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
林奇顿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脏东西也忒离谱了,自己不过是稍微把玩了一下深渊号角,怎麽就把她给招惹了过来?
而且,这妖女一上来就屏蔽了他灵魂中的三道印记,看她这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的架势,一看就是惯犯,搞不好经常搞偷香窃玉的勾当。
这让林奇心下愈发有些发毛。
「喂,你这是私闯民宅————呃,私闯民识,属於违法行为你知道吗?」林奇在脑海中义正言辞地抗议起来,同时试图挣紮,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蜜糖之中,越是挣紮缠得就越紧。
一旁悬浮的白骨法典似乎觉察出了异样,封面上的骷髅头眼眶中魂火暴涨,发出了一阵「嘎嘎」怪叫:「哪来的什麽邪物?快快放开我的主人!我可是堂堂骸骨魔王————欺辱我主人,就是欺辱我!再不放开————」
「啪~」
它的话还没说完,白骨法典整本法典连同那颗骷髅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拍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绯红蛛後慵懒而危险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哪来的破骷髅头,居然敢管老娘的闲事?罢了,本女王先抹去你的灵智,免得你事後乱嚼舌根。」
一听这话,老骨顿时怂了,上下颌骨如同筛糠般快速开开合合:「原来是蛛後大人大驾光临!您老随意,随意————小的什麽都没看见,什麽都没听见————」
林奇好悬没被气吐血。
他狠狠瞪了那老骷髅一眼,没好气道:「你也忒怂了!刚才不是还自称骸骨魔王」吗?」
「主人,这可是蛛後大人啊!」老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魂火谄媚的跳动着,「深渊着名半神,未来有望登顶的存在————她能看上您,那是您的荣幸,您就乖乖从了吧~
~」
顿了顿,它整部法典微微挪动了一下,封面转向了林奇的方向,语气更加卑微:「伟大的蛛後大人,要不要老奴帮您摁着点我家主人?他这人有时候不太听话,老奴可以帮您固定住他的手脚————这样您享用起来还方便些,只求您千万别抹去老奴的灵智,老奴还想继续伺候主人呢~~」
林奇都被它气笑了:「老骨,我谢谢你啊~看在你这麽忠心耿耿的份上,回头我一定把你炼成马桶子。」
「主人,为了您的终身幸福,老奴甘愿做马桶子。」老骨信誓旦旦的说道,「能被蛛後大人临幸,那是多少法师梦寐以求的机缘————您就从了吧!」
「滚!」林奇没好气道。
见得这一幕,蛛後也是发出了一连串愉悦的轻笑声:「有趣,有趣~~小狗狗,看样子,你的器灵比你识相多了。」
她的意识在林奇脑海中流转:「只要你肯乖乖从了我,以後,你就是我的头号眷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你要当这个格里姆斯比帝国的皇帝,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林奇还有些不以为意,但听到她的後半句话,他的眉梢却不由得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了一抹饶有兴味的光芒。
「哦~~」他拖长了语调,在意识中懒洋洋地回应,「怎麽,你一个深渊的半神,还能影响帝国的皇位继承?帝国可是笼罩在圣光下的————另外,我可是平民出身,没有皇族血统也能继位?」
「嘻嘻~~小狗狗居然还会试探我,的确是挺聪明的————难怪,挽歌妹妹能看上你~
~」蛛後笑得花枝乱颤,连意识波动都带上了阵阵让人酥麻的震颤,「不过,告诉你又如何?没错,本女王就是能左右这凡人帝国的皇位人选————只要你肯乖乖顺从我,身心都臣服於我,我便让这帝国的皇位传承给你。」
她笑得极为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在她漫长的生命中,不知有多少自诩清高之徒,最终都在她的蛛丝中沉沦,沦为了浴望的奴仆。眼前这个小小的四阶凡人亡灵法师,虽然有趣,但又怎能逃脱她的手掌心?
只要尝过一次那浴仙浴死的滋味,他便会彻底沉沦,从此赶都赶不走,只会像条忠犬般匍匐在她脚下,摇尾乞怜。
等到了那时候,她定要亲自去冥界走一遭,在苍白挽歌那冰山贵妇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宝贝眷属是如何在自己面前比狗还乖的~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已经让她兴奋得连灵魂都颤栗了起来。
当然,蛛後最感兴趣的,还是林奇身上的秘密。
「小狗狗,你身上究竟藏着什麽秘密呢~~~」
她的意识如同游走的蛇信一般,在林奇的精神海中来回逡巡。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小子居然能让苍白挽歌那冰山如此重视————而更让她好奇的是,这小子的灵魂深处竟有三道印记————
那道苍白色的凋零蔷薇印记自不必说,属於苍白挽歌的。
可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道炽烈如烈阳的金色天使羽翼印记,以及一道散发着清冷月华的银色新月印记。
「啧啧,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大秘密————」蛛後心中暗喜不已。
她倒也未必指望这秘密能让自己在登神之路上迈出多大一步,但哪怕只能作为一块踏脚石,便也不虚此行了。
到了她这等层次,任何变数都值得投资,更何况是能让一位冥界半神不惜耗费本源之力降临庇护的变数?
而就在蛛後心思电转间,林奇的声音却懒洋洋地响起,打断了她的遐思。
「蛛後是吧?既然是交易,那你也得拿点实质性的东西出来才行。」他的语调略显散漫的说道,「譬如说,你究竟是哪来的底气,可以让我成为皇帝?万一我把身心都交给你後,你却告诉我办不到————或者非得让我自己去打下皇位,那我岂不是吃亏吃大了?」
「啧啧~你这小狗狗心眼儿还真多————」蛛後略显不耐地嗤笑了一声,「你在得知我底牌後,不会还准备让我立下誓言吧?
「那是自然。」林奇理所当然地回应道,「否则,我又怎麽敢将全部身心都交给你呢?万一你事後不认帐,我去哪说理去?咱们得先立个契约,最好是灵魂层面的契约,这才稳妥————」
蛛後心下有些不耐。
这小子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与其跟他磨磨唧唧地讨价还价,还不如直接上手。
等她将他拖入那绯红幻梦之中,让他尝过那蚀骨销魂的滋味之後,别说是皇位,便是让他当场弑师杀友,他也会乖乖照办。
「小狗狗,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本女王————」蛛後的声音忽然变得软糯而黏稠,尾音也变得缥缈起来,「那便让你先验验货吧~」
下一瞬,蛛後的意识骤然化作无数绯红蛛丝,没入了林奇的灵魂之中,层层叠叠,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绯红色蛛网。
霎时间,幻梦丛生。
林奇只觉自己仿佛一瞬间置身於了一处宛若天宫般的华丽宫殿之中,一幅幅妖娆旖旎至极的场景扑面而来,温香软玉,罗衫半解,种种不可描述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如果换作这异界的土着,哪怕是心智坚定的圣骑士,面对这直达灵魂深处的浴望冲击,多半也会立即心旌摇曳,沉沦其中,沦为浴望的俘虏。
可林奇又不是一般人。
先把意志力抛开一边不谈,他林奇可是穿越者啊~!
在他那个资讯发达的时代,学习资料的类型可比这个世界丰富多了,什麽东瀛的、欧美的、国产的,唯美向的,还有狂野向的,甚至还有猎奇向的————他什麽没见识过?
在被大运送到这异界前,他笔记本电脑里还有很多没来得及删、足够让他社死一百次的存货呢~
因此,在学习资料上,林奇绝对称得上「见多识广」四个字。
蛛後幻化出来的幻梦场景,虽然的确惟妙惟肖,细节丰富,但在林奇看来,也不过尔尔。剧情内容更是堪称贫乏,毫无新意,连前戏都显得有些拖沓。
「就这?」林奇忍不住在心中撇了撇嘴,「还不如我硬碟里的学习资料呢————」
唯一值得忌惮的是,那些绯红蛛丝确实带着能撩动人心神的诡异力量,一直在试图绕过他的理智,直接点燃他的本能。
蛛後见幻梦已布,正自得意,准备欣赏林奇沉沦的丑态呢,却忽然发现这小家夥的灵魂波动居然依旧平稳如初,甚至还有闲心挑剔。
「怎麽回事?」她不由微微蹙眉,「这小子怎麽跟块木头似的?」
眼见得幻梦对这小子作用不大,蛛後也开始失去耐心。
她冷哼一声,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对他的意志进行暴力破解,强行种下眷属烙印0
「小狗狗,既然你不识擡举————」
心念一动,绯红色的蛛丝蓦然变得凝实起来,蛛後的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但也就在此时,林奇忽然暴喝了一声。
「老骨,动手!」
「桀桀桀~~遵命!我的主人!」
闻言,一直装死的白骨法典骤然暴起,书页疯狂翻动,一道惨白色的光芒从中激射而出。
一起响起的,还有老骨那标志性的反派式怪笑:「桀桀桀~~蛛後老妖婆,吃你骸骨魔王爷爷一鞭————」
「灵魂鞭挞!」
「啪~~!」
瞬息间,一条由纯粹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长鞭便在半空中凝聚成型,而後直接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奇自己的灵魂之上!
靠!
林奇顿时闷哼了一声,被那股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疼得七荤八素,险些魂飞魄散。
他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我的灵魂鞭挞怎麽会这麽强?!」
若非他精神力雄浑,灵魂强度远超寻常四阶,这一鞭子下来他绝对扛不住,怕是要当场晕厥。
不过,也正是这一下鞭挞,直接让缠绕在他灵魂上的蛛後意识也遭了殃。
「啊~」
蛛後吃痛的惊呼了一声,那些缠绕在林奇魂体上的绯红色蛛丝瞬间断裂了大半。
她这一丝意识本就微弱,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魂鞭挞波及,顿时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醉汉一般,整个意识体都陷入了迷离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里!?」
以这道灵魂鞭挞的强度,要是直接抽在她本体上,自然连情趣挠痒痒都算不上,但问题是,她这一丝灵魂意识是她以深渊号角为媒介渗透过来的,没有来自主物质位面的接引,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瞬时间,这一缕意识就像是远程操控的无人机,突然被EMP冲击波扫中,当场就差点死机。
见状,林奇强忍着灵魂上传来的那撕裂般的剧痛,龇牙咧嘴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老骨,咳咳~这波干得不错,回头给你这个马桶子————镶个金边————」
「桀桀桀~~多谢主人夸奖。」老骨的魂火得意地摇曳了两下,「老奴这记灵魂之鞭,可是卯足了劲儿,保管那蛛後妖妇浴仙浴死~~」
啧啧~老骨这玩意儿还真是挺会见风使舵的,刚才还蛛後女王饶命呢~这一转眼间,就是「蛛後妖妇」了。
不过,此时林奇也顾不得吐槽了,趁着蛛後意识还处於「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状态,他当即强打起了精神,疯狂运转起了玄阴之气。
刹那间,他的灵魂深处便涌出了一股冰冷彻骨的玄阴之气。
这些玄阴之气就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一般,瞬间化作了一道幽白色的漩涡,将那绯红蛛後的意识死死缠住,疯狂撕扯、消磨起来。
「狗东西~!你竟敢————你好大的胆子————」
蛛後的意识终於从迷离中惊醒,见状顿时又惊又怒。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顺着深渊号角投来的这一缕意识虽然精纯,但总量实在太少。
自己一时不察,竟然先是被那莫名其妙的灵魂鞭挞抽得七荤八素,此刻又被这诡异的玄阴之气包裹,竟像是陷入了泥沼的飞蛾,越挣紮越是深陷其中难以挣脱。
更糟的是,由於刚才那道灵魂鞭挞的冲击,以及此刻玄阴之气在林奇精神海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她那层「软屏蔽」已经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被直接冲垮了。
要知道,半神印记的感知可不是那麽容易隔绝的,她布下的这层屏蔽本就是取巧,就像是一层薄纱,只能是偷偷摸摸隔绝那三道印记的感知,可眼下,林奇的灵魂海内简直是天翻地覆,电闪雷鸣,那层薄纱自然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三个妈妈也不傻,她们都是实力强横的存在,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发现自家後院被入侵了。
也就在屏障被撕碎的下一瞬。
三道恐怖至极的灵魂意志,就如同被触怒的远古凶兽般齐齐降临在了林奇的意识海中0
反应最快的苍白挽歌。
属於她的那道苍白印记骤然爆发出了刺骨的寒意。
挽歌妈妈的意识就如同寒冬腊月的暴风雪一般瞬间席卷而至。
当「看」清林奇精神海内遍布的绯红蛛丝後,她身上那股慵懒的贵妇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绯红贱婢,你敢~!!」
一声怒喝陡然在林奇的脑海中炸响,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紧接着,那道金色圣焰印记也亮了起来。
米娅妈妈的意识带着神圣而威严的审判之意巍然降临,如同烈日当空,将整片精神海照得通明。
察觉到林奇精神海内的蛛後气息,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沉,声音蓦然变得极度冰冷:「绯红蛛後,你居然敢在这里出现~~」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道银色的新月印记就洒下了清冷的光辉。
月之祭司的意识虽然来得稍慢,但那份上古精灵传奇的威压却丝毫不减,清冷的月辉同样铺满了林奇整个精神海。
然而,携着怒意降临的月之祭司才刚一降临,就「看」清了那团被玄阴之气缠住的绯红意识,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微妙。
这时,另外两位妈妈在盛怒过後,也几乎同时「看」清了精神海中的画面,表情也都是呆滞了一下。
只见林奇的灵魂体正死死压住一团绯红色的光雾,那光雾化作了一个迷你版的蛛後虚影,正在疯狂挣紮扭动。
而林奇则像个不要命的赌徒似的拼命催动着玄阴之气,将其化作了锁链,正不停地把蛛後往漩涡中心拖拽,试图将其彻底磨灭。
那场面,活像是某种犯罪现场,要多离谱有多离谱,要多抽象就有多抽象。
苍白挽歌自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怒声道:「贱人,偷家居然偷到吾头上了?!今天定要让你这丝分魂有来无回!」
然而,林奇此刻却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他因为面板的关系战斗力比较强,但到底只是四阶,哪怕自己的精神力再强大,玄阴之气再特殊,哪怕蛛後投过来的这缕意识对她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半神终究是半神,哪怕九牛一毛也已经很强了。
在反应过来後,那绯红意识的挣紮力度越来越疯狂,就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般一次次的挣脱玄阴漩涡,甚至开始反过来侵蚀他的灵魂。
「这该死的蛛後————劲儿真大————」林奇感觉自已现在就像是个骑在牛背上的斗牛士,随时可能被掀翻。
他当即便扯着嗓子道:「挽歌妈妈,米娅妈妈,祭司妈妈,你们别光震惊看戏啊,快————快帮我摁住她!!」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
她们三个还没动手呢~正在疯狂挣紮的那缕绯红蛛後意识闻言,却是骤然一僵。
她扭过头看向那三道虎视眈眈的灵魂意识投影,又看向正死死压着自己的林奇,整个灵魂体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饶是她作为掌控了一部分浴望法则的半神,一时间都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受了冲击。
「三————三个妈妈?」
蛛後的意识波动剧烈颤抖起来,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们————一家四口————玩得这麽野的吗?!」
很快,蛛後便见识到了林奇三位妈妈更加野的一面。
根本无需言语交流,三道恐怖的灵魂意志便极有默契地分散了开来,呈三角之势将那缕绯红意识牢牢锁死在了中央。
苍白挽歌的死亡之力化作了细长的苍白锁链,层层缠绕。
米娅的圣焰凝成了一具金色的牢笼,炙烤净化。
月之祭司的月光则织成了一张银色罗网,封堵住了一切退路。
「居然还想要求援?」苍白挽歌冷笑一声,猩红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冷意,「可惜,晚了。」
她擡起左手虚虚一握,一柄由纯粹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苍白匕首就凭空浮现在了她手中。
她握住轻轻一划,竟在林奇的精神海中划出了一道细小而短暂的「冥界缝隙」。
这道缝隙就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一般,瞬间切断了绯红蛛後与本尊之间那缕若有若无的联系通道。
那缕绯红蛛後意识即将传出的示警信息,就这麽被堵了回来。
「你,你们————」蛛後的意识体剧烈颤抖,终於露出了惊恐之色。
她发现自己这缕分魂,竟真的成了瓮中之鳖,连向深渊本尊传递一丝警报都做不到。
林奇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在心里给挽歌妈妈鼓起了掌。
果然,要治绯红蛛後,还得是挽歌妈妈出手。
「小老鼠,还愣着作甚?」
这时,挽歌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催促。
「速速动手,这贱婢虽然做派令人作呕,但灵魂滋味肯定差不了,莫要浪费了。」
有了三位妈妈联手镇压,林奇顿时压力大减。
他长舒了一口气,顾不得自己灵魂深处还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直接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全力催动起了玄阴炼体诀。
他体内的玄阴之气瞬间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道巨大的磨盘,将那缕绯红意识卷入了其中,开始缓缓研磨。
「啊~~~!!"
那缕蛛後意识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再无半点先前的妩媚酥麻,只剩下了纯粹的怨毒和不甘。
她疯狂挣紮起来,试图化作蛛丝遁逃,却被米娅的圣焰牢笼挡了回来,意识所化的绯红色蛛丝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她试图自爆意识,又被月之祭司的月光轻轻一照,直接冻结在了原地。
那缕蛛後意识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绝望之色,表情扭曲:「卑贱的凡人————本女王诅咒你————诅咒你沉沦浴海————万劫不复————」
「省省吧~」林奇嗤之以鼻,「您这会儿连自身都难保了,还搁这儿诅咒呢?」
他直接加大了力道,由玄阴之气凝聚而成的磨盘顿时转动得愈发凶猛。
蛛後的意识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很快就从原本的妖娆人形扭曲成了一团清澈的绯红光团,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嘶鸣中彻底崩解,化作了最纯粹的灵魂本源。
「搞定。」
林奇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随即就开始熟练地「分赃」。
他指尖轻点,直接将那团纯净的灵魂本源切割开来。其中最大的一份约占九成,又被均分成了三份,分别飘向了三位妈妈。
剩下最小的一份,约莫一成左右,则被他留给了自己。
「三位妈妈,这是你们的辛苦费。」林奇的态度恭敬又孝顺,「今日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小子我怕是要被这老妖婆吞得连渣都不剩了。这份恩情,我林奇记下了。」
他这般分配,自有深意。
一来,没有三位妈妈出手,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磨灭这一缕半神分魂。
如果让这缕带着记忆的分魂意识逃回本尊体内,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就会在蛛後面前暴露无遗,平白结下死仇不说,还半点好处都捞不着。
二来,三位妈妈越是强大,他这做「儿子」的靠山就越硬,这笔帐怎麽算都不亏。
至於自己只取一成,那更是合情合理,四阶法师的灵魂容量有限,贪多嚼不烂,这一成的半神灵魂精华,已经足够他受用无穷了。
三位妈妈倒也没有推辞。
只见挽歌妈妈虚影显现,优雅地接过了那份灵魂碎片,随意一吸,便将它吞入了腹中。
她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眼眸,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神情,轻哼道:「虽少了些,但一想到此乃绯红贱婢之魂魄,吾便觉得格外美味————唔,滋味甚佳。」
米娅妈妈也收起了圣焰,仔细端详起了手中的灵魂碎片,感慨道:「虽只是丝丝缕缕,却格外纯净凝实,真不愧是半神级存在的灵魂————即便在我天堂神国,此等品质的魂晶也是稀罕物。」
就连素来清冷的月之祭司,感受着那一份灵魂碎片中蕴含的精纯灵魂之力,那月光凝聚的面容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抹激动之色:「有此物相助,吾之残魂————又能修补几分了。」
林奇见状,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份约莫一成份额的灵魂本源,沉吟片刻,又从中切出了十分之一,屈指一弹,飞向了一旁瑟瑟发抖的白骨法典。
「老骨,今日你也算有功,这是赏你的。」
「桀————啊不桀,多谢主人,多谢主人!」老骨的魂火剧烈跳动起来,激动得上下颌骨疯狂打颤,「老奴————老奴何德何能————主人您真是太慷慨了,老奴以後定当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您让老奴往东,老奴绝不往西,您让老奴咬狗,老奴绝不撵鸡————」
「行了行了~」林奇摆摆手,眼神带着警告意味看向了它,「对了,你不会把今天的事乱说出去吧?」
「不敢,绝对不敢!」老骨赌咒发誓道,「老奴的嘴比亡灵墓穴的封印还严。」
话音未落,苍白挽歌的虚影便忽然飘到了老骨面前,猩红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它:「小骷髅,若让吾知晓你在外头乱嚼舌根————」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透着股彻骨的寒意:「吾便亲自带你去冥界好生调教一番。吾那冥界苍白城堡之中,有一万种法子能让骷髅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噗通!」
老骨吓得直接整本法典扑倒在了地上,封面上的骷髅头拼命磕头,在地面上撞得砰砰作响:「挽歌大人饶命~老奴什麽都没看见,什麽都没听见,老奴就是个瞎了眼聋了耳的废物法典器灵,求大人开恩啊!」
那副谄媚至极的怂样,逗得三位妈妈皆是忍俊不禁。
就连向来严肃的月之祭司都轻哼了一声:「这器灵————倒是识时务。」
林奇看着这闹剧,也是哭笑不得,心中却是一片温暖。
虽说今日凶险万分,但有三位妈妈撑腰,这感觉————
真他娘的稳!
随後。
林奇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抛在一旁的魔圣器深渊号角上,精神力微微一动,深渊号角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捉住,托到了自己面前。
这次,林奇可暂时不敢拿手去触碰了。
「这东西————」月之祭司注意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抹讶色,清冷的声音中带上了丝丝颤意,「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以前,高等精灵一族也遭受过深渊入侵,尤其她还和一位深渊恶魔领主同归於尽了,自然知道这玩意儿,还十分厌恶。
「原来这号角,居然落到你手里了。」米娅也是微微侧目,眼神凝重的告诫道,「这玩意儿上缠绕的魔念可不轻,不知有多少深渊中的上位者曾以此物为媒介降下过投影,在其中留下过烙印。」
她伸出纤手,掌心中腾起了一团炽烈的金色圣焰:「交给我吧,我这就用圣焰将其彻底净化,永绝後患。」
「别,饶命啊~~」
林奇刚想开口阻止,然而他还没开口呢,就听到那深渊号角竟也发出了一道哀求声:「求您了,别净化我————」
那嗓音怯生生的,透着股楚楚可怜的意味。
「嗯?」米娅掌心的圣焰悬在了半空,秀眉微微蹙了起来,「居然已经诞生器灵了?
看它这魔性底蕴,怕是一尊颇有些年岁的老物件了,也不知曾勾连过多少次深渊,造下过多少杀孽。」
「似这等污秽魔器,要麽将其永世封印於神圣教国宗教裁判所的地牢最深处,受万世圣光煎熬,要麽————就让我现在就直接将其焚为虚无,免得再留祸患。」
她指尖的圣焰跃动不休,显然丝毫没有放过这深渊号角的打算。
见状,那深渊号角上泛起了一圈能量涟漪,一道半透的纤细虚影自号角中缓缓升腾而起。
那是个身披黑袍的女子身形,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
她悬浮在半空之中,双手局促地绞在了一起,看起来怯生生的,声音也软糯而卑微:「求————求各位大人开恩,别,别烧我,我————我真的还有用处————」
见状,林奇赶忙阻止道:「米娅妈妈,且慢动手,这东西若是运用得当,可是件不可多得的利器。」
「哦?」米娅侧首,红唇微微抿起,「你待如何?此物邪性深重,可不是好相与的。」
「正因为她能沟通深渊,咱们才更要留着。」林奇露出了一抹轻笑,「试想,若能反向利用,咱们不仅能监听深渊动向,必要时还能以此为饵,再设个局坑那些魔将一把————
这岂不是比直接毁掉划算得多?」
呆愣了一瞬後,三位妈妈相视一眼,眼眸中皆泛起了兴奋的光芒。
「你是说————」米娅掌心的圣焰悄然熄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你想把这号角,当成那个八阶火焰术士,萨弗拉斯来用?」
「差不多吧。」林奇操控着精神力滴溜溜的把玩着这把漆黑的号角,嘴角噙着一抹微妙的笑意,「不过,萨弗拉斯那家夥只能单线联络一个地狱恶魔领主,而这支深渊号角里面————可是存着不少深渊大佬们的联络方式」呢~」
「嘶~~~」
三道抽气声几乎同时在房间内响起。
苍白挽歌、米迦莉娅、月之祭司,三位站在凡俗顶端的超然存在,此刻全都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眼神齐齐望向林奇。
那目光中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某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好家夥————」米娅喃喃自语,漂亮的脸蛋微微抽搐,「你这小子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你这是准备把一众深渊魔将、恶魔领主们,统统薅秃噜皮啊?」月之祭司清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有些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过————」苍白挽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摺扇轻点着下颌,若有所思的道,「这似乎,好像,仿佛————真的是个不错的计划呢~」
出於对林奇一贯的信任,三位妈妈对视一眼,竟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可以尝试。」米娅率先表态,金色眼眸中闪过了一抹促狭之色,「反正被坑的又不是咱们。」
「但你要当心。」月之祭司也没有异议,只是略微警告了一句,「此物邪性极重,其内不知道藏着多少深渊大佬留下的暗门诅咒,随时可能反噬。你切记,务必在我等三人皆在场时方可动用,绝不可单独施为。」
「母亲大人放心,孩儿省得。」林奇恭敬颔首,随即瞥向了白骨法典道,「老骨!」
「老奴在!」白骨法典顿时一个激灵,封面的骷髅头谄媚地飘了过来,「主人有何吩咐?」
「交给你了。」林奇朝着深渊号角努了努嘴,「去和你的同类小夥伴交流交流,问问这玩意儿该怎麽用,顺便————树立一下咱们这边的威信。」
「桀桀桀~~」老骨顿时来了精神,下颌骨开开合合,发出了招牌式的反派怪笑,「这个老奴最擅长了,主人您就瞧好吧,看老奴怎麽把这新来的小丫头片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话音未落,老骨便气势汹汹地飘向了那深渊号角,封面上的骷髅头努力做出了一副狰狞表情,魂火嚣张地跳动着:「喂,小妞儿,听好了,老子生前可是骸骨魔王的头颅骨,在各大位面南征北战,见过的世面比你吃过的灵魂都多!识相的,赶紧把你肚子里的秘密都吐出来,否则————桀桀桀~本大爷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器灵界的规矩!」
那黑袍女精灵的虚影本就柔弱,此刻被老骨这一吓,更是蜷缩成了一团,身形颤巍巍地发抖,可怜巴巴的呜咽道:「别——————别过来————呜呜————别欺负我————」
「嘿,还跟我装可怜?」老骨愈发得意,整本法典朝她一点点逼近,「告诉你,这招对你家骨爷爷没用!快说,这号角里存着几个恶魔领主,或是魔将的印记?分别是谁,都怎麽联系?不说的话,你骨大爷就————」
然而,就在老骨嚣张地几乎要贴到对方面前的刹那。
「轰~」
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骤然从深渊号角上升腾而起,朝着白骨法典扑了过去。
那火焰中还夹杂着滔天的怨气、腐蚀之力,以及某种来自深渊最深处的恶意,老骨一时不察,顿时整本法典都被那火焰吞没在了其中。
「嗷~~~!烫烫烫~!我的额头骨啊,我的鼻梁骨————哎呦喂,我的魂火~~!」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老骨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整本法典都在半空中疯狂翻滚了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封面上的骷髅头就被烧得焦黑一片,眼窝中的魂火也变得萎靡不振0
老顾终於再也维持不住那嚣张的气势,惨兮兮的求起了饶:「女王大人饶命,老奴错了,老奴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收了神通吧~~」
那黑袍女器灵的声音依旧软糯糯的:「哼,我————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林奇看着这反转的一幕,忍不住扶额长叹:「老骨啊老骨,让你去收拾对方,不是让你去送菜————」
「主人,这真不怪老奴啊!」老骨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往林奇身後缩,封面的骷髅头被烧得黑,却还不忘犟嘴,「她可是正儿八经的魔圣器,老奴不过是白骨圣殿里一本平平无奇的法典————要不.您老搜集些顶尖材料,比方说半神的骨头、传奇巫妖的脊椎,重新把老奴升升级?到时候,老奴保管帮您把这破丫头镇压得服服帖帖的,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你可拉倒吧~」林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指一勾,将那本法典拽回了手里,「我要有那种材料,打造根法杖、炼套骨甲什麽的不香吗?给你升级?你是想屁吃。」
他随手把老骨塞进了储物戒里,整了整衣袍,亲自迈步上前。
那黑袍女器灵此刻早已收敛了周身黑焰,身形重新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悬浮在深渊号角上方。
感受到三位妈妈那或慵懒、或威严、或清冷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自己身上,她顿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团成了一团瑟瑟发抖起来。
这模样,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凶悍?
「别紧张。」林奇朝她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声音也放得很轻柔,「放心,咱们不做那打打杀杀的事。聊聊?」
器灵闻言,看看林奇,又看看那三位围在周围的大佬,最後怯怯点头,声音柔弱道:「大人————您问。」
这架势,她敢说「不」麽?
「先报上名来。」林奇随口问道。
「奴婢————奴婢名为莫尔迪安特·暗渊之喉·千魂噬灭者」————」器灵立刻老老实实的报出了一长串拗口的音节,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说慢了一步就会触怒眼前这位煞星。
「停。」林奇眉头紧锁,擡手打断了她後面的话,「太长了,记不住,也不好听。换个简单的。」
器灵愣了愣,瘪了瘪嘴,似是有些委屈,但最後还是没敢抗议,只弱弱地问:「那————大人想唤奴婢什麽?」
林奇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目光从那漆黑的号角上扫过,又看了看器灵那圆滚滚、蜷缩成一团的虚影,眼睛一亮:「唔————号子?角子?唔————」
他沉吟良久,在器灵忐忑不安的注视下,忽的一拍手道:「有了,以後你就叫饺子」吧!」
,器灵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明显僵住了,小拳头在袖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很想抗议,很想怒吼自己堂堂深渊魔圣器的器灵,曾伴随过多少恶魔领主征战位面,岂能叫这种————这种听起来像是食物的名字?
然而,当她瞥见苍白挽歌微微眯起的猩红眼眸,以及米娅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时,所有的反抗勇气瞬间烟消云散了。
「多————多谢新主人赐名。」
器灵,不,如今该叫饺子了,她强颜欢笑的伏低了身形,声音里带着哭腔的卑微道,「饺子————饺子以後定当尽心服侍主人————」
「这才对嘛~」林奇满意地点点头,「行了,饺子,现在跟我说说,你这联络簿」上,具体都有谁的印记?咱们一个一个来,慢慢薅————呃,慢慢交流。」
饺子闻言,身形微微一颤,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乖巧地悬浮在了深渊号角上方,掰着半透明的手指,细声细气地开始点名。
「回主人,这号角内共计存有一道半神级,三道十阶深渊领主的印记,分别是————绯红蛛後陛下、千须之主莫拉格斯阁下,以及————以及腐化之源紮戈拉阁下,幽影领主萨麦尔阁下~~」
她顿了顿,见林奇眼神愈发炽热,又怯生生地继续报菜名道:「另有九阶深渊魔将印记二十七道,疫毒魔将格罗托斯、霜狱魔将巴弗洛克、赤蛛魔将卡莱尔,还有蚀骨魔将哈尔维斯、噩梦编织者莉莉丝、脓疮屍魔格鲁姆斯————
,,饺子越说声音越小,仿佛生怕这些名字会引来什麽不祥似的,但摄於三位妈妈的威势,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此外,还有八阶恶魔统领印记四十三道,七阶精英恶魔印记百余道,其中较为活跃的有双头食腐者莫格、暗影女妖玛莲娜————」
「嚯~~」
林奇听得两眼放光,嘴角都翘了起来,那神情活像是穷光蛋突然发现了藏宝图,又像是吃货见到了满汉全席。
他绕着深渊号角来回踱步,嘴里忍不住发出了「啧啧啧」的惊叹声。
「饺子,你可真够交友广阔的啊~」林奇忍不住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你这哪是什麽联络簿,这分明是————是深渊版的人脉资源库啊,从七阶到半神,还真是应有尽有啊~」
一旁的苍白挽歌闻言也不禁微微侧目,眼露讶异的轻声道:「倒是吾小瞧了此物。」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几乎涵盖了绯红蛛後势力范围内的多数领主与魔将,那疯蜘蛛平日里仗着掌控欲之法则,在深渊经营得风生水起,麾下爪牙众多,没想到————
竟都被这小小的号角记录了个齐全。」
米娅也是挑了挑眉,金色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兴奋之色:「如此说来,只要运用得当,咱们岂不是能把她手下的魔将挨个问候」一遍?甚至————还能反向监听那蜘蛛精的动向?」
月之祭司的神色虽然依旧清冷,但眼神中也透出了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的确是好东西。只是————」
她说着看向了饺子,目光中仿佛有月华在流动:「这些印记中,可留有反制之法?那些魔将可不是傻子,岂会任由旁人随意窥探?」
饺子被这目光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道:「没有反制!至少————至少奴婢可以切断单向联系,只监听不回应,他们察觉不到的!除非————除非是他们主动召唤,否则————」
「否则怎样?」林奇追问。
「否则奴婢可以假装信号不好————」饺子弱弱地回答。
林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对着器灵露出了一个充满欣赏的笑容:「好,好一个信号不好,饺子,你这只器灵,甚合我意。」
略作沉吟後,林奇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从主菜开始吃起,先搞一波绯红蛛後。」
「蛛、蛛後?」饺子闻言,半透明的身形猛地一颤,被吓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主,主人,那可是十一阶的半神啊~~奴婢刚弄丢了她一缕意识,要是让她知道我坑她,不得把奴婢拆成零件————」
「怕什麽?」苍白挽歌冷哼一声,周身瞬间散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威压,「有我们罩着,你怕她作甚?小器灵,林奇让你做什麽就做什麽,否则————你可知本座冥界半神的手段?」
饺子被这股威压一冲,顿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形变得愈发虚幻,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配合,蛛後————蛛後算什麽,主人说让她来,奴婢就让她来。」
「这才像话。」林奇轻笑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蛛後刚在这里吃了亏,丢了一缕灵魂意识,现在肯定急着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若是我们此时主动联系,她必定起疑心————饺子,你可有什麽主意?」
饺子闻言,怯怯地擡起头看了林奇一眼,想了想,眼中忽的闪过了一抹狡黠之色,小声道:「主人,奴婢倒是有个法子————」
「说。」
「我可以假装信号刚刚恢复,之前是断线状态。」饺子悬浮在深渊号角上方,琢磨着道,「我可以断断续续给蛛後陛下传讯,就说,刚才那道灵魂意识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极有趣的玩具」,摸到了主人您身上的一些大秘密,但那缕先来的灵魂意识太过薄弱,此刻正在与主人您「僵持」中,难分高下,腾不出手来————」
她顿了顿,小手比划着名,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奴婢替灵魂意识转述,说若有第二道灵魂意识前来支援,两道灵魂意识前後夹击,必能让主人您彻底沉沦在浴望之下,乖乖献出一切秘密————」
「如此一来,蛛後陛下既会因为玩具的厉害而心痒难耐,又贪图主人您的秘密,定会再派一道意识前来。而这道意识的强度,不会太强,也不会太弱,刚刚好够拿下」主人,却又不会让她本尊伤筋动骨————」
「好家夥。」林奇闻言,也是微微吃惊不已,「这不是————妹妹一个人搞不定,再喊个姐姐一起上吗?饺子啊饺子,你这脑回路,比我还清奇!」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不可言:「这计划妙就妙在刚刚好」三个字。若直接求援说分魂被灭了,那蜘蛛精要麽暴怒下来的分魂太强,要麽警惕退缩,但若说差一点点就能拿下」,以她那自负又贪婪的性子,定会觉得再加把劲就能捡便宜」————啧啧,这是典型的添油战术,温水煮青蛙啊~妙啊~妙极!」
「那就依此计行事,吾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那只蜘蛛老巫婆吃瘪了。」苍白挽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戏谑之色,「吾等且先归位,看你这小东西如何演戏。」
话音刚落,三位妈妈的身影便如轻烟般消散,化作三道流光没入了林奇的灵魂深处。
他灵魂深处的那三道印记微微一亮,随即便归於了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很显然,这是埋伏起来了,只待时机一到,便雷霆出击。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奇还盘膝坐在床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不断扭曲变幻,一副正在和某半神的灵魂意识僵持拉锯的样子。
而饺子则开始执行起了计划。
神秘的符文在号角表面缓缓亮起,如同毒蛇睁开了瞳孔,饺子小心翼翼的调整着信号频率,那模样活像个正在调试电台的内奸。
她尚不知道,今日这一番操作,将会让她在这条路上一去而不复返,并在日後为她赢得了「冥界第一反骨仔」,「深渊背刺王」等赫赫凶名,让她成为了整个多元位面中,最为臭名昭着的魔圣器,且没有之一————
自此之後,很多深渊恶魔一听到饺子的大名,就会浑身抖如筛糠,自觉大难临头,末日降临!
片刻後,信号接通。
深渊位面。
一座巨大绯红宫殿之中。
在那重重绯红纱帘遮蔽的宫殿最深处,绯红蛛後正慵懒地倚靠在一张绯红王座上。
几个种族各异的侍女正满脸钦慕地簇拥在她身周,端茶地端茶,递水果的递水果,捏腿的捏腿,那姿态,俨然一副能侍奉女王大人左右,就是她们此生最大的幸福的架势。
绯红蛛後张口轻轻咬住了一个侍女喂过来的圣果,漫不经心的把它咽了下去,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些侍女身上,反而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她在疑惑,为何她与深渊号角之间断开了联系,而且,自己那一缕灵魂意识,为何到现在还没返回?
不过就是收拾一只小狗狗而已,用得着这麽长时间吗?
忽然,她神色一动,灵魂中猛地接收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信息:「陛下————陛下————
信号————不好————奴婢找到了————大·密————.·师————身上除了有冥.半神的————印记————还有————」
「什麽?!」绯红蛛後立刻坐直了身子,「什麽大秘密,还有什麽,快说,怎麽回事?」
「————之前您那缕意识————太弱————正在和目标僵持.不下————请求支援————再来一道——前後夹击——必能————拿下————」
信号再度中断,只留下了一阵「滋滋滋」的杂音。
绯红蛛後闻言,嘴角顿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有趣~~不愧是苍白挽歌宠爱的眷属,居然能在本女王那一道灵魂意识的手段下坚持那麽久都没有沉沦————居然还要两道分魂前後夹击才能沉沦~~~啧啧,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她摆了摆手,周围那些簇拥着她的侍女顿时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下去。
下一瞬,她心念一动,一道比先前更加凝实些的灵魂意识便被她从灵魂中剥离了出来,顺着那模糊的感应,穿透位面壁垒而去————
冰霜城。
临时据点内。
林奇正盘腿坐在床上,忽然,他感应到了什麽,眉头微微一动。
与此同时。
半空中,一道绯红色的流光骤然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尊妖娆的绯红色虚影。
这一道虚影,明显比先前那缕意识要更清晰一些,散发出的威势也更加令人心悸。
她甫一降临,便垂眸向林奇看去,笑容中仿佛带着无尽魅惑:「咯咯咯~~苍白挽歌的小狗狗,本女王倒要看看,区区一丝分魂都搞不定的你,究竟有多麽————」
然而,话才说了一半,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现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斩!」
苍白挽歌的声音蓦然响起。
紧接着,一柄苍白色的匕首就凭空浮现在了半空之中,轻轻一划,便又是斩出了一道冥界缝隙,瞬间切断了绯红蛛後与本尊之间那条微弱的联系通道。
做完这一切,苍白挽歌的身影才浮现在了猩红蛛後身旁的虚空之中,伸手一捞,将那柄苍白色的匕首捞回了手里。
「不好,是陷阱~~!」绯红蛛後妖媚的脸上神色剧变,立刻就想要撕裂空间逃离这里。
冷不防,两道流光骤然自林奇眉心中激射而出。
正是米娅和月之祭司的身影。
米娅的四翼展开,手中圣剑一挥,璀璨的金色圣焰顷刻间化作了一个金色牢笼,将绯红蛛後笼罩在了牢笼之中。
月之祭司手中的祭司权杖高高举起,月光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顷刻间织就了一张巨大的银色罗网,笼罩在了金色牢笼之外。
几乎是一瞬间,三位妈妈便呈三角之势,将这道分魂牢牢锁死在了中央。
「你你你,你们要干什麽!?绯红蛛後的分魂意识彻底慌了。
原本以为,自己是被叫来夹击小狗狗的,却不曾想,迎接她的居然是个集~~~体趴,其中一个还是苍白挽歌。
这时,林奇也不装了,直接睁开眼睛下了床。
他笑吟吟地踱步上前,围着那道被三重伟力锁死的绯红虚影转了一圈,像是在监赏一件即将入库的藏品。
「蛛後陛下,咱们又见面了。」他笑着说,「刚才不是您说要让我沉沦吗?来,我准备好了,咱们抓紧时间。」
他转头看向三位道:「三位妈妈,帮我摁住她点,别让她乱动。」
「卧槽~~!!」
绯红蛛後听到这话,那双勾魂摄魄的绯色眼眸瞬间瞪得溜圆,一时竟忘了挣紮,也忘了恐惧。
她看看林奇那副一脸坏人的模样,又看看呈三角站位、眼神或慵懒或威严或清冷的三位绝色虚影,直接被干懵了。
这帮人————
玩得这麽野的吗?!
她吞咽着口水,弱弱的问了一句:「我能加入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