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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戏精
    最后狠狠剜了一眼姜袅袅那边。

    “呸!真他娘倒血霉!”

    他啐了一口,唾沫混着泥水落地,转身冲手下吼。

    “收工!回营!”

    那帮侍卫早吓麻了,巴不得撤,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扶起自家队长。

    这事儿,好像就这么掀过去了。

    大伙儿心还在嗓子眼里跳,胸口一起一伏。

    姜袅袅长吁一口气,肩膀微微松懈,后背冰凉黏腻。

    她扭过头,瞧向身后那个男人。

    陆景苏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

    这戏精!

    姜袅袅翻了个白眼,手腕一翻,五指扣紧他小臂。

    她站得笔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冲人群扬声道:“散啦散啦!当官的早走远了!今儿雨太大,不用干了,工钱一分不少,赶紧回家换衣服去吧!”

    工人们立刻吆喝着哄散。

    窝棚门哐当一声关严实了。

    陆景苏踱到水盆前。

    他俯身,双手捧起一捧水,冰凉刺骨,用力往脸上泼。

    水珠四溅,他闭眼,手指搓揉额头、眼周、颧骨、下颌。

    水越搅越浑,底下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

    眉骨高,下颌线利,鼻梁挺直如刃,唇色淡而薄,俊得晃眼。

    傻气、呆相,全没了。

    “他们走了,可没信。”

    他边擦脸边说。

    姜袅袅点点头,手心还攥着把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吕强这人,贼精,装傻瞒不过他。”

    “村口树丛里,埋着俩盯梢的。”

    陆景苏把毛巾扔进盆里,水珠溅在盆沿上。

    他目光扫向门外,雨幕漆黑一片。

    “估摸着,今夜肯定要摸进来查个底朝天。”

    姜袅袅嗓子一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那咱们……”

    “等不如抢。”

    他嘴角轻轻一扯,眼里杀意一闪即逝。

    “今晚,我们去迎他。”

    ……

    暴雨疯了一样往下倒。

    徽州这地方,仿佛天漏了底。

    黄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在茅草顶上。

    海风裹着咸腥味,从窗缝门缝钻进来。

    灯芯噼啪爆开一星细小的火花,光晕在泥墙上晃出不规则的影子。

    姜袅袅刚给陆景苏换完药,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药膏。

    这伤,是他替她挨的。

    新院的地基早就夯得结结实实。

    到时候,大伙儿就不用再窝在这漏风漏雨的破草棚里,缩着脖子喝冷风了。

    棚子角落,姜晚柠正睡得死沉,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灵泉水养着,伤口收得差不多了,就是身子还虚。

    陆景苏靠着土墙坐着,眼睛闭着,两手搭在膝上。

    外头雷声轰隆、雨点砸得棚顶咚咚响。

    可就在下一秒,他眼睫毛突然一跳,睁开了!

    “出啥事了?”

    姜袅袅立刻蹲低身子。

    陆景苏没吭声,只把食指竖到唇边,轻轻一点。

    接着慢慢站起来,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柴刀。

    整个人一下子变了味儿。

    刚才还是个老实巴交的苦役,这会儿却像一头刚醒的豹子。

    姜袅袅心口一沉,差点跳出来,耳膜嗡嗡作响,指尖瞬间冰凉。

    能让陆景苏这么绷着,来的人,八成是冲着要命来的。

    “屋里待着,别动。”

    话音刚落,他侧身推开一道窄缝。

    高大的身影一晃,就跟被雨吞了似的,眨眼没了影。

    姜袅袅哪坐得住?

    她心里清楚,陆景苏是真能打。

    可对方挑这鬼天气摸上来,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手里攥着硬货,绝非寻常宵小。

    念头刚起,人已经闪进了空间。

    里头暖烘烘的,炉火正旺。

    她根本没空看一眼,拔腿就奔工具架,一把抓起那个改装过的手电筒。

    这玩意儿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

    为了不惹眼,外头糊了层竹篾编的灯笼壳。

    里头裹着厚纱布,灯头用铁丝缠了三层,开关藏在底部凹槽里。

    开关一拧,白光炸开,照得人眼前发白。

    好几秒都看不见东西,强光刺得眼皮本能闭合。

    她就靠它保命。

    手心攥紧这盏灯笼,姜袅袅吸口气,脚下一蹬,又钻回雨幕里。

    陆景苏的话?

    她当耳旁风了。

    她猫着腰,踩着泥水往前蹭,专挑新院子边上堆的木头桩子、半截石条后头钻。

    雨水灌进领口,冷得人打颤,脚底打滑。

    她全顾不上,牙关咬紧。

    没多远,两个黑影就露出来了。

    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脑袋朝向新院子。

    那俩人裹着黑褂子,袖口扎紧,裤脚束进快靴里,手脚利索得像猫上墙。

    不是衙门的人,也不是街上混日子的混混。

    姜袅袅心口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这两人身上那股味儿,她熟。

    跟陆景苏一个路数。

    死士!

    话音还没落,暗处的陆景苏就动了!

    他不是跳出来,是“浮”出来的。

    像水底下突然冒上来的一块黑石头,没声没息,直接贴到了其中一人的后脖梗子上。

    雨太大了。

    那人后颈汗毛乍起,本能地想回头。

    可还没转过半圈,一道白光就劈开了雨帘!

    只听见噗一声闷响,血刚喷出来,就被暴雨兜头浇散,顺着泥水往下淌。

    那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喉管豁开一道口子,喉咙里还在抽气,身子笔直往后一倒,砸进水洼里,溅起的泥点子都懒得再跳第二下。

    另一个立马拧身甩刀,刀鞘都没全拔出来,人就朝陆景苏扑了过去,脸都扭曲变形了!

    就在他跃起来那一刹那。

    姜袅袅掰开了手里的“灯笼”!

    一道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正正照在那人脸上!

    “呃啊——!”

    他当场惨叫,跟被烙铁烫了眼皮似的,两手本能地捂脸,手指缝里全是白茫茫一片。

    高手打架,哪容你闭眼两秒?

    这一愣神,命就没了。

    陆景苏人影一晃,已贴到他身侧。

    手里的柴刀往上一撩,快得只看见一道灰影。

    “咔嚓!”

    刀刃顺着后颈斜劈下去,骨头断、筋撕裂、脊椎一截截崩开。

    那人动作当场卡住,表情冻在脸上。

    一半是惊,一半是疼,还没来得及换,整个人就跟断了线的木偶,瘫在地上。

    两个练得浑身是劲的亡命徒,就这么躺在雨里,成了两滩没人认领的肉。

    陆景苏站在那儿,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姜袅袅快步跑过去。

    血腥气混着湿土味儿直冲鼻子,胃里一阵翻搅,差点蹲下吐出来。

    她看到了陆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