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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老狐狸,果然精
    “就他旁边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学生?能让你堂而皇之迈过门槛?他那些动不动就调几千号人的老部下,听说这事不得背地里笑掉大牙?他前脚收了你,后脚就得在委员会上挨训!”

    “他真惦记咱娘俩,手下那帮人哪敢朝你抡棍子?真上心,早该派车队来接人了!别做梦了!靠别人施舍口饭吃,不如攥紧自己手里的砖头和铁锹!”

    “他连我这张脸都认不出来了,你还指望着他记得你是谁?”

    徐青山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下他是真蔫了,心里那点火苗,噗地一下,灭得干干净净。

    张引娣懒得再看他,转身就冲张二和徐晋喊:“活路就两条,蹽,还是等死!你们挑!所有人现在立刻动手,别听他瞎咧咧!”

    她话音刚落,右脚往地上一顿,尘土轻扬。

    “好嘞!”

    张二应声就跑,左脚绊了右脚一下,趔趄半步,又立刻稳住身形。

    抄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反手甩上肩头。

    徐晋一把抓过晾衣绳上搭着的旧棉袄。

    往怀里一塞,拔腿就往东厢房冲。

    整条巷子,在黑压压的夜里,静得像口深井。

    砖墙根下蹲着的人影一动不动。

    张二把檩条横在肩上,一步两级台阶往上蹬。

    女人们在院子里支起所有锅碗瓢盆,烧滚水。

    刘婶掀开灶膛盖,往里填进一把干稻草。

    她用长柄铁勺搅动大铁锅,手腕一圈圈转。

    李嫂蹲在井台边,拎起铁桶往第二口锅里倒石灰。

    石灰粉扑到她眉毛上,她也不擦,只抬手抹了一把,继续往里倒。

    就连十来岁的半大小子,也蹲在墙根底下捡石头。

    张引娣站在院中央,抬手从随身空间里往外掏家伙。

    消防斧、铁丝网、辣椒喷雾,一人分一件,塞得满满当当。

    天刚蒙蒙亮,东西刚备齐,先前派出去盯梢的小伙儿又连滚带爬地冲回来。

    他撞开院门时带倒了半截断竹竿,也没顾得上扶,径直冲到张引娣面前。

    “大姐!出事了!”

    他满头汗,手指直抖,对着手绘的草图直比划。

    “我刚瞅见,他们分队了!进咱们巷子有两条道,一条是咱死守的主路,另一条是从西边绕过来的毛驴道,窄得只够一人侧身过!”

    他说完猛地吸了一口气。

    大伙儿心口一跳,嗓子眼发紧。

    两条路?

    人手和机关全堆在主路上,要是人从后门摸进来……

    张引娣盯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分兵这招,谁都会用。

    可徐明轩,到底会走哪条?

    天一点点由漆黑转成灰青。

    徐明轩端坐在马背上,越等越不对劲—。

    太静了,静得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他在这儿熬了一宿,就等着对面开个门、服个软。

    真动刀动枪?

    他压根没打算那么费劲。

    再说,对付这么几号人,还得把他手底下的精锐全拉出来?

    传出去,丢人都丢到省城去了。

    “头儿,该动身了。”

    副官凑近半步。

    徐明轩抬手一挡,冲锋号还没吹响,就被他掐在了喉咙里。

    分兵包抄?

    主意是好,可万一对方不是软柿子。

    而是早就在暗处蹲好了,布了一圈又一圈的套子……

    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真碰上一群豁出去的狠角色,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要是人家把主力埋伏在必经的这条巷子里。

    那可就不是麻烦,是送命!

    “不对劲。”

    “你带五个人,从主巷溜进去,贴墙走,别露头,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撤。”

    “得嘞!”

    跟着徐明轩打仗,几乎没栽过跟头。

    大伙心里踏实,腿肚子都不打颤。

    后头十来个兄弟哗啦散开,端着家伙,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巷子里蹭。

    巷子深处,张二正趴在门缝后头瞅动静,眼珠子一瞪,脸唰地白了。

    “糟了!大姐,他们派人摸进来了!咱们现在咋办?!”

    屋顶上的人全僵住了,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四面被围死,想跑?

    门儿都没有。

    可谁也不想在这儿躺平等死啊。

    陷阱一旦露馅,那就是活埋的节奏。

    连收尸的人都不用请了。

    没人想闭眼之前,连句囫囵话都说不上。

    张引娣心头咯噔一跳。

    “老狐狸,果然精!”

    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全体原地钉住!耳朵竖起来,我说动才能动!”

    她咬着牙低吼,声音又稳又冷,听不出一丝抖。

    “娘!你干啥去?”

    徐晋一把攥住她胳膊,指节用力到发白,掌心全是汗。

    “我去‘迎客’。”

    她手腕一抖,甩开他,手臂肌肉绷紧。

    等死?

    不如掀桌子!

    干脆搅个天翻地覆,乱中才有活路!

    她转身闪进屋,麻利扯下贴身的短褂,换上一件灰扑扑、洗得发软的粗布衣。

    伸手往空间里一掏,抓出几棵水灵灵的小白菜。

    又胡乱扒拉两把头发,手指插进发根使劲搓了搓,往脸上蹭了两把灶灰。

    深吸一口气,她拎起篮子,推开侧门。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沁着潮气。

    张引娣弓着背,一步一顿,慢吞吞挪向巷口。

    那十个尖兵已经摸到巷子中间。

    忽然看见门口晃出个人影,立马刹住脚。

    枪栓一响,黑黢黢的枪口全指向她。

    “站住!报上名来!”

    她浑身一哆嗦,膝盖微微打弯。

    手一松,竹篮哐当砸地,竹小白菜骨碌碌滚得满地都是。

    她缩着脖子,喉头上下滑动一下,怯怯抬头。

    一张脸沾着灰,鼻尖和额头都糊着黑痕,却遮不住底下的清秀水灵。

    巷口,马背上的徐明轩,目光扫过来的一瞬。

    瞳孔骤然一缩。

    他又瞅见那张脸了。

    就因为太熟,他手都僵住了,压根不敢动。

    这回瞧得更真。

    脸还是那个脸,连年轻时的轮廓都分毫不差。

    开口一说话,声儿也一模一样。

    这么一来,他昨晚上琢磨的事,八成是坐实了。

    真是她!

    怎么偏偏是她?

    他腿一夹马肚子,胯下黑马嘶地一声长啸。

    眨眼就把身后十个精兵甩得没影儿。

    马鬃被风扯得笔直,铁蹄叩击青石板路。

    “让开!”

    吼声震得路边树叶直打哆嗦。

    卷起的风差点把张引娣掀个跟头。

    她心猛地一沉。

    完了,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