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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撩她
    旁边一人立刻接腔。

    “可不是!窗户开那么高、窄成一条缝,屋里黑咕隆咚的,住人还是蹲监牢?夜里点灯都要多耗三盏油!”

    被唤作老杨头的工头苦着脸,拿着图左比右划,挠得头发都乱了。

    “还有这院墙,图纸上非让在底下绕着挖一道暗沟,防啥呢?防火?防老鼠?多费工夫多耗料啊!底下填砂石还是铺木板?图纸上半个字都没写清楚!”

    这图纸是陆景苏亲手画的,尺寸标得一丝不苟,结构搭得奇奇怪怪。

    大伙儿边干活边嘀咕,直说东家请来的这位总管,八成没摸过泥刀。

    话音还没落呢,后头突然冒出一声低嗓门。

    “有想法?”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就见陆景苏不知啥时候站那儿了。

    工头老杨头抹了把汗,硬着头皮凑上前,把大伙儿心里打的结又捋了一遍。

    陆景苏听完,脸不红气不喘,转身就往砖堆那边走。

    抄起块青砖,顺手从边上桶里舀了勺白糊糊。

    那是姜袅袅按他指点,拿糯米水熬透,再掺上石灰、细沙搅出来的粘合料。

    他利落地把糊糊抹匀,两块砖一叠,严丝合缝。

    “等十五分钟。”

    他撂下话,胳膊一抱,不动了。

    工匠们你瞅我我瞅你,谁也没吭声,心里全在打鼓。

    这葫芦里面卖的啥膏药?

    时间一到,陆景苏抬手指向那对砖。

    “你,拿锤子,把它敲开。”

    被点名的是刚才嚷得最响的那个小伙儿。

    他翻个白眼,抓起铁锤就上。

    “哼!”

    他不信邪,咬紧牙关又抡一锤!

    “咔!”

    这次响动不对劲。

    不是缝裂了,是上面那块青砖,从正中间断成两截!

    而那道糯米灰浆粘的接口,平滑如初,连点儿碎渣都不带掉的!

    “嚯……”

    大伙儿盯着那道纹丝不动的灰缝,跟见了活神仙似的。

    砌墙?

    这哪是砌墙啊,这是焊铁板!

    “墙要厚实,防贼进;窗要够高,挡人攀。”

    陆景苏语气平平。

    “院墙底下那道暗沟,救火、排水、跑路,三样都能派上用场。”

    他没明说的还有,整座院子,是照着九宫八卦方位改过来的迷魂阵。

    外人进来,走错一步就偏移方位,转个三圈就晕头转向。

    这哪儿是普通宅子?

    分明是个能守能藏的铜疙瘩!

    从此以后,没人再嘟囔一句,个个埋头甩膀子干活。

    抬头瞧见陆景苏,眼神立马就变了。

    姜袅袅远远看着,嘴角轻轻翘起来。

    工程干得热火朝天,可新麻烦立马冒头,建材告急了。

    最卡脖子的,是陆景苏点名要的黑铁条,专往地基和承重墙里埋的那种。

    整个徽州翻了个底朝天,连根影子都没见着。

    这天收工后,工匠们三三两两走光了。

    空旷的工地上,就剩姜袅袅和陆景苏两个人。

    月亮亮堂堂的,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没这黑铁条垫底,地基扛不住大动静。”

    陆景苏声音压得低,听不出火气。

    姜袅袅瞅他皱成疙瘩的眉头,噗嗤笑出声。

    “你站这儿别动。”

    过了一会儿,人回来了,手上空空如也。

    她冲陆景苏勾勾手指:“来,跟我过去瞧瞧。”

    陆景苏没吭声,抬脚就跟上。

    到了挖好的地基大坑边上,姜袅袅随手一指。

    “这儿、这儿,还有那儿,再往下掏三尺,就齐活。”

    他没多问,抄起铁锹跳进坑里。

    胳膊一甩一刨,硬土跟软泥似的直往下掉。

    眨眼工夫,几个深洞就露了底。

    正要爬上来,姜袅袅忽然喊住他。

    “慢着!”

    她从怀里摸出几个油纸包,沿坑边一字排开。

    接着,捻了一小撮灰白色粉末,轻轻撒进一个坑底。

    末了才抬头。

    “行了,上来吧。明早再来看。”

    陆景苏望着她眼底那点小得意,无奈地弯了下嘴角,一声不响地攀了上去。

    第二天天刚擦白。

    陆景苏就一个人摸到工地。

    他直奔昨夜那个坑,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坑底静静躺着几根黑黢黢的铁条,粗得能攥满一手,表面一圈圈凸起的绞纹泛着青灰冷光,摸上去冰凉硌手,沉得惊人。

    绝不是市面上那些烂铁能比的货。

    这……怎么来的?

    他喉咙发紧,一口气卡在胸口,猛地扭头望向姜袅袅那顶旧草棚。

    这个三妹啊……肚子里到底还揣着多少没拆封的谜?

    白天太阳毒,陆景苏光着膀子。

    肩膀上扛着两人合抱粗的杉木,在工地上来回趟。

    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刚落到滚烫的地上,滋一声就没了影。

    那副身子骨,肩宽腰窄。

    姜袅袅端着一碗冰镇薄荷凉茶过来,踮脚递到他的嘴边。

    陆景苏停下步子,就着她手,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陆景苏呼吸顿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

    他猛地攥住她细伶伶的手腕,往前一带,脑袋一低,嘴唇几乎贴上她耳朵边儿。

    “这院墙,挡得住千军万马。”

    姜袅袅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心口那块肉狠狠跳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却还不罢休,用那种一听就让人骨头缝发软的调子。

    “也挡不住……我想把你揣进心里。”

    “轰!”

    她脑子直接炸成一团白雾。

    这谁啊?

    平日里话比米粒还少的陆景苏,怎么一张嘴就扔出这么吓人的话!

    她一声跳开,转身撒丫子就跑。

    陆景苏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悄悄浮起一点笑。

    高墙大院,一天一个样,工人们甩开膀子干。

    眼看日子正走上道儿,姜袅袅和陆景苏这边刚稳住脚。

    一场黑云压城的麻烦,已悄悄摸到了村口。

    流人村大门外,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稳稳停住。

    前蹄一扬,溅起几星泥点。

    马上那人一身深黑短打,布料厚实挺括。

    他一把拦住个挑水的老汉。

    男人从怀里掏出卷泛黄的纸轴,纸边磨损起毛,边缘微翘。

    他唰地抖开,纸面哗啦一响,展开一幅工笔细描的画像。

    “大叔,见过画上这人不?”

    老汉眯起浑浊双眼,佝偻着腰凑近瞅。

    画里是个棱角分明的男人,眉骨高耸,下颌线紧绷。

    他挠挠头,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摇摇头。

    “没见过。”

    那人眉梢一压,眉头拧成一道深痕,倒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