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自是问慕容熙暗中为白莯媱铺下的声势。
只要她盛名在外,真若事发降罪,朝堂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阶下跪地的影卫统领垂首躬身,声音低沉恭谨:
“回主子,京中已有多处茶楼酒肆,悄然唱起关于白莯媱的轶事曲词,市井间已然传开。”
皇上抬眼,眸光隐含算计,淡淡吐字:
“这个老三,对于造谣生事可是强项,既如此,朕便助他一臂之力。”
影卫统领心头一凛,立刻伏地应下:
“是,主子!属下即刻办妥。”
这几日朝堂之上,吵得沸沸扬扬,话题绕来绕去全是乐居山。
领头发难的便是吕家一众朝臣,当庭直言乐居山刊印的书籍杂乱无章,绝非正经典籍,肆意散播杂论野谈;
实则误导市井百姓、乱了民心风气,恳请朝廷出手封禁管束。
当即便有朝臣出列反驳,直言乐居山印书平价便民、教化乡野寒门,让寻常百姓也能读书知礼,分明是真心为民造福,何来祸乱人心之说?
两派朝臣各执一词,当庭争辩不休,朝堂愈发热闹纷乱。
朝堂争辩喧嚣不休,唯独慕容靖与慕容熙两派朝臣始终缄默不言,静静立在班列之中,全程不发一言、不偏不倚。
二人心里都通透得很,只要父皇未曾下旨封禁乐居山,便没必要贸然站队开口争辩。
他们都笃定,时日一久,乐居山的书卷、物产惠民利民,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自会心甘情愿接纳、甘愿为之买单。
更要紧的是,借着这场朝堂纷争,正好静观各方朝臣立场心性。
谁是沽名钓誉、只顾世家私利,谁是真心体恤寒门百姓、心怀社稷民生,一眼便能看透。
这些真心为民的臣子,来日朝堂用人,皆可暗中记在心上,相信父皇也会看到,可结交拉拢。
栖月酒楼雅间内,窗棂掩着晚风,室内茶香袅袅。
慕容熙执杯轻晃,唇角噙着几分玩味笑意,轻叹道:
“阿媱这人,当真是让人没法不留意。走到哪儿,这才多久,都能掀起这般惊天动地的风波。
还真是想帮她瞒都瞒不住!经此一事,她定会被世人知晓她还活着!”
一旁的慕容靖敛了神色,眼底带着几分感慨,缓缓开口:
“秦家视若珍宝的兵法孤本,她竟能说动秦大将军,愿意公之于众,供世人研读。
那本《寒川战经》,我先前有心借阅,却被秦将军百般托词婉拒,半点情面不留。不曾想,如今倒因她这般轻易便现世了。”
慕容熙放下手中酒杯,目光淡淡落在慕容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轻叹:
“所以五弟,到如今你总该明白,当初你亲手弄丢的究竟是什么了吧?”
慕容靖脸色一沉,瞪了慕容熙一眼,语气里满是郁结与不甘:
“你怎会知晓当初我未曾尽力留她?她那性子,岂是我能强行留住的?
那日父皇下旨废了她靖王妃之位,我当面问过她,愿不愿留在我身边。
你猜那女人是如何作答?不愿!半点犹豫都没有,那走得干脆利落,毫无半分留恋!”