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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斩断尘缘离截教 皈依佛门证毗卢
    万仙阵内,杀声震天,仙光与魔火交织,法宝碰撞的轰鸣震彻九霄,通天教主布下的绝世杀阵,此刻早已沦为三界最惨烈的战场。截教万仙倾巢而出,却在阐教与西方教的联手之下节节败退,金光碎裂,仙躯陨落,昔日金鳌岛的盛景,在这场封神大劫中支离破碎。

    混乱的流光之中,一道清瘦的身影悄然后撤,避开了正面的厮杀,也避开了圣人斗法的余威,正是截教门下的毗卢仙。他未曾回头,也未曾与任何同门道别,身形一晃便遁出阵外,化作一道淡青色仙光,朝着九天之外飞去,这一去,便再也没有返回金鳌岛。

    说起来,毗卢仙在截教之中,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存在。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门下弟子或天资绝世,或法宝强横,或神通广大,无论是四大弟子、随侍七仙,还是外门的各路仙妖,皆有过人之处,在三界之中各有名号。

    唯有毗卢仙,始终低调内敛,不争锋芒,不抢功绩,平日里只在金鳌岛的僻静处静修,极少参与同门论道,更不涉足教派纷争。

    他既无惊天动地的法宝,也无震慑群仙的神通,论修为在截教万仙中只能算中等,论资历也远不及那些追随通天教主多年的长老,久而久之,便成了教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人物。

    可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平庸的毗卢仙,骨子里藏着旁人不及的坚定与执拗,更拥有一颗通透世间法理的大慧根。

    他从不张扬,不代表没有主见;他沉默寡言,不代表心中无惑。

    这场席卷三界的封神之劫,从阐截两教的教义之争,演变成圣人博弈的生死之战,截教门下众仙或义愤填膺,或誓死追随,或主战求胜,唯有毗卢仙,始终未曾发表过一句看法,未曾站过任何一方立场。可他的内心,却远比任何人都要复杂纠结。

    他本以为,自己已然踏足仙途,脱去凡胎,便能勘破红尘俗事,看透天机运转,明白这世间万物的生灭因果。

    可当他亲眼看着同门道友为了教派荣辱浴血厮杀,看着昔日和睦的截教分崩离析,看着仙神之争沦为执念的较量,才猛然惊觉,天道玄妙,天机难测,以自己的微末修为,根本无法真正参透这劫数背后的深意。

    仙与神的争斗,与凡间王朝的征战、市井小民的计较,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换了一群人,执着于不同的得失罢了。

    九天之上,罡风呼啸,刮过仙躯带来阵阵微寒,毗卢仙双目微闭,任由仙光载着自己漫无目的地飞行。

    万仙阵内的厮杀声、喊杀声、法宝碎裂声、仙魂悲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一幕幕同门陨落、仙光寂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让他心潮翻涌,万千滋味交织在心头。

    他忍不住在心底叩问:这无休止的争斗,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教派的颜面?为了圣人的执念?还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封神榜名位?

    修仙问道,本是为了超脱红尘,摆脱世俗的贪嗔痴念,追求自在逍遥的大道,可如今,截教的修仙之士,却深陷争斗的泥沼,计较着胜负得失,执着于恩怨情仇,与那些困于红尘的凡夫俗子,又有何异?

    这份困惑,如同藤蔓一般在他心底疯长,而就在这份困惑与激荡之中,一丝冥冥之中的感应悄然浮现,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道,是他真正的使命,在封神劫的混乱里,在截教的纷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微光。

    他在万仙阵中选择悄然离去,本就不是一时怯懦,而是心中早已做出了决断。从踏出阵门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将自己视作脱离了截教之人。

    他的心孤傲而坚定,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非畏死避战,而是幡然醒悟,在金鳌岛的岁月,追随通天教主的修道生涯,终究不是自己心之所向,不是自己穷尽一生想要追寻的大道。截教的道,是有教无类,是杀伐护教,可他的道,是清净超脱,是明心见性。

    “通天恩师,恕毗卢不孝,自此一别,再难侍奉恩师左右,守护金鳌岛了。”

    毗卢仙在心中轻声默念,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份释然的歉意。他不怪通天教主,不怪同门,只是道不同,终究无法同行。

    就在这时,他心血来潮,冥冥之中似有指引,原本漫无目的的仙光,缓缓朝着下方一座青山落去。此山远离三界纷争,不沾红尘烟火,满山苍翠欲滴,古木参天,灵草遍地,云雾缭绕在山间,清幽静谧得如同世外桃源。

    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洗去了他身上从万仙阵沾染的杀伐之气,也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毗卢仙望着这满目幽静,一时间竟看得痴了,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一步步朝着山间缓缓走去,只想在这清净之地,寻得片刻的心安,理清心中的大道。

    他沿着山间小径缓步前行,耳中只有鸟鸣山幽,再无半分杀伐之音,心中的困惑渐渐沉淀,可那份对大道的追寻,却愈发清晰。就在他沉浸在这份静谧之中时,西方天际忽然绽放出万丈光明,那光明柔和却不刺眼,圣洁而恢弘,瞬间笼罩了整座青山。

    紧接着,阵阵梵音檀唱滚滚而来,空灵悠远,洗涤神魂,朵朵金色莲花从虚空之中坠落,花瓣晶莹,异香扑鼻,金灯、贝叶、宝幢在佛光中若隐若现,一派庄严神圣之象。

    一道身影踏着金莲,从光明之中缓缓而来,口中作歌,歌声清越,传遍山林:

    “善恶一时忘念,荣枯都不关心;

    晦明隐见浮沈,随分饥湌渴饮。

    静坐蒲团存想,昏沉便有魔侵,

    将恶念阻明君,何苦红尘受刃。”

    歌声方才还在远方天际,不过眨眼之间,那道身影便已飘至眼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却又显得闲庭信步,从容不迫,没有半分运功发力的痕迹。

    毗卢仙心中一凛,瞬间认出这是佛门至高神通之一的神足通,能一念万里,随心而至,绝非普通仙神所能掌握。

    他抬眼望去,只见眼前道人面相慈善,仪态庄严,身色呈清净蔚蓝,头顶乌肉髻,双耳垂肩,尽显福相。身上穿着一袭鎏金佛衣,坦胸露右臂,肌肤温润如玉,右手垂在膝前,执一根尊胜诃子果枝,左手护在脐前,捧着一尊古朴佛钵,周身佛光萦绕,宝相庄严,让人见之便心生敬畏。

    道人见了毗卢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温和如清泉:

    “见过道友。”

    毗卢仙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拱手回礼,神色恭敬:

    “不敢当,贫道毗卢,未知道友法号?”

    道人微微一笑,佛韵流转:“贫道乃是西方门下,药师琉璃光如来。”

    “西方门下?”

    毗卢仙闻言,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戒心。封神大劫之中,西方教两位圣人接引、准提亲临万仙阵,白莲裹体,舍利放光,佛法无边,与阐教联手破阵,他在阵中看得真切。

    他心中知晓,西方教修行清净无为之道,出身清正,不恋杀伐,与截教热衷争斗的道统截然不同,心中早已生出几分仰慕,可毕竟是不同教派,对方突然现身,他实在猜不透药师佛的来意。

    压下心中的戒备,毗卢仙再次拱手:

    “原来是西方道友,贫道有礼了。”

    药师佛再次回礼,神色随即变得正色起来,语气诚恳:

    “贫道此次前来,不为纷争,只为与道友结一段善缘。”

    毗卢仙心中疑惑更甚,开口问道:

    “不知道友所言,是何等善缘?”

    药师佛轻念一声佛号,无量佛光随之流转:

    “无量寿佛,道友,你方才脱离截教,离开万仙阵,已然斩断过往尘缘,何不随我前往西方净土,一同修行悟道?”

    毗卢仙闻言,顿时沉吟不语。他虽仰慕西方教法,可毕竟修道多年,骤然改换门庭,心中难免迟疑,需要细细思量。

    药师佛见状,也不催促,只是神色自豪,缓缓开口,为他讲述西方胜境:

    “我那西方极乐世界,乃是清净长乐之乡,无纷争杀伐,无生老病死,无烦恼忧愁。道友若往,可与我等一同演讲三乘妙法,无挂无碍,修得金刚不坏之体,成就无上正果,岂不美哉?”

    说罢,药师佛口诵一偈,声音朗朗,传遍虚空:

    “极乐之乡客,西方妙术神;莲花为父母,九品立吾身。

    池边分八德,常临七宝园;波罗花开后,偏地长金珍。

    谈讲三乘法,舍利腹中存;有缘生此地,久后幸沙门。”

    偈音落下,药师琉璃光如来周身骤然迸发澎湃无匹的佛韵,引动天地间的佛纹显化,无量金色佛文从虚空之中浮现,笼罩四方寰宇,浩荡佛光普照诸天,将整座青山都化作了一片神圣佛土。

    只见佛光所过之处,一座座虚幻的琉璃婆娑塔拔地而起,山川大地化为清净佛国,梵音禅唱此起彼伏,直入神魂。

    药师佛抬手一拍额头,眉心之中绽放出一片璀璨光明,光明之中,赫然升起一方完整的世界,通体由无上琉璃造就,晶莹剔透,霞光万道。

    亩田大小的药田遍布其间,无数天材地宝生长其中,药香浓郁,沁人心脾,在佛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斓,美轮美奂。

    他周身喷吐清辉,形成庄严光气,化作万丈背光,脑后高悬一轮圆满光环,光环之中,祥云朵朵,灵山座座,七片净土分列其间,每一片净土之上,都端坐一尊佛陀,法相庄严,佛光普照。

    正是东方光胜佛土善称名吉祥王如来、

    妙宝佛土宝月智严光音自在王如来、

    圆满香稷佛土金色宝光妙行成就如来、

    无忧佛土无忧最胜吉祥如来、

    法幢佛土法海雷音如来、

    善住宝海佛土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

    净琉璃佛土药师琉璃光如来,

    此为药师七佛,皆是药师琉璃光王如来的圆满化身。每一尊佛陀座下,又有十二药叉大将镇守,每一药叉大将,各领七千药叉神将,眷属无数,护法护教,威严赫赫。

    虚空之中,朵朵五色莲花喷涌而出,异香袭袭,覆盖方圆万里的天空,莲花毫光绽放,显化出真正的西方极乐世界胜景,虚幻之景,却如实景一般真切。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皆由金、银、琉璃、玻璃四宝周匝围绕;

    七宝池中,八功德水盈盈满满,池底铺满金沙,四边阶道由金银琉璃合成,池上楼阁,以砗磲、赤珠、玛瑙严饰,华贵而清净。池中莲花大如车轮,青、黄、赤、白各色莲花各放异彩,微妙香洁,超凡脱俗。

    往来的罗汉、菩萨在净土之中漫步,见了毗卢仙,皆微微颔首示意,亲切祥和。

    身处这方幻境之中,毗卢仙只觉身临其境,仿佛真的踏入了西方极乐世界,心中的杀伐、困惑、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洗涤,神魂都变得通透清净。

    一股恢弘而温和的威压缓缓袭来,直入神魂深处,却无半分压迫之感,反倒如春雨润物一般,滋养着他的仙元与道心。

    毗卢仙心中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西方教的一位佛陀,竟已得窥混元之境,修为深不可测。要知道,截教号称万仙来朝,门下弟子无数,能触及混元境界的,也唯有通天教主最为得意的大弟子多宝道人一人而已,西方教的底蕴,竟如此深厚。

    眼前的佛法胜景,心中的道心指引,让毗卢仙彻底折服,他抚掌大赞,语气之中满是由衷的仰慕:

    “西方妙法无与伦比,独树一帜,清净无为,正是贫道心之所向,心中仰慕不已!”

    他站在佛光之中,望着眼前庄严的药师佛,望着那片清净极乐的世界,又想起万仙阵内的厮杀,想起截教的纷争,想起自己追寻多年却始终不得的大道。

    筹思良久,心中的迟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躬身,朝着药师佛行下一礼,这一礼,是辞别过往,是皈依新道,是寻得本心的释然。

    “贫道毗卢,愿皈依佛门,随道友前往西方,修行大道。”

    药师佛见状,面露微笑,佛号轻宣,佛光将毗卢仙周身笼罩,为他洗去截教仙尘,种下佛根。

    二人踏着金莲,化作两道佛光,朝着西方天际飞去,消失在云端深处。

    自此,截教毗卢仙,归入西方佛门,成为毗卢佛。他潜心修行,不问世事,在西方净土之中参悟佛法,明心见性,历经千年岁月,终于佛根深种,佛光普照,成就无上正果,在佛门之中,留下了一段封神劫中弃道归佛、寻得真我的千古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