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当即沉声定下调令:
“把蔬菜价钱尽数压低,往后不分尊卑高下,酒楼采买、商贩囤货、平民百姓购置,统统统一市价,不分贵贱,一视同仁。”
此言一出,尽显体恤民心,既断了哄抬物价的门路,也让底层布衣皆能随心购入鲜蔬,不必再为价钱望而却步。
魏承安眉头微蹙,面露急色,恳切出声劝谏:
“主子,这般统一定价压低菜价,怕是要平白少赚大把银钱。
乐居山前期铺建诸事耗资巨甚,投入实在太大,照这般行事,少说也要三年光景才能慢慢回本,当初您盘下整座乐居山,可是花去了海量积蓄啊!”
白莯媱淡淡抬眸,神色从容不迫,轻声开口反问:
“承安,你且说说,世人费尽心思赚取再多金银钱财,到头来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世家大族拼命敛财,皆是为了庇佑子孙后代。
时局动荡改朝换代之际,手握巨额钱财便能上下打点、花钱买命,保住家族根基与族人安稳。
故而他们一心积攒无尽家财,只求世代绵延富贵。
可若是新朝行事蛮横,不分善恶良莠,一上位便肆意劫掠搜刮,纵有万贯家财,到头来也终究无用。”
白莯媱眸光澄澈通透:“世家求财,守的是家族私利,谋的是血脉安稳,眼界始终困在门第宗族之中。”
“真到那般地步,世间再无一人会真心拥护世家,相信世家!”
她语气清浅却字字有力,“百姓受尽盘剥已久,待到世家轰然倒台之日,众人非但不会惋惜悲叹,反倒只会满心畅快,拍手称快,只觉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魏承安心头一震,瞬间醒悟过来,是啊,平日里世家敛财囤粮、压榨乡民,早已失尽民心;
真逢乱世变局,最先被众人厌弃推翻的,便是这些坐拥富贵不顾民生的豪门大族。
白莯媱目光平静望向他,语气淡然又一针见血:
“便拿你们魏家来说,昔日魏家权势滔天,手握良田无数,盘剥乡邻,苛待佃户。”
“如今魏家一朝倾覆败落,普天之下可有半分百姓心生怜悯?
非但无人惋惜同情,反倒街头巷尾人人议论,皆是满心畅快,只觉欺压一方的恶势力终于落幕,无人念及魏家半分恩情。”
魏承远眉头一蹙,出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可就算平日里再体恤百姓,真到家族倾覆落难那日,百姓依旧只会拍手称快,哪会记半分恩情!”
白莯媱瞥了他一眼,从容开口驳斥:
“你这想法又错了,我从不否认人心本私,世家一朝倒台,百姓初见之时,定然会心生快意,只觉少了一重束缚压迫。”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缓下来:
“可日子一长便不同了,当众人渐渐习惯了你带来的安稳生计、平价衣食、读书就学种种好处;
一朝这些便利尽数消失,往日安稳不复存在,物价飞涨尽数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