕的手——
搭在他的肩上。
萧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功德幡在他手中缓缓展开,幡面上的白光越来越亮,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辉中。
那种光不刺眼,但很有力量,像是能照进人心最深处,把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都翻出来晒一晒。
“白影,”
萧晨说,
“我要吸收这些功德。”
白影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做。
她只是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像一片树叶依偎着树干。
萧晨将功德幡举过头顶,闭上眼,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那根连接着他与功德幡的纽带上。
那不是灵力上的连接,而是更本质的连接——
功德幡是他将吴辽所赠的“万魂幡”一手炼化、一手转化而成的,幡中的每一缕功德都与他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这份联系,就是他与极乐净土那片功德海洋之间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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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吸收了。
不是用嘴巴吸,不是用鼻子吸,而是用功德幡作为媒介,将极乐净土中的功德之力牵引过来,通过功德幡的转化,再注入自己和白影的体内。
这个过程比萧晨想象的更加艰难。
极乐净土的功德虽然与他的功德幡同源,但它的量太大了——
大到萧晨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用一根吸管吸干一片海洋。
而且,功德的流动不是单向的,它是一种双向的、需要平衡的交换:
他吸收功德的同时,功德也在“吸收”他——
吸收他的杂念、执念、一切阻碍他与功德完全融合的东西。
这吸收的过程,就好像身体的某个器官被硬生生剥离一样。
这是一种净化,也是一种考验。
只有真正配得上功德的人,才能承受功德的重量。
萧晨咬牙坚持了下来。
功德的洪流涌入功德幡,再从功德幡涌入他的经脉。
那股力量不猛烈,但很沉,像是有人在他体内一点一点地灌水银,每一滴都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经脉被撑得发疼,丹田被压得发胀,意识在功德的冲击下变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白影的情况比萧晨好一些。
她是魂魄体,她的肉身可以虚化成魂魄,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伤害到她。
也因如此,她对功德的承受力比纯粹的肉身更强,但问题在于——
她没有功德幡那样的媒介,她只能通过萧晨的功德幡来间接吸收功德。
这意味着她吸收的效率和纯度都依赖于萧晨的状态:
萧晨强,她就强;
萧晨弱,她就弱。
萧晨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咬着牙,拼了命地稳住心神,将功德之力一丝不乱地引入自己体内,又从自己体内分流给白影。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默契和信任的过程。
如果萧晨有一丝私心,他完全可以只吸收不分流;
如果他有一丝犹豫,分流的过程就会出现损耗。
但他没有。
从他决定让白影一起修炼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想过要和她分彼此。
功德之力在他和白影之间流动,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纽带,将两人的存在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萧晨的修为在功德的滋养下开始松动。
他原本的修为不算高,在凡间界的修士中只能算是中上。
但功德不是灵力,它不按修士的境界高低来分配好处——
它按的是“德行”。
德行深厚的人,即使修为低微,也能从功德中获得巨大的收益;
德行浅薄的人,即使修为高深,也无法让功德在自己体内停留。
萧晨的德行不差。
一个愿意为了正义而消灭邪恶之魂的人,一个愿意将自己辛苦得来的功德分给恋人的心魂的人,他的德行经得起考验。
功德的洪流在他体内冲刷、沉淀、压缩、提纯,将他经脉中那些多年修炼积累下来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剥离、排出。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层灰色的油脂——
那是经脉中的杂质和多年战斗留下的暗伤被功德之力逼出体外的表现。
白影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她没有打断他。
白影的变化比萧晨更加明显。
她完全处于魂魄状态,没有肉身可以净化,功德之力进入她体内之后,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本身。
她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了,之前那种“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脆弱感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有质感的“存在”。
她甚至开始恢复一些前生的记忆碎片——
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一些零星的、像是被撕碎的照片一样的画面:
阳光、草地、笑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模糊的人影,隐约是萧晨的样子。
白影完全可以怀疑,上辈子她和萧晨本就是一对,现在他们是再续前缘。
萧晨和白影在功德中沉浮,像两条在深海中游弋的鱼,贪婪地汲取着周围一切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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