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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蛇夫座阿斯克勒庇俄斯
    “不行……这样下去……”

    吴辽咬破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

    他晃了晃脑袋,看向那三重合体的怪物——

    摩羯的山羊身躯在酝酿第二波岩枪暴雨,深海之尾的鳞片正在再生。

    接着水瓶的水龙卷越扩越大,就像大海啸一般涌来。

    最可怕的是双鱼的分裂无穷无尽,也许张胖墩来了,见到这么多鱼,他吃起来也够呛。

    这是绝境,完全没有破解办法的绝境。

    除非……

    吴辽忽然闭上眼,将本命之笔点在自己眉心。

    “文文,给我争取三息!”

    他声音嘶哑,似乎在下定一个决心。

    刘文文听了没有任何犹豫。

    她将双剑交叉于胸前,周身雷光炸裂到极致,甚至开始燃烧元婴本源:

    “雷法禁术·双剑封天!”

    星河剑与赤霄剑同时脱手,在空中交缠旋转,化作一道雷火交织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岩枪、刃片、水龙卷、鱼群的同步攻击。

    代价是巨大的——

    她七窍渗血,皮肤龟裂,气息迅速萎靡。

    虽然她是元婴期修士,实力绝对不俗。

    但是对方可是传说中的神创造的十二黄道守护者,不是实力强大就能对抗的。

    但三息,足够了。

    吴辽眉心的“神龙丹田”终于完全激活。

    那是一个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但这丹田里的神龙元婴力量太过霸道,他一直不敢完全动用,生怕肉身承受不住。

    此刻,面对不能失败的局面,已经别无选择。

    “以吾之血,唤龙之魂。”

    吴辽低吟,笔尖从眉心拖曳出一道金红色的光带。

    光带在空中迅速膨胀、凝聚、具现——

    “唳~!”

    一声龙吟,响彻三重空间。

    不是幻象,不是虚影,是真实的、携带着远古血脉威压的神龙之相!

    一条长达百丈的五爪金龙从光带中腾跃而出。

    它鳞片如纯金铸造,龙须如星河垂落,双目如日月同辉。

    龙身盘旋间,混乱的山海天三重空间开始稳定、归位——

    山在下,海在中,天在上。

    金龙的眼睛闪烁着恐怖的光芒,将整个幻境照亮,一道令所有生灵都胆怯的威严散发出来——

    绝对的血脉压制!

    在这绝对的血脉压制下,摩羯的山羊身躯开始颤抖,那是低等生灵面对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本能恐惧。

    深海之尾的鳞片失去光泽,蜷缩起来。

    水瓶的倾斜停止了,水龙卷崩溃成普通水流。

    双鱼的两个头同时发出恐惧的嘶鸣,想要逃回水瓶,但是为时已晚。

    “《化龙十八式》——”

    吴辽的声音与龙吟共振,他整个人悬浮而起,与神龙虚影合一,

    “——终极式·群龙奔袭!”

    这不是第十八式,是超越十八式的、专属于神龙丹田的禁式,是他利用本命之笔创出来的禁制招式。

    只见本命之笔炸开成万千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化作一条微型的五爪金龙。

    十条龙、百条龙、千条龙、万条龙、十万条龙……

    眨眼间,整个三重空间被金色的龙群填满!

    每一条小龙都携带着一丝神龙血脉的威压,以及吴辽毕生对“画道”的理解。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

    而是开始……

    重绘世界,就像无数支龙形彩色画笔,在空间里挥洒着画者的热情,彩色颜料四处挥舞。

    龙群飞过之处,摩羯的山羊毛被染回柔顺,岩枪暴雨化作春日的绵绵细雨,犹如春雨润物,七彩的花朵盛开,娇嫩的枝叶开始生长;

    深海之尾的鳞片被重新“描绘”成温顺的锦鲤鳞,红的、黄的、紫的、褐色的、棕色的、多彩的……在浩瀚的水里游动;

    水瓶被扶正,沸腾的星水化为平静的甘泉;

    双鱼的两个头被龙须轻轻一拂,金色与银色的光芒交融,变成了一条正常的、安详的七彩锦鲤。

    这不是毁灭,是净化与重塑。

    用更高位格的力量,强行将三个星座的“暴走状态”打回“原始和谐态”。

    摩羯、水瓶、双鱼的三重虚影在龙群的环绕中逐渐淡化。

    它们看向吴辽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

    释然。

    山羊头颅轻轻点头,鱼尾最后一次摆动,水瓶倾斜洒下祝福的甘霖,双鱼在水中优雅转圈。

    然后,同时化作三枚光之碎片:

    摩羯碎片形如山羊角与鱼尾交缠;

    水瓶碎片是倾斜的瓶状;

    双鱼碎片则是一对首尾相接的游鱼。

    三枚碎片飘向吴辽,融入他眉心神龙丹田中。

    神谕最后一次响起,声音中竟带着一丝……

    敬意:

    “黄道十二试炼,全部通过。”

    “以凡人之躯,承神龙之血,行创世之能。”

    “此方星空,认可汝之资格。”

    三重空间彻底崩塌。

    吴辽和刘文文落回现实废墟时,发现整片废墟已经大变样——

    残垣断壁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的星空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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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坛由十二块星碑环绕,每块碑上刻着一个黄道星座的图案,其中七块已经黯淡(被击败的其中七个星座),五块仍亮着(似乎被什么力量控制着)。

    祭坛中央,正是之前放置欧阳柒玉佩的石台。

    但现在,石台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空旋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漂浮的岛屿、倒流的瀑布、水晶般的森林……

    以及,一道熟悉的女子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仰望着那片奇异的天空。

    “欧阳仙子……”

    刘文文声音颤抖。

    吴辽收起神龙之相,脸色苍白如纸——

    禁式的消耗远超想象,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还是强撑着走向祭坛。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星空旋涡时,祭坛边缘,最后一块未点亮的星碑——蛇夫座——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不是神谕,而是某个存在的低语:

    “黄道之外,尚有第十三……”

    “尔等所救之人,所寻之秘,皆在彼方……”

    “但切记:有些门,一旦打开……”

    声音戛然而止。

    蛇夫座星碑归于沉寂,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吴辽和刘文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十二星座之后,还有第十三座?

    这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人并肩,一步踏入星空旋涡。

    旋涡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祭坛上,十二星碑同时亮起一瞬,然后彻底黯淡。

    这片见证了十二场试炼的废墟,开始如沙堡般风化、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远方黑暗森林深处,巫族的祭坛血光,骤然炽烈了十倍。

    仿佛在庆祝……

    某些存在的苏醒。

    踏入星空旋涡的刹那,吴辽和刘文文仿佛跌入了一条由星光编织的时光隧道。

    无数星辰从身旁掠过,耳边响起的是亿万生灵的低语——

    祈祷、呻吟、哀嚎,最终汇成一句句对“治愈”的渴求。

    当星光散尽,他们站在了一座朴素的神庙前。

    这不是希腊式的大理石神庙,而是由温润的白玉石砌成的疗愈之所。

    廊柱上缠绕着翠绿的常春藤,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焚香的混合气息,莫名让人心神宁静。

    神庙大门敞开,内里透出温暖的烛光。

    “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文文警惕地按住剑柄,却发现双剑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剑身上的雷光也黯淡下去。

    “压制灵力?我感觉到,我的灵力释放不出来了。”

    吴辽尝试运转功法,果然连本命之笔都只能勉强握住,而且还感觉其有千斤重,差点都拿不稳了。

    “这是‘医者之地’,禁止武力。”

    一道神秘的声音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踏入了神庙。

    内部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震。

    神庙中央没有神像,只有一张简陋的石床。

    床边,一位披着亚麻长袍的白发老者,正双手各握一条翠绿色的蛇,将蛇头按在一名孩童的额头上。

    孩童浑身长满脓疮,痛苦地抽搐。

    两条蛇口中吐出乳白色的光雾,光雾渗入疮口,脓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不过十息,孩童的皮肤恢复光滑,呼吸也变得平稳。

    “好了,孩子。”

    老者声音温和如春风,

    “回家去吧。”

    孩童的母亲——

    一位衣衫褴褛的农妇,跪地叩拜,涕泪横流:

    “感谢医神!感谢阿斯克勒庇俄斯大人!”

    阿斯克勒庇俄斯微笑着扶起她,目光却转向下一名患者——

    那是个瘸腿的老兵,断骨畸形愈合,每走一步都痛彻心扉。

    农妇和孩子三叩九拜地走了出去,老兵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阿斯克勒庇俄斯示意老兵躺在石床上。

    治疗再次开始,还是拿着那蛇。

    吴辽和刘文文静静旁观,就像在观看一场奇异的手术。

    他们看到阿斯克勒庇俄斯每一次治疗,那两条蛇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而老者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丝。

    更诡异的是,当患者的疾病被治愈时,会有一缕灰黑色的“丝线”从患者身上飘出,缠绕到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手腕上。

    “那是黑线……难道是疾病的‘因缘’?”

    吴辽低声道,

    “他将疾病从患者身上剥离,却把疾病的‘概念’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刘文文点头表示赞同:

    “你看他的手腕。”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两只手腕上,已经缠绕了密密麻麻的灰黑丝线,几乎要将手臂吞没。

    那些丝线如有生命般蠕动,时而收紧,勒得皮肤发紫。

    就像无数条黑色的长条细虫子,在阿斯克勒庇俄斯手腕上勒紧、吸食着他的血肉。

    病人一个接着一个,治疗持续了一天,男女老少都有,形形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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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最后一名患者——

    一位盲眼诗人重见光明,激动地吟唱起赞歌时,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恰好从神庙天窗落下。

    几乎在阳光消失的瞬间,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笑容凝固了,眉头突然紧皱起来。

    “呃……啊啊啊!”

    他猛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那声音穿透耳朵,让吴辽和刘文文感觉自己也在承受着痛苦。

    只见手腕上的灰黑丝线疯狂扭动,像无数毒虫钻入他的皮肤、血管、骨髓。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疾病的具象化——

    左臂浮肿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那是下午治愈的瘟疫患者的病征);

    右腿骨骼扭曲,发出咔嚓的断裂声(瘸腿老兵的旧伤);

    胸口长出狰狞的肿瘤(一位晚期病人的绝症);

    眼球爬满血丝,视力迅速模糊(盲眼诗人的眼疾)……

    整整十三种重病,同时在阿斯克勒庇俄斯身上爆发,仿佛要置他于死。

    他就那样蜷缩在神庙冰冷的地面上,抽搐、呻吟、抓挠自己的身体直到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有失去意识——

    他必须清醒地承受每一种痛苦,每一次抓破的皮肤,也很快恢复如初。

    但是疾病所造成的伤口却不会愈合,只有将整块肉扯下来,扔到一边去,化作一团可怕的黑气,撕掉的伤口才开始愈合。

    刘文文不忍再看,想要上前,却被吴辽拉住:

    “等等,不要轻易去触碰……你先看天空。”

    神庙的天窗外,星辰缓慢移动,时间竟开始加速流转。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夜幕时,所有病症如潮水般退去。

    阿斯克勒庇俄斯身上的溃烂愈合,肿瘤消失,骨骼复位……

    他又恢复了那个温润医生的模样。

    只是脸色更加苍白,气息更加虚弱。

    他挣扎着站起,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看向吴辽和刘文文,露出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让二位见笑了。每日如此,习惯了。”

    “您为什么……”

    刘文文忍不住问。

    “为什么自愿承受这些?”

    阿斯克勒庇俄斯走向水盆,清洗手上的血迹,

    “因为我是医神。治愈他人是我的神职,也是我的道。患者承受病痛是‘果’,我承受病痛的‘因缘’,他们就能真正解脱。”

    他转过身,眼神深邃:

    “只是……数千年来,累积的‘因缘’太多了。多到连神格都开始被侵蚀。”

    吴辽忽然开口:

    “所以您需要补充‘养分’,来维持自己不崩溃,对吗?”

    说罢,吴辽的眼中闪出杀气,让神庙内的气氛,骤然冰冷。

    阿斯克勒庇俄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那温润的眼神变得幽深、空洞,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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