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兴旺站直了身子,冲着郑钧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脸上笑开了花。
“谢书记!”
这一刻,权力的再分配完成了。
那个曾经被人看不起的“泥腿子”猎人,一脚踹开了体制的大门。
他不仅拿到了真金白银,还拿到了在这个时代最硬的护身符——编制和权力。
还有那辆象征着身份的吉普车。
王德发瘫软在椅子里,没人再看他一眼。
散会后。
万兴旺哼着小曲,手里转着吉普车的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县委大楼。
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微眯。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觉得这空气里都透着股子甜味。
“这才是日子。”
他走到那辆吉普车前,伸手拍了拍那墨绿色的引擎盖,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铁家伙,真带劲。
正当他拉开车门,准备去兜兜风,顺便去看看还在招待所养伤的卡琳娜时。
郑钧的秘书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万顾问!万顾问!”
秘书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
“省里的批复下来了!”
“这么快?”
万兴旺挑了挑眉,接过电报。
“关于成立‘特种养殖基地’的批复……”
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省里将派专员下来指导工作,协助进行麝香的提取和销售渠道对接……”
“专员?”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知道这专员是谁吗?”
秘书咽了口唾沫,神色更加古怪了。
“听说是省里外贸局的,刚从燕京调过来的高材生。”
“而且……是个女的。”
“叫……苏清冷。”
万兴旺拿着电报的手微微一顿。
苏清冷?
这名字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难道上辈子……跟这娘们有过一段孽缘?
万兴旺摸了摸下巴,玩味地笑了笑。
“有意思。”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要起啊。”
他把电报塞进兜里,跳上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地上的积雪,猛地冲出了县委大院。
管他什么专员不专员。
现在的抚顺县,是老子的地盘!
……
县委招待所,二楼最里间的客房。
暖气烧得很足,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卡琳娜坐在床上,那条受了伤的腿搭在被子上,脚踝处缠着洁白的纱布。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男式衬衫。
那是万兴旺留下的。
衬衫很大,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空气中晃荡,白得晃眼。
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正在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脸。
金发有些凌乱,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万……兴旺……”
她用蹩脚的中文,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每念一次,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男人在悬崖边开枪的身影,还有他在山洞里,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给她上药时的触感。
那种滚烫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让她的身体一阵阵发软,心里痒痒的。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卡琳娜惊得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便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是他吗?
“谁?”
她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我,查房的……哦不,送温暖的。”
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
卡琳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乱地扯了扯衬衫的下摆,试图遮住那露出来的春光,但想了想,手上的动作又停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大胆和妩媚。
“门……没锁。”
“吱呀——”
门开了。
万兴旺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卡琳娜。
那宽大的衬衫,那若隐若现的曲线,那双在灯光下雪白修长的腿……
万兴旺反手就把门关上了,还顺手插上了插销。
“咔哒。”
这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他靠在门板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卡琳娜身上扫了一圈,咽了下口水。
“啧。”
“大妹子,你这是在考验干部的定力啊。”
万兴旺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子,一步步朝床边走去。
那眼神,满是侵略性。
卡琳娜的脸顿时红透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勾在万兴旺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听不出多少抗拒,反而透着股欲拒还迎的味道。
万兴旺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上,那张脸逼近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呼吸。
“干什么?”
万兴旺坏笑一声,伸手挑起她的一缕金发,在手指上绕着圈。
“来收点利息。”
“毕竟,背了你一路,这腰可是酸得很呐……”
县人民医院。
全院都轰动了。
病房的走廊里挤满了人,乌泱泱的,全是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的脑袋。
医生、护士、病号、家属,有一个算一个,都跑来看稀罕了。
“哎,听说了吗?拉来个洋妞!”
“金发碧眼的,跟画报上的人一样!”
“听说是打猎比赛那帮老毛子里的,从山上摔下来了,腿都断了。”
“啧啧,长得可真带劲,那鼻子,那眼窝,就是不知道屁股大不大,好不好生养……”
议论声嗡嗡作响,混杂着好奇、同情,还有几分那个年代特有的、对异族的粗俗揣测。
病床上,卡琳娜不安地蜷缩着身体。
她惊恐不安,用那双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还有窗外那些毫不掩饰的、火辣辣的目光,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但更让她心慌的,是那种被当成动物园里猴子围观的羞辱感。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自动向两边分开。
阿克夫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花,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和煦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苏方人员,一个个表情严肃,派头十足。
这架势不像探病,倒是一场外交访问。
阿克夫一改赛场上的嚣张与跋扈,他走到病床前,将鲜花放在床头柜上,用一种关切、甚至带着几分心疼的语气,柔声用俄语说道。
“卡琳娜同志,你受苦了。”
他微微俯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请放心,我们马上接你回家,回到同志们的怀抱里去。”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抚摸卡琳娜的额头,扮演一个温柔的拯救者。
卡琳娜却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看着眼前这张伪善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这个人!
就是他的下属,在山上对自己见死不救!
现在,他却跑来这里装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