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大师伸手指了指那血腥弥漫的密室,又指了指自己,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您看,贫僧与这满屋子的‘材料’,在佛门清修之地,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已非一日。外面那些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可曾有人知晓?”
“表面上,贫僧是得道高僧,慈悲为怀。背地里,贫僧所求的,不过是自身的强大与长生。为此,区区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收回手,与劳布斯对视。
“米国要的,是夏国的资源与崩溃。贫僧要的,是在这乱世中,求得大道,永生不死。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劳布斯看着他,看着那满地的血腥与骸骨,看着那些眼神空洞如待宰羔羊的孩童与妇女,终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阴冷的密室中回荡,惊得铁栅栏里几个尚有意识的孩子,又往里缩了缩。
“好!好一个‘并不冲突’!”
劳布斯笑声一收,眼中满是欣赏与兴奋,
“枯叶大师,你这作风,很合我米国的胃口!杀伐果断,物尽其用,这才是末世该有的生存法则!”
他大步上前,紧紧握住枯叶大师的手。
“就按你说的办!你继续做你的得道高僧,暗中发展你的势力。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钱、武器、人手,乃至我们米国研发的、能加速丧尸化的病毒变体,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枯叶大师微笑颔首:
“如此,便多谢劳布斯先生了。”
密室深处,吸食骨髓的“滋滋”声,与血液滴落木桶的“滴答”声,交织成一曲诡异而残酷的乐章。
而在密室之外,巫山风雪依旧,大漠贯寺庙的钟声,在夜色中悠悠响起,传得很远,很远,仿佛在超度着某些无人知晓的亡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枯叶大师便带着六个精挑细选的弟子下了巫山。
他换下了那身杏黄僧袍,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俗家棉袄,头上扣了顶旧毡帽,活像个进城办年货的乡下老农。
六个弟子也各自换了便装,背着空荡荡的麻布袋,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到了山脚下,在大路边搭了辆进城的拖拉机,颠簸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汕讪市。
这是方圆百里最繁华的县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枯叶大师站在街口,望着那车水马龙的景象,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走,先买电视机。”
他拍了拍怀里那张薄薄的卡片——
一千四百五十亿米币,足够把这个县城买下十回。
还有劳布斯给他的一沓厚厚的米币,上面的米国国王的人头像盯着远方,让枯叶大师流口水——
这足足有万米币!
半个时辰后,枯叶大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收。”
家电行的老板头也不抬,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
“什么米币?没听过。我们这儿只收夏国币,要不就手机扫码。”
“这是国际通用货币。”
枯叶大师耐着性子解释,
“一张顶你们夏国币好几百。”
老板这才抬起头,看了眼那张花花绿绿的钞票,嗤笑一声:
“老人家,你这是从哪个死人堆里捡来的?这上头印的这个人头,我见都没见过。拿去烧给先人还差不多,买东西?别逗了。”
枯叶大师脸色一沉。
接下来的遭遇,如出一辙。
家具城不收。
卖衣服的老板娘捏着那张钞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扔回给他:
“这纸摸着倒挺像真的,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您要不去银行问问?”
珠宝店的伙计更直接,瞥了一眼就笑出声:
“大爷,您这是冥币吧?上头这人是谁?阎王爷?”
枯叶大师攥着那张钞票,指节发白。
他修行几十年,参禅悟道,自以为早已心如止水。
但此刻,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却压也压不住。
然而他终究不敢造次。
这里是夏国,不是他可以随意杀人的巫山。
这座城市里,有执法队,有巡逻队,甚至有传闻中那些神秘的古武世家和异能组织。
他再强,也只是一介武僧,还远没到可以横行无忌的地步。
“走,去银行。”
银行柜台后的女职员接过那张米币,看了看,又抬起头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
“您要兑换?”
“对。”
“个人每天限额一千米币。”
女职员公事公办地递过一张表,
“填一下,出示身份证件。”
枯叶大师愣住了。
“一千?我这张是一百块。”
“一百块也是一千。”
女职员指了指墙上的告示,
“外汇管制,个人每日兑换限额等值一千米币。您要是换得多,得多来几天。”
枯叶大师的脸彻底黑了。
他身后还站着六个弟子。
按照人头算,一天最多能换七千米币——
折合夏国币不到五万块。
而他怀里,揣着一千四百五十亿。
这要换到猴年马月?
但他还是忍了。
填表,出示证件,换钱。
七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人,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换了四万八千块夏国币,灰溜溜地出了银行大门。
枯叶大师将那沓薄薄的钞票揣进怀里,回头看了眼银行的金字招牌,眼神阴鸷。
“师父,咱还买不买东西了?”
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买。”
枯叶大师深吸一口气,
“先吃饭。”
他们没走多远,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一个穿着皮夹克、剃着青皮头的年轻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翻盖手机,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有人跟踪。”
另一个弟子低声说。
枯叶大师头也没回,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他在这条街上已经碰了一上午的壁,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走,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座废弃的工厂。
工厂里空荡荡的,四处堆着锈迹斑斑的废铁。
枯叶大师站定,负手而立。
“出来吧。”
话音落下,工厂四周的破窗户里,呼啦啦跳下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过肩龙,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
他身后跟着的那群人,有拿砍刀的,有拿钢管的,还有几个空着手的,眼神却比拿刀的还要凶狠。
“老东西,挺机灵啊。”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
“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省得爷爷们费事。”
他一挥手:
“上,把那沓钱给我搜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几个人已经冲了上去。
枯叶大师岿然不动。
六个弟子迎了上去。
然后,枯叶大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混混,脚下突然一蹬,整个人竟如离弦之箭般蹿出三丈,一掌拍在当先那名弟子的胸口。
“砰!”
那名弟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一堆废铁上,口吐鲜血。
“古武者?”
枯叶大师脸色一变。
另一个混混双手一合,掌心里竟凭空冒出一团火球,扬手便朝另一名弟子掷去。
“异能者?!”
枯叶大师惊骇万分。
他在巫山清修多年,对山下的事所知不多。
但他隐约听说过,这两年天地间出了些怪事——
有人说是两界天道融合,有人说是灵气复苏,总之,一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开始在世间显现。
古武者,异能者,甚至还有那些虚无缥缈的修真者……
他本以为只是谣言。
没想到,竟是真的。
眨眼间,六个弟子倒下了四个。
剩下两个苦苦支撑,也已是强弩之末。
枯叶大师再也不敢托大,低喝一声,纵身扑入战团。
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将一名古武者震退三步。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人虽然单个不如他,但配合默契,进退有据,而且那些异能者时不时放出的火球冰刃,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一盏茶的工夫,枯叶大师额头上见了汗。
又过了半炷香,他左肩被砍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半边棉袄。
他带来的六个弟子,已经全部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枯叶大师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看着围拢上来的斧头帮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
“且慢!”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光头——
这人似乎是这帮人的头目。
“阁下如何称呼?”
光头扛着开山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斧头帮帮主,金开山。老东西,还有什么遗言?”
枯叶大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开口:
“金帮主,你们抢我,无非是为了钱。但我身上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的大钱,在我手里那张卡里。”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瑞士银行的本票,摊在掌心。
“一千四百五十亿。米币。”
金开山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眯了起来:
“米币?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又花不出去。”
“花不出去,是因为没有门路。”
枯叶大师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金帮主既然能在这汕讪市混得风生水起,想必……黑市的门路,总该有吧?”
金开山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继续说。”
“我背后,是米国的二号人物。”
枯叶大师一字一句道,
“他要在这夏国做一件大事,需要人手。钱,他有的是。只要金帮主愿意合作,今后这汕讪市的地下世界,未必不能由你斧头帮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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