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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愤怒的劳布斯
    然而,奇怪的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广场中央,那只被偷了左螯、涂层、能量导管接头的勇士蚁终于忍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中充满了困惑和……

    委屈。

    它的左螯没了。

    不是断了,不是碎了——

    是没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左肩关节处是一个光滑的断面,断面边缘甚至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

    就好像有人用一个无比精密的工具,将它的左螯从关节处完整地“取”了下来。

    真不知道西八国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如此恐怖,让那些虫儿们产生了恐惧感。

    与此同时,其他虫兵也开始发出类似的嘶鸣。

    一只飞蚁发现自己的两对翅膀变成了一对半——

    左后翼不见了,翼根处是一个光滑的断面。

    一只蜂人发现自己的毒刺不见了,尾部的毒腺还在,但毒刺——

    那个由玄晶能量强化的、能够刺穿装甲的毒刺——

    没了。

    一只蚊人试图用口器进食,但它戳了半天才发现——

    口器只剩一半了。

    前半截的针状部分不翼而飞,只剩下根部的一小段。

    一只蝇人发现自己的复眼少了一只——

    不是瞎了,是那只眼睛被完整地取走了,眼眶里空空如也,但周围的甲壳完好无损。

    更离谱的是,一只虫将——

    就是那只正在谈判的虫将——

    在站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背上凉飕飕的。它回头一看——

    背甲没了。

    一整块背甲,从肩胛到腰部,完整地消失了。

    它背部的肌肉和内脏暴露在空气中,玄晶能量从裸露的神经末梢中泄漏出来,发出幽蓝色的火花。

    虫将的复眼猛地瞪大。

    它环顾四周——

    它的十几只脑蚁部下,每一只的头壳上都有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痕。

    那是手指触碰过的痕迹。

    这是某个人类用手触碰之后才会发生的事,但它们就是感应不到半点气息,寻觅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它的工蚁部下,囊袋空空如也,不但玄晶矿碎片没了,连备用器官都没了。

    它的勇士蚁部下,有的没了螯,有的没了甲壳,有的没了腿——

    不,腿还在,但腿上的关节不见了。

    整条腿松松垮垮地挂着,因为没有关节固定,一走路就甩来甩去。

    虫将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运算——

    它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们被偷了。

    这事情大条了,必须重视起来!

    虫将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而负责传递消息的虫兵立刻将消息传遍整个虫群,让它们赶紧警惕起来。

    同时,将消息传递到米国。

    而消息传到米国的时候,劳布斯正在享用他的晚餐——

    一个不小心说错话的情报官。

    口器从大臣脖颈上收回的时候,通讯器响了。

    劳布斯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巢蚁领主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生物电子音:

    “陛下,西八国出现异常情况。我方在西八国的谈判小组遭遇——”

    “遭遇攻击?”

    劳布斯的复眼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好啊,我正想找个理由——”

    “不是攻击,陛下。”

    巢蚁领主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

    “是被偷了。”

    沉默。

    劳布斯的复眼停止了转动。

    他的口器缓缓缩回口腔,嘴唇闭合,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你说什么?”

    “被偷了,陛下。我方在西八国的虫群单位遭遇系统性盗窃。损失清单如下:玄晶矿碎片三百二十公斤;备用生物器官四十七件;甲壳碎片若干;骨刃涂层样本若干;能量导管接头若干;飞蚁翅膀二十三对;蜂人毒刺十九根;蚊人口器八根;蝇人复眼样本五对;以及——”

    巢蚁领主顿了顿。

    “一只虫将。”

    通讯器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那是劳布斯捏碎了王座扶手的声音。

    “什么?一只虫将。”

    劳布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竟然敢偷了我一只虫将?”

    “是的,陛下。完整的、活体的虫将。根据我方分析,西八国可能会利用这只虫将来逆向破解我们的——”

    “我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劳布斯打断了他,那密密麻麻的复眼里,仿佛有着什么思索。

    接着,他从王座上站起身。

    两米五的庞大身躯在会议室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暗金色的甲壳上,幽蓝色的玄晶光芒开始不规律地闪烁——

    那是他体内能量暴走的前兆。

    这种能量,仅仅只是漏那么一点点出来,都足以让四周的建筑震颤,就像地震了那样。

    大臣们如同受惊的兔子,全部缩到了会议室的角落,一个个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好啊,西八国,可恶的西八国……”

    劳布斯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骨髓冻结的杀意,

    “那个盗贼之国,那个永远只知道窃取他人成就的国家。那个什么都偷的、不要脸的国家。”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的方向。

    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我给他们机会谈判,给他们机会投降,给他们机会活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

    “他们不但不感恩,他们不但不臣服于我,他们不但没有给我们以方便,他们却选择偷我的东西……”

    劳布斯转过身,面对通讯器,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如雷:

    “巢蚁领主!传我的命令!”

    “在,陛下!”

    “虫群停止一切谈判和威慑行动!目标改为西八国,全军——”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一个弧度,但这一次不是残忍的弧度——

    是暴怒的、嗜血的、如同野兽般的弧度。

    “进攻。”

    “遵命,陛下!”

    西八国,首府。

    虫群接到命令的瞬间,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

    原本安静地盘旋在空中的飞蚁群突然散开,如同一团被打散的乌云,化作无数黑色的流星,朝着城市俯冲而下。

    蜂人集群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旋涡,旋涡的中心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

    那是毒刺充能的光芒。

    蚊人和蝇人降低高度,贴着建筑物的屋顶飞行,复眼和触角全力运转,搜索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空运虫巢的舱门同时打开,数以百万计的休眠虫兵被唤醒——

    工蚁、勇士蚁、电浆蚁、跳蚁、坦克蚁、腐化蚁——

    它们从舱门中涌出,如同黑色的瀑布,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海运虫巢也在同时靠岸。巨大的甲壳生物挤上海滩,甲壳上的孔洞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虫兵,它们在海滩上展开阵型,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内陆推进。

    五千万虫群,同时进攻。

    但西八国的反应……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没有逃跑——

    好吧,他们跑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跑了。

    至少有一半的西八国人——

    大约两千五百万人——

    没有跑。

    他们留了下来,躲在地下室、下水道、地铁隧道、商场停车场、甚至垃圾桶里,等待着一个机会。

    一个盗窃的机会。

    因为在西八国人的字典里,“战争”这个词的定义和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不一样。

    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战争是“毁灭”。

    对于西八国来说,战争是“机会”。

    天赐的、千载难逢的、可以从敌人身上偷东西的机会。

    当第一批勇士蚁冲入城市街道的时候,它们遇到的不是抵抗,而是——

    一只勇士蚁挥舞着骨刃冲过一条小巷,突然感觉左螯一轻。它低头一看——

    骨刃的刀尖没了,断面光滑如镜。

    它愤怒地转身,小巷里空无一人。

    它用右螯戳了戳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空的。

    它用复眼扫描了整条小巷——

    没有热源信号,没有生物电场,没有任何异常。

    但它的刀尖确实没了。

    另一只勇士蚁在冲过一条主干道时,突然感觉背上一凉——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凉,而是“少了什么东西”的那种凉。

    它的背甲上,一块巴掌大的甲壳碎片不见了。

    那块甲壳上本来刻着它的单位编号和出生巢穴的信息——

    现在那些信息正在被某个西八国的科研人员用显微镜仔细观察。

    一只电浆蚁正准备喷射电浆球攻击一栋建筑物,但它张开腹部喷射口的时候,什么都没喷出来。

    它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喷射管不见了。

    那根由玄晶能量强化的、能够承受一万两千摄氏度的生物喷射管,从根部被完整地切除了。

    切口处,幽蓝色的能量液体正在缓缓渗出,但喷射管本身——

    没了。

    一只坦克蚁正在撞向一栋大楼,但在撞击的瞬间,它感觉头部的撞角轻了。

    它一头撞进大楼,但因为没有撞角的集中冲击力,它只是把大楼撞了一个大洞,然后卡在了里面,进退不得。

    它的撞角——

    那根由最坚硬的甲壳素和玄晶矿混合铸造的、能够撞穿任何防御工事的撞角——

    在撞击的前一秒,被偷了。

    天空中,一只飞蚁正在以超音速俯冲,突然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河里。

    它的左翼不见了——

    不是被击落,是整片翅膀从翼根处被完整地取走了,翼根处是一个光滑的、没有一丝撕裂痕迹的断面。

    一只蜂人正在向一群西八国民众俯冲,尾部的毒刺蓄势待发——

    然后它发现自己的毒刺不见了。

    它试图用口器撕咬,但口器也不见了。

    它试图用翅膀扇风把人吹倒,但翅膀也不见了。

    它光秃秃地掉在地上,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被路过的西八国大妈捡起来,塞进布袋里,嘴里还嘟囔着:

    “这虫子肉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只蜘蛛人在建筑物之间织了一张巨大的蛛网,然后回来检查的时候发现——

    蛛网不见了。

    整张网,从这一栋楼到那一栋楼,跨度两百米,用了三公斤蛛丝织成的网,被完整地卷走了,连一根丝都没留下。

    蜘蛛人气得八条腿都在颤抖,它用丝腺又分泌了一批蛛丝,重新织了一张网——

    然后它回头一看,上一张网又被偷了。

    它再织,再被偷。再织,再被偷。

    连续五次之后,蜘蛛人的丝腺彻底枯竭了。

    它瘫在屋顶上,八条腿朝天,口吐白沫——

    不是中毒,是累的。

    一只蝎子人的尾钩在战斗中突然失去了准头——

    不是它瞄不准,是尾钩末端的毒刺被人换成了……

    一根牙签。

    一根竹制的、上面还刻着“西八国旅游纪念”字样的牙签。

    蝎子人看着自己尾钩上的牙签,复眼中的光芒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

    一种深沉的、哲学性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毒刺呢?

    最离谱的事件发生在城市中心的一座广场上。

    一只巢蚁领主——

    就是那只负责指挥战斗的巢蚁领主——

    正悬浮在半空中,六条节肢优雅地摆动着,向虫群传递着复杂的战术指令。

    它的头壳中,数百亿个神经元正在以光速运转,分析着战场形势,调整着兵力部署。

    然后,它感觉自己的头壳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它用节肢摸了摸头顶——

    触角不见了。

    两根手臂粗细的、能够接收和发射生物信号的触角,从根部被完整地取走了。

    根部的神经末梢暴露在空气中,玄晶能量从断口处泄漏出来,在它的头顶形成了一团幽蓝色的、噼啪作响的能量云。

    巢蚁领主的复眼眨了眨。

    它试图用备用传感器来感知周围的环境,但备用传感器的灵敏度只有触角的十分之一,而且无法发射信号。

    它无法指挥虫群了。

    巢蚁领主缓缓降落到地面,六条节肢无力地垂着,头壳中的神经元依然在高速运转,但没有了触角,它就像一个拥有最强大脑却没有嘴巴和耳朵的人——

    什么都做不了。

    它蹲在广场中央,复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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