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一重天在变。
穹顶的高度从十公里扩展到了五十公里,直径从三十公里扩展到了上百公里。
大地从淡金色变成了深金色,土地变得更加肥沃,空气中开始出现灵气——
不是从外界输入的,而是由一重天自身产生的。
界域之树也在变。
树干从银白色变成了银蓝色——
银白色的底色上,蓝色的光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如同一张巨大的、精密的电路图。
树冠从一万米扩展到了五万米,冠幅从数公里扩展到了数十公里,银色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千万只风铃在同时鸣响。
根系是最惊人的。
界域之树的根系已经不仅仅扎根在一重天的大地中了,而是穿透了一重天的“边界”,伸入了两界天道的缝隙中。
那些银色的根系在混沌的流光中延伸,如同章鱼的触手,不断探索着未知的区域,寻找着新的能量来源。
欧阳柒的修为在恢复。
她的修为原本是笔仙——
一个超脱凡界、最高阶世界中文神一族的公主。
但从神仙界逃到凡间界时,她在穿越两界壁垒时受到了重创,肉体完全损坏,修为大为跌落,还被吴辽吞噬了大量本体魂魄。
之后漫长的岁月中,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修为一点一点地恢复,一步步到了元婴期,再突破到化神期,从化神期到化神期巅峰——
然后卡住了,因为天道不稳,世界承受不起更高境界的修士。
但现在,有了一重天,有了界域之树,有了吴辽的玄晶矿和罗珊的天道之力,欧阳柒的修为开始恢复。
恢复修为不需要感悟天道、不需要渡雷劫,只需要足够的能量和足够稳固的空间。
一重天提供了空间,界域之树提供了能量。
欧阳柒盘坐在界域之树下,银蓝色的光芒从树干上洒落,将她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她的体内,十二道不同颜色的能量在流转——
那是十二花女的记忆和力量,正在与她的魂魄深度融合,让她的修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化神期巅峰。
还虚期。
没有天罚雷劫。
因为欧阳柒本就有大乘期的境界,她恢复还虚期修为如同一个大人重新穿上童年的衣服——
衣服可能有点紧,但不需要重新“学”怎么穿。
欧阳柒睁开眼睛,深棕色的眼中闪过一丝银蓝色的光芒。
她的修为停留在了还虚期中期——
不是不能再恢复,而是她选择暂时停下。因为还虚期中期已经足够她在二重天中自保了,更高的修为需要更多的能量和时间,暂时不急。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还虚期,”
她轻声说,
“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罗珊从穹顶降落,赤足踏在金色的土地上,银色的花朵在她脚下绽放。
她的翠绿色眼睛看着欧阳柒,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感觉如何?”
她问。
欧阳柒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凝聚的灵力。
“很好。”
她说,
“比以前更好。”
“因为你体内有十二花女的力量。”
罗珊说,
“你以前的修为是‘一个人’的修为,现在的修为是‘十三个人’的修为——你自己,加上十二个分身。你的能量储备、感知范围、战斗能力,都是以前的好几倍。”
欧阳柒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吴辽。
吴辽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看着那棵银蓝色的巨树,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恭喜,”
他说,
“还虚期。”
欧阳柒走到他身边,站在界域之树的树干旁,伸出手,按在银蓝色的树干上。
蓝色的光纹在她掌心流转,与她的灵力产生共鸣,树干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如同在回应她的触摸。
“界域之树也成长了很多。”
她说,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两界天道就能稳固到容纳还虚期修士的程度了。”
吴辽的眼睛亮了:
“一个月?”
“最快一个月。”
欧阳柒说,
“也可能更长,也可能更短。取决于玄晶矿的供应量、天道之力的稳定性、以及——”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穹顶之外,“以及有没有外界的干扰。”
吴辽的眉头微微皱起:
“外界的干扰?你指的是门后的那些存在?”
欧阳柒点了点头。
“劳布斯说还有更多,”
她说,
“我不知道‘更多’是多少,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来。但它们迟早会来。因为界域之树的存在——当它长到一定程度时,它的能量辐射会穿透两界壁垒,传达到‘外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到时候,那些存在就会被吸引过来。不是为了毁灭我们,而是为了——抢夺界域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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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辽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让它们来。”
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平静的、如同陈述事实般的自信,
“界域之树是我的树,一重天是我的天,火星是我的矿。谁想来抢——先问问我的盗窃万物同不同意。”
欧阳柒看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盗窃万物,”
她说,
“能偷‘道’吗?”
吴辽愣了一下。
“道?”
“天道、人道、鬼道、神道……一切‘道’的本质。”
欧阳柒说,
“门后的那些存在不是物质体,不是能量体,而是‘道’的扭曲体——它们是某个更高级的‘道’在低维世界的投影。你偷不了它们,因为它们根本没有可以被偷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你能做的,不是偷,而是——避。避开它们的‘道’,绕到它们的背后,攻击它们的‘投影源’。这不是盗窃万物能做到的,这是——”
“这是‘创造万物’才能做到的。”
罗珊接过话头,翠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吴辽看着她们两人,沉默了片刻。
“创造万物?”
他说,
“那不是神才能做到的吗?”
罗珊摇了摇头。
“神不是创造万物的。”
她说,
“神只是‘发现’万物。真正的‘创造’,是道本身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吴辽手中的神龙之笔上。
“你的笔,可以画‘天’、画‘人’、画‘神’、画‘鬼’。但你画出来的东西,都是‘存在’的。你需要画‘不存在’的东西——画‘空’、画‘无’、画‘虚’、画‘道’。”
吴辽低头看着手中的神龙之笔,眉头紧锁。
画不存在的东西?
画空?
画无?
画虚?
画道?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内心深处。
神龙之笔在掌心微微震动,笔杆上的五爪金龙在雷光中游动,龙口中的宝珠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怎么画”,而是思考“什么是‘不存在’”。
如果他能理解“不存在”的本质,也许他就能画出“不存在”的东西。
而画出“不存在”的东西,也许就是他对付门后那些存在的关键。
他睁开眼睛,看着界域之树的银色树冠,看着穹顶外那片混沌的流光,看着那十二个在天空中飞行的小小身影。
然后,他提起笔,在空中画了一个点。
不是“点”,而是“空”——
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的、纯粹的“空缺”。
这个“空缺”没有大小、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质感。它只是“不在那里”。
但笔尖画过的地方,空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般的凹陷。
不是“凹陷”,而是“缺失”——
那块空间中的“存在”被抽走了,留下了一个“不存在”的洞。
吴辽看着那个洞,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他说。
他在“画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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