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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退婚
    “那……第二条呢?”

    宋娟儿一把攥住自己衣角,指甲都泛了白。

    “引娣姐,你说第二条!”

    “第二条嘛……”

    张引娣停下步子,定定看着她。

    “事儿是他们拴上的扣子,解扣的人,就得是他们自己。这门婚事,是你爹娘拍板定下的,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自个儿松手,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婚书撕了。”

    “让我爹娘自己退婚?”

    宋娟儿像是被雷劈中,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不可能!他们定的事,从来就没反悔过!更别说这事还牵着宋家货栈的本钱,他们宁可把我塞进棺材,也不会为我赔上半文钱!”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喉头一哽,后面的话堵在嗓子眼。

    “人啊,得自己争口气。”

    张引娣说。

    “你哥那边,像块冻硬的腊肉,嚼都嚼不动。可你爹妈嘛……未必就铁板一块,缝都找不到。”

    她顿了顿,把脚边一颗小石子踢开。

    石子滚进沟渠里,溅起一点灰土。

    她心里早琢磨透了。

    宋达伦那种人,脑门上就写着好哄不好劝五个字。

    家里真正说话算数的,八成还是那两位长辈。

    只要把老两口的心思掰开了,这事儿就有门儿。

    “引娣姐,你……你是打算去我家找我爸妈?”

    宋娟儿一听就懂了,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还能咋办?”

    张引娣挑了挑眉。

    “难不成让你三天后被人绑着塞进花轿里抬走?”

    她伸手扶了扶耳后的碎发。

    “不行!真不行!”

    宋娟儿脱口就喊,箭步冲过去攥紧张引娣的手腕。

    手心全是汗,“你真不能去!”

    “我爸妈……比我哥还吓人!我爸认死理,谁劝都不带拐弯的,我妈呢,眼里只有两样东西,钱和面子。你一露面,他们立马当你来砸场子,能给你好脸色?”

    她一口气说完,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话音刚落,眼泪就涌了上来。

    “引娣姐,我不能害你啊!你已经帮我太多,再搭进去,我一辈子都还不清!他们……他们真动手打人的!”

    张引娣望着宋娟儿惨白的小脸,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慌。”

    “我说让你留下,就是兜得住你。你爸妈那关,我自有招儿。宋家二老敬的是实打实的本事,不是空口白话。”

    “可……”

    “没可字。”

    张引娣直接截住话头。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替我提心吊胆,而是想明白,你到底想过啥日子?是当个木头人,别人推一下动一下,还是挺直腰杆,活成自己想活的模样。”

    这话像桶凉水,兜头浇下来。

    宋娟儿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都醒了。

    张引娣不再多啰嗦。

    有些事,旁人讲破嘴皮子,不如自己咬牙想通那一秒。

    她把宋娟儿轻轻往屋里一推。

    “去歇会儿,睡不着也躺平。”

    转身就往前堂走了。

    硬碰硬?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宋家二老守着几十年的老规矩和老利益,哪是外人一句两句能撬动的?

    他们认理,更认势。

    认不出张引娣这号人,但认得出谁手里攥着他们的命门。

    但宋达伦……张引娣脑海里闪过那人临走前,偷偷瞄自己的那几眼。

    这就够了。

    她心里踏实了,步子也轻快起来。

    宋娟儿缩在后院,坐立不安。

    好几次跑到后门帘边想探头问。

    可一瞧见张引娣端着茶杯慢慢吹气的样子,又悄悄退了回去。

    那股子稳劲儿,反倒让她更慌了。

    第二天下午。

    医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药柜抽屉滑动的吱呀声。

    刘云飞趴在柜台边打呼噜。

    陈先生在隔间小憩。

    隔间门帘垂着,里面传出细微而平稳的鼾声。

    一辆黑轿车悄没声儿地滑到仁和堂门口。

    车门一开,宋达伦下车了。

    今天他穿了套灰西装,头发抹得溜光水滑,手里拎着个扎蝴蝶结的纸盒。

    他杵在药铺门口,朝里头扫了一眼。

    没瞅见宋娟儿人影,这才低头拽了拽衬衫领子,抬脚跨了进去。

    “张大夫。”

    声音刚落,柜台后头打呼噜的刘云飞猛地弹了起来,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

    一抬头看见是他,脸唰地就白了,转身撒腿往后院蹽,边跑边压着嗓子嚷。

    “姐!姐!那人又来了!那个不讲理的家伙又登门了!”

    张引娣正蹲在后院竹竿底下晒草药。

    听见喊声,眼皮都没抬,只冲边上帮忙的宋娟儿飞快使了个眼色。

    “进屋去,待着别出来,我不出声,你一步也别往外迈。”

    宋娟儿脸霎时没了血色,手里攥着一把干艾叶,手指都僵住了。

    “快呀!”

    张引娣嗓音一沉。

    宋娟儿才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手里的药草全撒地上。

    转身就往陈先生那间屋子钻,反手把门闩死。

    艾叶散落一地,茎叶杂乱铺开。

    她后背撞在门板上,肩膀抵住门框借力。

    张引娣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踱到前堂。

    宋达伦正傻站在柜台前,脚下有点晃神。

    “哟,宋先生今儿怎么有空赏脸?”

    张引娣语气平平。

    “我……我就想看看我妹妹。”

    宋达伦说着,眼睛却一个劲儿往张引娣脸上瞄。

    今儿他特地换了身新衣裳,头发抹得油亮,就想让她多看两眼。

    结果人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身子虚,歇着呢。”

    张引娣说。

    窗边晾着几把草药。

    微风拂过,带起一阵苦涩的香气。

    “啊?哦……哦!”

    宋达伦赶紧点头,顺手把礼盒往前一推。

    “这个,给张大夫的。昨天那事……真对不住,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盒子里装的是燕窝、阿胶、上等参片。

    张引娣瞥了一眼,手没伸,脚也没挪。

    “宋先生太见外啦。我就是个抓药看病的,治病不收钱是规矩,收礼反倒坏了行医的理。”

    “不不不,真该谢!”

    宋达伦急得直摆手。

    “我是气我妹妹犟……其实我哪舍得跟她红脸?心里疼还来不及呢!”

    他越解释,越像在卖力吆喝,和身上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张引娣心里直摇头,脸上却终于松动了一点,抬眼正正对上他。

    “噢?宋先生这么护着妹妹?”

    这话一出,宋达伦胸口像被撞了一下,心跳都卡顿了半拍。

    终于,她肯拿正眼瞧我了!

    “那可不!”

    他立马挺直腰杆,下巴微扬。

    “亲兄妹,血脉连着呢,我能不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